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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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力,竟是一陣悵然若失,下意識地擡手去抓那個人,動作做到一半,便是僵在原處,被自己詭異的舉動嚇住了。

“我看你可不像中毒了。”

天銘泱的聲音很冷,通透到可以一掃思緒的煩亂,但這些,卻遠遠及不上他的身體,似乎只要輕輕觸碰,便可以緩解翎鳶此刻身上不斷升騰的燥熱。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自己不是中毒了。

而是……不知何時,被那個三皇子下了春藥!

“混賬——”低聲咒罵,卻是帶著些嘶啞,翎鳶稍稍移動著身子,躲開天銘泱,靠在墻邊。涼墻讓燥熱略微有所緩解,翎鳶微微仰起頭,低聲道:“茶……”

“真是的,這種時候,還以為小鳥兒你至少會稍微溫柔一點!”輕笑一聲,天銘泱身影晃動了一下,翎鳶試著把註意力轉移到瓷器碰撞的脆響之上,接著天銘泱便是直接把茶盞遞到他嘴邊。

“我自己來!”別過臉,,翎鳶試圖搶過茶盞,卻在指間觸碰到那人冰涼的手臂時似被什麽灼傷了一般,渾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點燃了。

鏘——

楞怔之間,只聽一聲茶盞放在地上的脆響,天銘泱冷靜的聲音隨之響起:“解藥或者女人,我現在去給你隨意找一個消火。”

“……”

走出兩步,天銘泱回眸,翎鳶正單手按著茶盞,垂頭調整呼吸,眉峰略略蹙起,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會優先考慮解藥,不會隨便拿個女人搪塞你。”

都這個時候了,也就是這只小鳥兒還這麽固執,因著潔癖,抵觸著和一個不知哪裏來的陌生女人上床……

只是此時的翎鳶,除了可以感知天銘泱特有的清澈嗓音,已然辨別不出他說了些什麽,就連他是不是離開了也是分辨不清。他只覺得那把火已經快要將自己燒死。手無意識的想伸入衣袍之下,卻在碰到腰帶時又收了回來。不行!

他怎麽可以在這種地方……

可是那把火就要燒盡全部的理智,全身都在痛苦邊緣掙紮,從來都沒有這般痛苦過。翎鳶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情欲寡淡的人,但是這一次,卻好像是他一生份的熱情,全都冒了出來。

一聲悶響,翎鳶承受不住似的,忽然就倒在地上,身體蜷縮到一起,不住地顫抖著。他想到自己善於忍耐,不管受了多重的傷也可以一聲不吭的。但這種折磨卻讓他無從忍受。此刻,他寧可有人在自己身上淩遲,也不願再這樣忍受下去。“唔……”無意識地低吟著,翎鳶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麽,但卻不管說什麽,有一個名字從唇間漏出的時候,便是狠狠牽動著自己的神經。這個名字,混雜在不知所雲的低喃中,不住重覆。每叫一次,欲望就更加強烈。每叫一次,心似乎就會變疼。想得到那個人的念頭已經變得無以覆加,只怕再多一分就會萬劫不覆。但是,停不下來,無法停止。“天……銘泱……”

不知道為什麽在喊那個人名字的時候,眼角會變得潮濕。

難道自己對他的感情,也已經深刻到這種地步了嗎?簡直……笑死人了!

“小鳥兒,為什麽就不肯對自己誠實一點呢?”

“小鳥兒,那是因為,你喜歡睦南啊……”

“小鳥兒,我不是說教,我只是……沒辦法放著你不管。”

“我說過的,小鳥兒,從今以後,只要你一個點頭,我便會保護你。”

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人的話,那個人的笑,那個人說話時或是輕佻或是堅定表情,在自己記憶裏,篆刻得這麽深了……

外面好像打雷了,是要下雨了麽?

“到床上去。”迷蒙之中,唇畔送來清涼的水,慢慢浸潤如喉的瞬間,身上的難耐似乎慢慢消解了一些。耳畔那句低吟,讓心頭微微熨帖,翎鳶被抱起來,雙手似乎有意識一般纏上對方的脖頸。讓身體舒坦的到底是這水,還是這人涼薄的體溫,翎鳶已經分不清了。

“那是解藥,你忍一個時辰就好了。”脊背觸及床褥的瞬間,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翎鳶卻是遲遲不能松開雙手。

微微敞開的衣襟,紅暈從胸口透出來,一直蔓延到臉上,滿是汗水的臉,迷蒙的眸,以及不知什麽時候亂了的發。

他,依舊很難受吧。

輕輕嘆了一口氣,低低的聲音有些無奈:“不想忍了?”

