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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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就是,讓我對天澋曜徹底死心!

不,不止是死心,多多少少也要因為自己榮幸的成了替身,而稍微心灰意冷,稍微失望暴躁,稍微對那個人,產生些許的埋怨與憎恨,對自己被輕視的地位,產生濃濃的不甘……

於是——為了讓他註意到自己也好,為了抹去他和我娘之間的牽絆也罷——總之,這樣我才下得去手,廢掉他的武功!

雙手慢慢攥緊,天銘泱一臉的笑意,顯得異常諷刺:“離姐,就蜃樓來說,你——真是個好掌櫃!”

猛地起身,香霧中,墨離的臉一如來時一般朦朧,天銘泱笑著看她,直到煙霧散去:“你的意思我懂了,這裏,明白的很。”擡手指指腦袋,繼而又拍拍心口:“不過,這裏,還得準備準備!”說罷,轉身,走著揚手揮了揮:“我會在十八歲生辰之前,給你答覆!放心——”

夜幕低垂,出了樓外樓,花街之上人煙已然寥寥。只餘影影綽綽的燈火,寂寥如燃盡的煙火一般,在夜風裏飄搖。

月色拉出細長的薄影,在夜色裏深深淺淺著變幻,夜風吹打在身上,都似是裹了一層霜。天銘泱一路走回府邸,也是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身錦衣華袍,翩翩貴公子一般,卻是游魂似的落魄著走在街上,在路人眼裏定是可笑的景致了。

拒絕一個墨離,實際上很容易的。

但是,他卻無論如何逃脫不出自己的貪婪。

與其說,是墨離千方百計設下圈套,引他入戲,倒不如說是自己作繭自縛,陷入自己編織的巨大的網中,脫身不得。

一個閃耀如月華的男人,光芒炫麗道只是註視便是覺得刺眼了,仰慕也好,崇敬也罷,可以征服他天銘泱的男人,從來都該是強大的,強大到站在他身邊,都說不定會被那光焰灼傷……

但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被吸引,想要去追逐,直至征服。

曾經,他以為,這場追逐,他的籌碼是那人對自己或多或少是有愛的。

但是,今夜,他明白了,自己的優勢,不過是這張臉而已!除去這副皮囊,他可還有價值,可以讓那個人註視著自己?!

攤開雙手,天銘泱沈沈註視著自己的手心,空無一物。

所以,現在的他,必須要得到蜃樓!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攀附的東西——他要站在蜃樓的頂峰,擁有與那個人相同的高度,然後,讓那個人看到自己!只看自己!

夜裏的皇府,死寂沈沈,似乎與以往無二的沈寂,卻又好像有了新的不同。

天銘泱穿過回廊,正欲回房,卻是發現重巒迎面走來。躬身行禮,重巒的聲音一如往常的穩重,卻是說出火上澆油一般的話:

“殿下,今日聖上派人過來了。府上上百男寵,全部強行遣散。如今暖廂裏公子們,已經換成聖上送來的男寵。”

43 猶豫

皇帝寢宮,侍衛統領跪地行禮,恭聲稟報:

“聖上,剛剛那些便是七殿下府上全部的男寵了。”

“全部?”

那為什麽,他要找的那個人,根本不在當中?

皇帝倚在臥榻上,錦袍曳地,手肘撐住扶手,手掌拖著額角,微蹙的眉峰讓整張臉的輪廓都生硬起來。

“聖上,白醫師求見——”就在這時候,小太監前來傳報。天澋曜的臉色一沈,呼了一口氣,有些不耐地擺擺手:“傳!”同時,朝著那個侍衛揮了一下手,侍衛當即會意,隨著小太監一同退下。

“聽說皇上又停藥了?如果皇上不想治了,可以直接說,臣也可以從此省心。”白鳳一進來就是一臉不善,風風火火一路走來,當真是恨不得把藥箱摔倒地上,對面這位,簡直是他所遇過最不聽話的病人了。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得——

“白鳳參見陛下。”跪下行禮,光聽聲音便知道他有多不情願了。

天澋曜心情自然是不好的,但是不遷怒於人是他作為君王最基本的自制,微微揚起下巴,天澋曜淺淺鉤唇:“你這副放肆的樣子若是被那幫老頭子看到,便又要向朕諫言不要太過縱容你了!”

“皇上你是知道的,微臣在乎的,只有皇上你的身體。”白鳳起身上前,天澋曜倒是很配合地伸出手腕,由著他把脈,白鳳心情稍稍平和了些,沈聲道:“皇上你身上淤積的毒素已經進入肌理,如果不好好調養,隨時可能引發頑疾,這一點,皇上要臣說多少次,才能聽得進去呢!”

