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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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下藥給六皇子,的確是他翎鳶的主意。

當日,拿到蠱毒,翎鳶便是猶豫,下藥給天銘泱,著實是對自己不利。奈何二皇子那只狐貍給自己下了上癮的詭藥,每月沒有那邊的供給,便是生不如死。

於是,在聽說六皇子被派去涼城時,翎鳶心生對策。

當日,他便找到二皇子,提議把這種藥下在六皇子身上。那樣一來,六皇子身處沙場,神智一旦被牽制,想讓他死,是很容易的事。到時候,大可推說六皇子是戰死。這樣,二皇子除去了競爭對手,還不用惹禍上身,合算得很。

這種蠱毒,如此霸道,能養出這樣的蠱蟲亦絕非易事。二皇子手裏,能有一個這樣老練的巫人已屬不易。況且,控制人的神志這件事,不算小事,再加上六皇子概是個心智堅定之人。那巫人控制一個人想必便已應是竭盡全力,他不信,那人還有心思分出控制天銘泱。

果然,不出翎鳶所料。為天銘泱下毒的指令被二皇子授命暫緩,他一時之間也不必為這件事勞神了。

天銘泱的確聰明,猜出了自己的意圖,但也只是猜而已,他沒必要承認,免得天銘泱從此對自己心生警惕。

“那——便是我想太多了吧!”天銘泱倒也沒較真,直接付之一笑。

翎鳶始終是他自己,不是他天銘泱的人。他們利益的出發點不同,甚至隨時可能轉化成矛盾。只不過,在此刻,他們利益有了交集,暫且同路,互相利用罷了。

揣測,防備,暗地裏的小計謀,他翎鳶有不少,自己也不是示弱的。大抵是要達成互相牽制的目的。

所以說,一旦,兩個人之間什麽都清清楚楚了,便也真是到了該分道揚鑣的時候了。

目前來講,天銘泱不想放開翎鳶。

就算永遠也成不了朋友,能陪伴,也不是壞事。

抱著這樣的心情,老六的事,真相是什麽,也不必計較了。

反正,從目前來看,這只小鳥兒傷還沒養好,翅膀還軟著,不會害他就是了。

“六哥我倒是不忍讓他死,我會設法讓父皇放我去涼城的,小鳥兒可放心了?”舒了口氣,天銘泱倚在樹幹上,再次提起了酒壺:“今日,我們可是來喝酒的,雜事說完了,便繼續吧!”兀自灌了一口,第三次遞向翎鳶,揚了揚下巴。

“怎麽也是成交了,你總要給我個面子吧!”

說實在的,翎鳶當真不想給他這個面子。只是如今,共識剛剛達成,如成交一般,飲酒,便算個契約,這是規矩。

冷著臉接了酒壺,倒是還有幾分猶豫,眉頭擰了幾擰,翎鳶終是一仰頭,冽酒入喉。

只不過,這酒液是淩空倒進嘴裏的,壺嘴倒是沒碰上嘴唇分毫。

“你這是……嫌我臟麽?”天銘泱倒是沒生氣,只是饒有興趣地盯著翎鳶看,直把人盯得不耐煩了,別過頭,他又陰陽怪氣的加了一句:“呵……親都親過了,小鳥兒你還有什麽好嫌棄的!”

“天色已晚,殿下也該回去了吧!”冷到心底的一句驅趕,翎鳶便是要起身,只是手臂恰是被天銘泱按住,當即轉臉一個眼刀刺過去:“殿下——到底想要什麽呢!”

“小鳥兒,你這話……”

“既然已經揭穿了,又是締結盟約,殿下一直以來纏著我的目的,終於達到了,還不夠嗎!殿下又何必佯裝好人,做出一副朋友之勢,我們之間,從來不需要這麽親密的吧!你還想要什麽,且直接說了痛快,何必這般惺惺作態!”

翎鳶這一副厭煩至極的模樣終是讓天銘泱有所頓悟,他不是這副身體的本尊,但這副身體做過的事,卻還是要承擔。

曾經調戲激怒睦南太子的人是真正的天銘泱,如今禍根早就種下,又怎能讓翎鳶對自己不設防呢!

自己倒也是想得太好了,當真拿著熱臉去貼了人家的冷屁股還不自知!天銘泱自嘲地一笑,灌了一口酒,苦澀的感覺縈繞在懷,便是更覺得胸悶。

“我若說,我已不是那個七殿下,你可信?”視線拉長,暗淡的夜色似乎暈入心裏。

你可信?

呵……誰又信呢?

曾經的天銘泱在他皇帝老子眼裏便就是個影子,但至少,他們還有著十六年的記憶。而自己又算得上什麽,以皇帝的睿智,能看不出自己的詭異,他刻意去忽略,是怕丟了兒子,還是丟了影子?

