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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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了!

奪嫡之爭,老二果然夠狠!

徒生變故,朝中大亂,也意味著,天銘泱對於這個生辰之日的一切期冀都從此化作泡影——

國事,為重。

下朝之後,天澋曜便是召集一幹重臣進了禦書房,再沒出來過,連晚膳估計也要在那裏用了。

天銘泱是識相的,皇帝沒召他進去,便是讓他好好過個生辰,他自然要承了這份好意。悻悻然回府,滿院小廝還是忙碌著,打掃、布置、編排,為了今夜的晚宴而興奮,樂此不疲。沒有一個人知道,今晚,任誰也不會來了。

“重巒,今晚的晚宴,免了。這裏就交給你了。”天銘泱交待著,因著自己不想看到一幹仆從得知這個消息的表情,把爛攤子扔給重巒,順勢拍拍重巒的肩。

指尖從肩頭滑下,似是不經意繞過肩胛,重巒當即身子一僵,躲過天銘泱的接觸。

手訕訕懸在半空,天銘泱饒有興味地註視著重巒,終是了然一笑,擡手又是拍拍肩頭,走了。

來到樓外樓的時候,天色尚早,墨離那裏自然是不敢招惹的,去了少不了一頓說教,天銘泱正煩著試煉的事,當然要能躲則躲。這便直奔墨即的西廂,誰料撲了個空,聽小廝說,是去會京城名醫,一早就走了。

這死小子,不知道今天是老子生辰麽!

天銘泱當即一臉晦色,轉身之際,正是看到翎鳶斜倚在門口,瞥著自己,淡淡道:“反正你皇府裏的宴會墨即去不得,而今日殿下你又勢必要應酬宮裏的人,他自然沒必要留在樓裏等著你。”

“說的也是!”天銘泱笑笑,便是走到翎鳶跟前,湊近過去:“那小鳥兒今天賞不賞臉,陪我去喝兩杯?”

“殿下倒是閑得很,若說陪,王子親王排著隊等著陪你,還不至於輪到我吧!”翎鳶冷哼一聲,不待見的表情很明顯。

天銘泱倒也不生氣,只是無奈聳聳肩:“涼城失陷,滿朝皆驚,誰還會在乎一個皇子的生辰?”

“涼城失陷!”

挑眉看著翎鳶略顯驚然的神色,天銘泱笑起來:“怎麽,有興趣了?那就找個酒肆,慢慢說吧!”

“近水樓臺,殿下還要帶我去哪裏?”叫住走在前面的天銘泱,翎鳶的臉色並不好看。

回眸,笑嘆一聲:“小鳥兒啊,上回在這兒喝酒,我可是惹毛了大姐頭,如今全樓上下都對我下了禁酒令了!”

華燈初上,天華京中一派闌珊,影影綽綽的燈火掩蓋了天空本來的顏色,卻也渲染出一場盛世繁華。

護城河岸,垂柳依依,光影在水面上灑下一片斑斕,天銘泱與翎鳶便是在這垂柳之下,靜看月色柔波,人影綽綽。夜風微涼,倒也舒爽。

“這就是殿下所謂的喝酒?”倚著樹幹,翎鳶垂眸,視線打量在天銘泱身上。而後者,手裏正把玩著一對雙壁,白璧卻是微微透出粉色的潤澤,玉潤珠光間,盈盈流瀉出淺淺的刻痕,正是一樹繁花。

“刻了櫻花的玉璧,還真是難得啊……你說是吧,小鳥兒?”指尖輕輕摩挲玉璧,可以感覺到玉璧上的紋路,以及自己親手刻上去的那兩個字——重櫻。手指上細碎的傷口和水泡微微刺痛,天銘泱臉上卻是漾起一絲溫柔的笑。

本是說好去喝酒,半路卻是無意間看上了這對雙璧,尤其是上面那契合心思的刻紋。就好像是特意在那裏等待著他,來替代那碎裂的白玉指環一般……

身邊的翎鳶似乎極冷地哼了一聲,天銘泱斂神,輕笑出聲:“擔心涼城麽?小鳥兒放心吧——天澤絕對不會讓涼城失陷,區區幾十萬楚池軍,還打不開天澤的門戶!只不過……六哥的命保不保得住,還要看下一步棋,怎麽個走法!”

若說當初委以重任之時,皇帝沒能想到老二會趁機加害老六,天銘泱是不信的,派老六過去,無外乎是個試字。

若說老六便是這麽輕易就被老二幹掉,天銘泱自然也是不信的。此次回報老六垂危,到底有幾分真假,是計,還是要引誰上鉤?他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很清楚,老六,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拿起酒壺灌了一口,天銘泱抹抹嘴,順手遞給翎鳶,擡了擡下巴。

翎鳶沒接,反而險惡地避開,冷冷瞥著天銘泱:“涼城保不保得住,與我何幹!我只是想提醒殿下,我與殿下合作,不是來看你作壁上觀的!殿下何不趁此機會,帶我去涼城?”