輕笑一聲,天澋曜依然覺得這個白鳳太過小題大作,語氣很是無所謂:“最近事務繁多,朕忘記了而已。”

白鳳動作稍稍一滯,進來時在桌幾上看到的那樣東西忽而浮現在腦海,他記得那好像是很久之前那孩子送給皇帝的壽禮,皇帝歷來很寶貝,方才卻是見到那東西支離破碎地堆在那裏……難道……

“忘了喝藥,是因為七殿下吧?”微垂著頭,白鳳緩緩出聲:“聽說皇上昨日將七殿下府上的男寵全部遣散了,終於要開始管教了?不過這個時候皇上不覺得太晚了嗎?七殿下到底還是被什麽人迷住了,管不住了!”

心頭因著這句話微微發悶,天澋曜深深鉤唇,笑意卻是遠遠沒能抵達眼底:“白鳳,你想說什麽?”

“是哪個男寵迷住了七殿下,皇上實際上是想找出這個人吧!”白鳳臉色沈下來,輕輕嘆了一口氣:“對於七殿下的過度保護,也該告一段落了,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哼——他的確不是個孩子了!也該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他堂堂一國皇子,做出沈迷禁臠這種事,成何體統!”

“皇上就沒有想過,七殿下是真心愛上了誰?”白鳳似是提醒,對上天澋曜略略不悅的神色,依然直言道:“臣奉旨來這裏給七殿下診斷那日,皇上應該看得很清楚了才對。七殿下為了回去尋找失蹤的男寵,不惜讓臣配藥迷暈皇上,那夜臣沒有真正給皇上下藥,七殿下離開時有多迫切,皇上難道沒察覺麽?”

“即便如此……”

“皇上,七殿下托臣幫忙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臣一直不願說出來。但是現在……”

“既然不願說,你就不必說了!”天澋曜臉色發沈,一揮袖:“白鳳,你退下吧!”

“皇上,孩子早晚都是會離開父母的,你難道想占有七殿下一輩子嗎?”白鳳並沒有從命,反是揚聲繼續道:“七殿下告訴過臣,他對於府上男寵的感情——是愛情!皇上的父愛,是代替不了愛情的!”

天澋曜微微瞇起眼,旋即輕笑起來:“哼——愛情?對一個男寵嗎?”

“愛上誰,是自己控制不了的,這一點,皇上應該最清楚。”白鳳死死註視著皇帝,顯得異常冷靜。天澋曜的臉色卻因著這一句話,一變再變。

“皇上到底為什麽要阻攔?只是因為七殿下愛上的,是一個卑微的,倫理不容的男寵麽?那麽,如果是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皇上就會欣然同意了?”白鳳句句緊逼,眼中是難得的淩厲:“七殿下羽翼豐滿是遲早的事,終有一天要脫離皇上的保護。皇上只是他的父親,不可能陪著他一輩子,不是麽!”

“這一點,朕當然明白!”天澋曜臉上有些僵硬,語氣也是不耐起來:“正是因為朕是他的父皇,才要管教他,沈迷一個男寵,像什麽話!”

“那麽七殿下喜歡上的對象是誰,皇上才能滿意呢?朝臣皇親中,到了適婚年紀的女子也是不少,向皇上暗示的亦是不少,皇上可曾真心考慮過此事?皇上是心裏真的有標準,還是根本就一律否認?”

話說到這個地步,天澋曜本是笑面虎的臉上當真是一絲笑意都沒有了,他冷看了白鳳良久,才沈聲開口:“白鳳,你到底想說什麽?”

白鳳微微一笑,表情有些苦澀,自知是在觸皇帝的逆鱗,他卻也無法停下了:“臣只是想說,七殿下有了心愛之人,不正是皇上所期盼的嗎?臣以為,有了那晚的前車之鑒,皇上該是有所思量,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白鳳的話牽扯出天澋曜最是不願記起的記憶,臉色徒然鐵青,天澋曜閉上眼,似乎在克制著什麽,微微顫動的指尖卻是昭示了他此刻不穩的情緒。

“出去!趁著朕還不想殺你之前——”

起身,微微行禮,白鳳恭謹道:“微臣,告退。”隨著那穩健的腳步越來越遠,天澋曜雙手微微攥起,猛然捶打在龍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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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寢宮的那一刻,白鳳的心是沈重的。

從帶回這個孩子那日起,他便知道,皇帝早晚是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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