翎鳶死死攀住那人的脖子,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蹭過去,低低發出一聲壓抑地喟嘆。

衣服松松垮垮的,隨著翎鳶的動作,圓潤細嫩的肩頭若隱若現,腿腳在床褥上無意識地磨蹭,發出低低的窸窣。

致命的誘惑,往往是無言的。

對於翎鳶如此,對於其他人,也許亦然。

大手纏上翎鳶的腰,接著猛地抽下腰帶,下一瞬,翎鳶只覺眼前一黑,便是被衣帶蒙住雙眼,接著冰涼的唇蹭過他的耳垂:“有喜歡的人吧,姑且把我想象成他。”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映亮床榻之上交疊的二人。

雨,終於下了。

63 真相(增補完畢)

低垂的夜幕被閃電撕扯開驚人的一角,一瞬間的光明映亮了窗前兩道挺拔的身影。

“怎麽去了這麽久?解藥已經吃了?”天銘泱眺望著重雲滾滾的夜空,隱約可見皇城巍峨的座座宮殿,在這個喧鬧的夜裏,靜靜沈睡。

身後,十四顯得異常緘默,氣壓有些低。不知是因著這鬼天氣,還是另有他因。

“那麽霸道的藥,即便吃了解藥挨過一個時辰等待奏效也是極難……不過,他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點點頭,天銘泱還是沒有收回視線,良久,直至這份無言變得磨人,天銘泱終忍不住開口:“十四有話就說,別跟這兒杵著!”

“……”

“你不說,我走了?”

“殿下……為什麽不自己去送解藥?”

短暫的沈默,天銘泱手臂垂著,雙手藏在長袖裏,十四不知道此刻他有沒有因著這句疑問指尖顫抖,或者幹脆攥緊了拳頭。他只是靜靜註視著天銘泱的背影。他想起自己從七歲被派到天銘泱身邊,便是一直這樣跟在他身後,默默註視著這背影,熟悉到即便是在千萬人中,也能一眼認出這個人的肩頭。但是,至於這副身體裏埋著怎樣的心思,他卻是從來不曾了解。

明明讓那個人產生了眷戀和依賴,卻又為什麽在這樣關鍵的時候,置之不理?

此時十四心裏,漸漸蔓延開一種奇怪的情緒,十多年來從來不敢對主子產生的情緒——這種情緒,叫做譴責。

然而,當事人,卻往往是最晚察覺自己心意的那個。

“我的確喜歡小鳥兒。”天銘泱淡淡開口,冷風吹拂臉頰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但也只是喜歡而已。”

轉過頭,天銘泱看著十四,輕輕嘆了口氣:“我不能放著他不管,但同時,我能給他的,也只有這麽多,到此為止。”說著,天銘泱走到十四面前,與他擦身,順手拍了拍他的肩:“況且我本來就是個自私的人,十四,你說是吧!”

小鳥兒對他動心了吧,現在才察覺,是他疏忽。所幸,不晚。

妄自去招惹那只小鳥兒,他或者做錯了,但是,每走的一步,他都不後悔。確實如他所說,他就是沒辦法放著那個人不管,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張了張口,十四還是什麽也沒有說,直至目送著天銘泱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想要說什麽?出言譴責?譴責他付不起責任就不要招惹?還是質問他為什麽把自己扯進來?無論說什麽,他都沒有這個立場吧……

天銘泱讓自己去送藥只是不想讓他們的關系更加覆雜下去,而自己做出那樣的事又不是誰人授命,他還有什麽可說的……

眼色在這一刻深沈,十四想起翎鳶泛著一層粉的身體,手指上似乎還殘留著肌膚柔滑的觸感,以及揉捏那裏時,那個人有如抽泣的醉吟。

十四忽然覺得,這一刻,自己似乎有點像人了。

不過一切尚未開始之前,已經走向了結局。

這雨,終會停的。

“別擔心,這是一場夢。”喃喃重覆著自己安撫翎鳶時說出的話,十四仰頭看著漆黑如墨的天空。沒錯,這是一場夢,醒來,夢就該碎了。

那夜之後,翎鳶和天銘泱都再未提過那場淩亂,就好像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事情按部就班地發展著,一切,如天銘泱計劃,攝政王之位落定,翎鳶站在那睦南大殿之中應下皇命的時候,只覺那王位唾手可得。

積攢了二十年的怨憤,便是重生也無法逃離的詛咒,在這一刻得到了救贖,只是——

快樂麽?

翎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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