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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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殺氣的天銘泱,天澋曜笑著舔了舔嘴唇:“味道很好。”

閉上眼,深呼吸一下,天銘泱恢覆冷靜,笑得倒是咬牙切齒:“父皇,睦南的案子解決了,傷養也好了,兒臣覺得,是時候回府了。”

“既然這樣,便聽傾卿的,明天一早,朕派人送你回府。”

“明……”

“今晚,就在這裏過夜好了。”柔聲打斷,天澋曜微鉤唇角,一潭春水般的笑靨卻是讓天銘泱從脊背升起涼意。

“嗯?好麽?”天澋曜湊近過來,低聲輕問。

這表情——是當真讓我選擇嗎?!

目光越發森森,天銘泱勾出一抹冷笑:“兒臣能說不好嗎?”

“呵……傾卿可以說說看——”柔到酥骨的聲音,眼底卻是強大地壓迫力,室溫在那一瞬驟降,夜,似乎都深了幾重。

……

夜幕低垂,燭火氤氳,龍床一側,天澋曜皺眉灌下一大碗湯藥,繼而拿起托盤中的蜜餞,急速含入口中,皺縮的眉心一層一層舒展開來。

“傾卿,過來。”緩緩啟口,似乎張口間不經意感受到那苦澀,臉驟然扭曲了一下。

怕藥苦怕成這樣,一瞬間君王之氣全全破功,這一面,倒是難得一見!

壓抑笑意,天銘泱還是擺出一副冷臉:“父皇寢宮如此之大,就只有這一處睡覺的地方嗎?”視線落在滿床綾羅之上,想到他就是和那些嬪妃在這裏夜夜交歡,對於那龍床的厭惡又重了一重。

“怎麽了?傾卿以前不常常和父皇一起睡的麽?”含著蜜餞,天澋曜聲音有些含糊。

抿起唇,忽然覺得那“以前”二字異常刺耳,喉嚨深處低低地一哼:“兒臣已過了束發之年,還與父皇同床,父皇不覺得不妥嗎?”屬於這副身體的某些記憶從腦海裏一閃而逝,曾經這張床上發生的種種親密與寵溺讓天銘泱沒來由的煩躁,猛地甩甩頭,揮去腦中淩亂的畫面。

“這種事,等你弱冠之後再說吧!”天澋曜眉峰微聳,一把拽過天銘泱,攬在懷裏:“傾卿你這次鬧脾氣,似乎太久了一點!”

忍耐到極限了?狼牙終於露出來了嗎?

冷冷鉤唇,天銘泱不留情面道:“父皇,我沒有鬧脾氣。我人已經長大這件事,自以為說得很明白了,但是父皇似乎還不明白。”感覺環住身體的手臂倏忽收緊,肋骨微微發疼,天銘泱輕笑出聲:“也就是說——不管父皇你如何哄,從前的七皇子,回不來了!”

身子忽而一輕,視線一陣淩亂,脊背一聲悶響,自己便被天澋曜按在床上,俊美得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上,卻是自己從未見過的表情。

是慍惱,卻又隱忍;是激動,卻也堅定。

“從宣你入宮那天起,你的轉變,當真以為朕看不出嗎!”抓住肩膀的手勁很大,天銘泱因著這痛楚皺起了眉,天澋曜俯身湊近過去,近到天銘泱幾乎可以細數那纖長的睫毛。

“不要再說什麽從前現在的鬼話!朕說你是傾卿,你便是朕的傾卿!你最好——不要逼朕對這件事認真!”冷到令人發顫的聲音,絲絲沁入骨髓,天澋曜湊近天銘泱的耳邊,放軟了聲音,低吟:“傾卿,乖一點。今天的話,朕就當你從未說過。”

凜冽的感覺從脊背爬滿全身,天銘泱有些僵硬,腦中反覆品味那寥寥幾句間的意味。

什麽叫看出轉變?什麽叫不要逼他認真?又是什麽叫全當未說過……

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了?!

可是若真是如此,為什麽……他毫不介意,甚至自欺欺人也不揭穿?!難道……是不敢接受真正的七皇子已死這種事實,寧可把自己當成替身嗎?

