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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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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已去的悲哀,讓翎鳶對這個曾經狠絕無雙的父親恨不起來,只剩同情。

如今的睦南王,疾病纏身,思緒不清,儼然已經成了三皇子的傀儡,只能在這種宴會上出來撐撐場面,怕是什麽大事也難以決斷了!

曾經翎鳶如此怨恨他,如今看到他此般境況,便是報覆了,也覺得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快意了!

是的,他,已然不是對手。他,不值得自己出手了!

杯盞相碰,發出清脆的鳴響,像是作為一場訣別。翎鳶仰頭,甘冽的瓊漿入喉,一路火辣辣在燃燒,眼角不經意的一瞥,便是看到那天銘泱列位席中,滿面笑意的應酬著一幹王侯。偏偏那視線正是朝著自己這裏飄來,微微一個揚手,做了一個敬酒的姿勢,幹了一杯。

那些王侯亦是吵吵著跟著一飲而盡,殊不知,這位天澤皇子,舉杯相邀的,本就另有他人。

“小鳥兒,你的身份敏感,你受百姓擁戴的聲譽遭人嫉妒,你如今已然成為睦南皇族心中的肉刺,今夜,他們勢必要除你!就算是你的體質特殊,百毒不侵,也要萬般小心!赴這鴻門宴,你是誘餌,為的是引蛇出洞,也好順藤摸瓜。但是,你不是飼料!我會護你,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耳邊回響著方才入席時天銘泱跟自己耳語的話,翎鳶飲盡一杯酒,身子微微一晃,便是被皇帝扶住,翎鳶擡眸,神色微微有些渙散,歉意道:“聖上,白羽不勝酒力,實在是掃了聖上的雅興……”

“無礙,無礙!白先生大病初愈,當是好好歇息才是。”或者是老了的關系,此時的睦南王表情很是慈祥,是翎鳶未曾見過的神色。翎鳶一時有些楞怔,忽而又是覺得可笑。

曾經孩提時代的自己曾無數次期盼著自己的父親,可以像平常人家的父親一樣,對著自己笑一笑。而唯一的一次,卻是在自己作為質子被送入天澤的那日,那個萬人敬仰的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然後略略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說,莫要丟了睦南王朝的臉!

如今,這夢寐以求的時刻變成了現實,卻是面對著一個他早已不認得的年邁的皇帝,而對方亦是面對著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被一個侍童引著,回去休息,翎鳶回眸,瞥見睦南王也是神色懨懨,不多久就先行退席了。心裏略微一沈,他知道,這個王,老了。或者說,是三皇子逼著他,老了。

跟著侍童七拐八拐,翎鳶忽而發覺有些不對,張口便是問道:“這不是我房間的方向,你要帶我去哪裏?”

“三殿下邀請先生前去一聚。”侍童略略交待一聲,腳步卻是沒有停。

這才是正主吧!

眸光兀自一冷,翎鳶沒再多說什麽,只餘下夜色中窸窣的腳步聲,以及月下拉長的兩道薄影,隱隱約約,一如今晚很多人的心境。

“言外之意,三殿下是要白羽做你的幕僚了?”

三皇子寢宮之中,翎鳶坐在客位上,把玩著琉璃盞,卻是遲遲不肯喝下去,臉色一如玉石般清冷,看不出喜怒。

不喝,便是代表不應。三皇子的臉色因此略略發沈,卻依舊說服道:“我著實賞識白先生的才能,只要白先生一個應,我定當敬為上賓!再說這天澤將先生派到此處守城,致先生於這樣的危險之中,可是真的知人善任?以先生的才能,任一國之相綽綽有餘,如此賣命於天澤,先生不嫌屈才了麽?先生乃蛟龍,怎甘心拘泥於這潭底?”

略略側目,翎鳶看著神采飛揚的三皇子,心底卻是升起深深的憎惡:“潭底?三皇子何以證明,白羽跟著閣下,就是比這潭底更好的去處?”

三皇子眼眸微微瞇起,慢慢勾起唇,一臉得意之色:“這睦南國師可是夠高?”

“這麽說來,三殿下是要在下助你登上君臨天下之位?”

“只差臨門一腳!”

微微垂眸,頭也跟著低下,翎鳶的臉陷在一片陰影中,看不清表情,手上卻是端起杯盞,慢慢送到唇邊,一個仰頭,飲盡。

再次擡眸,四目相對,三皇子朗笑一聲,走近翎鳶,很是親切地拍著翎鳶的肩:“白先生果真是懷才不遇,這麽容易上當……”

咚——

話音未落,翎鳶便是趴倒在桌幾之上。

三皇子的神采這便是又飛揚了幾分,滿臉皮笑肉不笑的奸佞表情:“守城英雄,萬人擁戴,天賜巨子,厚德載物?哼——今夜過後,你白羽不過就是個喝酒亂性,恣意玩弄皇妃的紈絝子弟!我倒要看看這睦南城中還有何人會敬仰你!”微微垂下身子,三皇子捏起翎鳶的臉,一顆火紅的藥丸便是生生塞入口中,又是湊近一分,低沈而略帶警告的聲音響起:“亂我民心,白先生,這可是大忌!”