影子的影子,豈不笑死人了?

天澋曜,我到底要如何,才能讓你看到這副靈魂——

仰頭,烈酒入喉,燒穿胸膛。酒液順著下巴流入衣襟,卻是冰涼。

“說這種荒唐話!殿下當真醉了,我會叫樓外樓的人接殿下回去。”清冷如夜風的話語,倒也真有些寒涼,翎鳶瞥了天銘泱一眼,視線又是落在被自己坐出褶皺的衣袍,終是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心,似有什麽抓撓著,他呼了幾口氣,卻也不能緩解。

“王子殿下,那個七殿下又來惹事了!”

“七皇子真是厚臉皮,都被殿下趕了那麽多次,還是一個勁兒的往這兒跑!怪不得滿天華京都是他放蕩惡劣的傳言,果然是個惹人厭的人!”

“王子殿下,您的臉色怎是如此……可是那個七皇子又來惹您厭了?”

“七殿下,王子殿下請您離開!七殿下……七……啊,王子殿下!您可是質子,切不可沖動行事……”

擡手撫額,翎鳶輕嘆一聲。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那個七皇子都是一樣的惹人討厭。他堂堂一國太子,自詡冷靜從容,氣質超然,從出生至今,隱藏的完美的情緒,卻總是因著那個人,再也忍不得……

便是到此為止吧!

他再不想和那種人糾纏下去了!

翎鳶回了樓外樓,便是回房歇息,但也沒忘叫上人去接天銘泱回府。

只不過,樓外樓的人直著腰走的,倒是彎著腰回來的——背上背了一個半醉之人,卻也沒送回該送回的地方,只因那個人,嘴裏死死嘟囔著:“本殿不回皇府——”

人是翎鳶叫去接的,帶回來了,自然也是找翎鳶交待。再說掌櫃早就發了話,七皇子若是來樓外樓不予招待,尤其是不能給他酒喝,如今這人是醉了,更是沒法交代,恨不得早點脫手。

於是,合了衣的翎鳶還沒上床,便是聽到一陣叩門聲,以及樓外樓暴躁地喚著公子。

披了件外袍去開門,看見小廝攙著的那位,翎鳶便是一個白眼:“帶他找墨即去!”說著便是要關門,誰想天銘泱一伸手竟是抓住他的上臂,微醺的語氣,帶著些調笑之意:“小鳥兒還真冷淡呢!”

小廝一路攙著半個醉鬼顫顫悠悠地回來,本就有些撐不住了,這會兒不防天銘泱猛地朝前一傾,酸了的手臂當時就是一軟,自己一個踉蹌,絆在門檻上,也顧不了皇子了,自顧穩住身子,扶上門扉發出咣的一聲。

這邊,天銘泱沒了支撐,順勢便是撲到翎鳶懷裏。

天銘泱這身子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撞在翎鳶懷裏到不至於把他撞倒,只是微微踉蹌一下,只是這麽一退,天銘泱就被讓進房間裏了。

那邊小廝一看麻煩終是脫手,忙附上一句:“人給公子帶回來了,小的這就告退。”說完,翎鳶還來不及攔,便是退身關門。

“……”心裏憤恨,奈何懷裏纏著這麽個人,翎鳶也是沒轍,跟醉鬼自然是什麽都說不通的,便是拉著天銘泱到了床邊,一把把人丟到床上,冷冷道:“你睡著,我走。”

只是,沒走兩步,便是被天銘泱拉著衣袖,一個甩身,外袍就被他拉下去。

“殿下——”皺起眉,翎鳶俯身拽回衣袍,天銘泱忽而一個擡手,抱住了他的腰。

“殿下!”當即要掙脫,天銘泱卻在此時睜開醉眼,些許迷離的眸子裏恍若碎了一池星光,他有些邪氣地勾起唇,松開一只手細細描畫著自己的眉眼,溫柔的動作,讓翎鳶一時身子僵硬起來。

接著,唇畔微啟,天銘泱極其溫潤地喚了一聲:“父皇——”

心頭一悶,翎鳶抓開天銘泱撫觸的手,冷冷道:“殿下,你放清醒一點!”

自知這個翎鳶和皇帝長得是有幾分相似的,天銘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把他從三皇子那裏搶過來。但是,他又不是什麽男寵,自然沒必要……

正想著,天銘泱忽而坐起身子,雙手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尚未反應之前,兩片唇便是吻了上來。

冰涼而柔軟的唇畔,帶了些許的酒香,少年特有的柔嫩,如女子一般,覆在唇上感覺倒是舒服。就在翎鳶怔然這片刻,天銘泱便是壞心眼地伸出舌頭,極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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