“涼城?”移開酒壺,喉中殘留著熾熱,唇上卻是濕潤冰涼的一片,天銘泱勾起濕漉漉的嘴唇,笑道:“小鳥兒,楚池的架勢,你以為真是要涼城?哼——那擺明要逼死六哥,我去了,下一個就輪到我!小鳥兒,你很想讓我死麽?”

“早去晚去,也還是非你不可。”翎鳶不理會天銘泱的調侃,視線拉長,凝望遠處零星的燈火:“天澤務必派一個皇子去涼城,而六皇子當真會死。”

本是移到唇邊的酒壺這次是當真放下了,不止放下了,天銘泱還是站起身來,視線聚在翎鳶身上:“小鳥兒,要說就直說,別跟我繞彎子!”

“我本不想掃殿下的興,今日可是殿下生辰……”話未說完,翎鳶便是被天銘泱一拉,直接推在樹幹上,按住雙肩,接著天銘泱便是逼近過來,笑意甚深。

“小鳥兒,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麽?”指尖順著心口向上描摹,繼而頓在唇畔之上:“便是這張口是心非的嘴!”目光略略一沈:“六哥為什麽會死!想威脅我就給出足夠的理由!反正今日也夠掃興的了,不在乎你一個!”

46錯認

岸堤垂柳依依,天銘泱再次坐下,擡手要拉翎鳶,卻是被他生硬躲開。

“不累麽?”挑起眉,天銘泱拍拍身邊的碧草:“坐下說!”

翎鳶脊背挺得筆直依舊一副清高模樣,天銘泱輕哼一聲,扯下外袍,忽的一下鋪曳在草地上:“能坐了吧!尊貴的太子殿下!”說著,不容分說地一拽,翎鳶一個不察,跌坐在衣袍之上,冷著臉瞪過來,便是對上天銘泱一臉輕笑。

翎鳶便是厭死天銘泱這副游刃有餘的流氓相,他向來是自詡清冷的,卻每每被這人撩動起不耐與煩躁,翎鳶著實是煩死了天銘泱這個人,卻也因為利益和他綁在一起,躲也無處躲。

“不是威脅我麽!不想說了,那——要不要喝口酒?”天銘泱一臉無所謂,酒壺在翎鳶面前晃晃。

酒氣刺鼻,翎鳶皺皺眉,別過臉去,冷下聲音:“六皇子被二皇子下了藥,想必一切早在二皇子掌控之中。”

轉過臉,終於對上天銘泱提起一絲興致的眼神,後者挑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三軍齊發,皇帝送行那日,敬酒之時,遞酒的下人,是二皇子的人,我被擄走時,見過此人。正是這個人,在六皇子的酒裏下了毒。”翎鳶頓了頓,似在確認天銘泱的興趣,繼而沈聲道:“這種毒,是蠱,養殖毒蟲的巫蠱可以通過蠱蟲控制中毒之人。殿下覺得,六皇子還有返還的餘地麽?”

“別賣關子,你知道我接著要問什麽!”對上翎鳶的視線,天銘泱深深鉤唇。

翎鳶冷冷白了天銘泱一眼,繼續道:“的確,我知道這種毒。因為,二皇子曾要我把這種毒,下給你——”伸手入懷,翎鳶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天銘泱。

天銘泱中毒,被他人操控,自己便是少了一分保障。

當初去見二皇子,便是為了得到雙方相互鉗制的局面。這樣,作為彼此牽制對方的工具,自己的存在才有價值,他才能順利活下去。

因此,他還不至於糊塗到毒害天銘泱這個靠山。

既然不下毒,自然就要把事情和盤托出。免得被天銘泱發現了什麽,自己反而說不清楚。

天銘泱接過瓷瓶,饒有興致地打開,裏面盡是緋紅色的粉末,這時,翎鳶再次開口:“這種藥沫很特殊,加之我當時刻意註意了那個下人,他下毒的過程,即便隱蔽,也還是耐不住有心人的窺伺。”

“你看到了啊……我還以為——是小鳥兒替二哥出的這個好主意呢!”眼睛微瞇,天銘泱似乎要確認對方表情一般,湊得極近,眼角帶出一抹狡猾的笑意:“犧牲一個六哥,我便作為朝中最後的皇子,被送去涼城守城——距離睦南近了,睦南的利益也掌控在手,也還是有很多好事可做。畢竟天澤處於優勢,睦南只是弱者,只要我能喝出去自己危險,甜頭便是源源不絕的!小鳥兒,我怎麽看,這件事都是對你大大有利呢!”

“殿下,你想太多了。”冷眼看著天銘泱,翎鳶鎮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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