說話之間,兩個人湊得很近,以至於翎鳶忽然睜開雙眼,擡手掐住三皇子脖頸的時候,他尚未來得及反抗,就感到冰涼的手刃抵住了咽喉。

側過頭呸的一聲吐出方才的丹藥,翎鳶的臉色很冷:“掉以輕心,我的三弟,也是大忌!”

三皇子臉色徒然一沈,接著眸光閃出一絲恐慌,張了張口,還未說出話來,翎鳶便是接口道:“三弟自然不記得我是誰,但是有一個你必定忘不了……”稍稍湊近過去,手刃就這麽蹭著三皇子因為緊張而不住起伏的咽喉,翎鳶悄然說了三個字,三皇子的神色在那一刻僵住了。

“白清瞳!你……你是他什麽人!”

冷笑一聲,翎鳶臉上倒是沒有絲毫笑意,從懷裏掏出一個藥包,打開酒壺,藥粉隨意抖在裏面,繼而提起酒壺晃了晃,壺嘴順著三皇子的嘴塞進去,酒液猛灌著,順著下巴流出,濕了一大片衣襟,翎鳶似是欣賞一般,看著對方氣惱又憤恨的猙獰相,冷冷道:“淫亂後宮是吧?我今日便是教給三弟一個成語,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話音一落,翎鳶吹了一聲口哨,房門便是沖開,一個黑衣男人過來一把提起三皇子的衣領,轉眸與翎鳶對視了一眼:“外面礙眼的人都解決了,殿下在房間等你煮酒。明天一早,便可以來跟這家夥收屍了!”

眼睛一直狠狠瞪著三皇子,直到十四把他打暈,翎鳶才緩緩道:“他的命,我要了。”

“睦南朝中三皇子是唯一拾得起個來的對手,如今他喝了蜃樓上好的媚藥,被十四安排到皇妃那裏,勢必是要出事的。我們只待明日哄起眾人去瞧個熱鬧,三皇子淫亂後宮的罪就是定了,只消後來再殺了皇妃滅口,推說是名節不保自殺,十四在潛入牢中,要了三皇子的命……這朝中除了老皇帝便只剩下一個剛剛六歲的小皇子,到時候,三皇子名聲臭了,人亦是死了,老皇帝身體撐不住,小皇子勢必要登基。但是這樣的孩子當睦南王,勢必要人扶著,我們就找老皇帝要個攝政王,作為護城大勝的好處,不算過分吧!”

抿了一口酒,天銘泱眸子蕩開笑意,看著表情淡然的翎鳶,歪了歪頭:“小鳥兒不喝?”

手指緊緊箍著酒盞,翎鳶卻是絲毫沒有天銘泱的興致,視線一直掃著窗外濃重的夜色,心裏竟是也如這夜色一般沈重,絲毫沒有想象中的釋然。

砰的一聲,杯盞放在桌幾上,翎鳶淡淡道:“殿下,我累了,先回去了。”說著,猛然起身,只是尚未邁開步子,腿腳便是一軟,一個栽歪,正被天銘泱起身扶住。

“小鳥兒?怎的沒喝就醉了?”勾起唇,天銘泱調笑著,眼底還是流露出一絲淡淡的關切。

“我沒事……”忽的有些暴躁,翎鳶避之不及似的推開天銘泱的攙扶,深深喘了幾口氣,不禁擡手按著額頭,不知怎的,心跳竟是亂了頻率。也不管那邊天銘泱的疑惑,翎鳶便是邁開步子要走,只是剛走了兩步,腳下就仿佛踩了棉花似的,雙腿軟得發顫,咣的一下竟是跌倒了。

“小鳥兒?”天銘泱這才覺得不大對勁,幾步過去,扶起翎鳶的身子,便是瞥見他不太正常的臉色。

“難道還是中毒了?”撐著昏昏沈沈的頭,這毒這會兒才開始發作,翎鳶只覺胸悶氣短,連話也說得口齒不清。

短暫的沈默,天銘泱半晌也是沒有回話,翎鳶忍不住起頭,視線有些模糊,看不清天銘泱的表情,只知道對方一直在註視著自己,氣氛一時間都有些沈重起來。

“你……倒是說句話!”翎鳶不知為何,心裏煩躁得緊,不安地開口,心口都是有些發虛。天銘泱依舊不說話,只是忽而松了手。、

身子失去攙扶的一刻,翎鳶感到的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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