混蛋——

雙拳攥緊,天銘泱也不知為何會胸中升起一團怒氣,大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天澋曜環著他,在外側和衣躺下,天銘泱側目看了一眼錦繡浮華的床褥,只覺一陣惡心:“兒臣滿身骨頭,怕是沒有嬪妃貴人抱起來舒服吧!”

“嗯?”天澋曜微微一楞,濕熱的氣息掠過天銘泱的側臉:“呵……朕的寢宮也是她們進的來的地方!”

輕視鄙夷的聲音讓天銘泱不由得擡眸,搜索零散的記憶,卻也真的不曾記得天澋曜召哪個嬪妃來侍寢,即便是去其他宮妃那裏過夜,實際上也並不頻繁,反是例行公事一般的……

四目相對,天澋曜的視線柔和下來,輕輕笑道:“原來傾卿是在糾結這件事麽……”

“不是。”低低一句,想別過頭去,卻被天澋曜的大手撫住側臉,強迫與他對視。

“傾卿,讓朕好好看看。”黑曜眼眸如潭水般,視線似春水包裹了他每寸肌膚,最後流連在臉上。一瞬之間,墨黑的眸子有些迷離,似乎透過他,看著什麽不知名的所在……

大手擅自在他臉側摩挲起來,異常煽情而纏綿地,溫柔地撫觸。那種帶著追憶一般滿是深情的目光,讓天銘泱呼吸為之一滯,心跳有一瞬的失速,以至於那張臉越湊越近自己都沒來得及察覺……

“……睡吧……”近在咫尺的那一刻,天澋曜忽而嘆了一口氣,摟過天銘泱沈默起來。盡管他掩飾地很好,但是,那眨眼之間,轉瞬而逝的失落,還是被天銘泱捕捉得完全。

寬闊的胸膛,淡淡的冷香,以及那個人獨有的,平緩溫熱的呼吸……無比真實地環繞著自己,又企圖侵略。然而,天銘泱此刻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這一切,或者從來都不曾為自己停留。

心,忽而狠狠地揪痛一下,天銘泱輕笑出聲。

這個死小子,連心臟病這種臭毛病,都要傳給老子嗎!

還真他媽的,混賬……

26

26、報覆 ...

皇帝寢宮,宮燈長明。

羅帳中朦朧透出兩抹薄影,身體隨呼吸起伏,繼而,重疊的影像一分為二,纖長的細影坐姿稍稍停頓,對著那熟睡的人,少頃,撩帳而出。

連睡覺都不肯熄滅燈火,這個人——當真是害怕寂寞吧!

輕輕一笑,天銘泱穿戴整齊,踏著無聲的腳步,出了寢宮。

一邊走,一邊拆下右手的紗布,揣入懷中。右手掌心,只剩下淺淺一道疤痕。

轉過院墻,腳下一絆,一個花盆晃了兩晃。月色清華下,紫色的花團泛著清雅的光澤。

天銘泱忽而想起來到這裏時,不經意撞見的一幕——

“小心一點,把這花抱到陰涼處,別被日頭曬壞了!這是二殿下送來的極品紫陽花,弄壞了,咱們可賠不起!”一個太監指著院子裏各色花卉,對著打理雜物的小太監提醒著。

“嗯,聽說這二殿下尤為喜歡奇珍異草,府裏特有一處花圃,專門養花觀賞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這種四色紫陽花,便是極品中的極品,據說是從北方番疆引進的花種,天華京中,只為二殿下一人獨有。”

……

北方番疆的品種,只有二殿下一人獨有是吧?

天銘泱回味著記憶裏的對話,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二哥啊二哥,你煽風點火讓我吃了重板子這筆賬,差不多也該算算了!

彎腰抓了一把繽紛花瓣,天銘泱出了院門。

睦南使節的客殿對面有一棵樹,槐樹。

木上居鬼,是為槐。

月影婆娑,木葉沙沙。槐樹之上,一抹鬼影,正對著睦南使節寢宮,一動不動。

眉頭緊鎖,眸深似海,他在思索著一個很深奧的問題。

沒有輕功的人可以翻墻嗎?他翻了,翻得還挺好看的。

沒有內力的人可以刺殺嗎?他去了,還自信滿滿的。

那個看起來是天銘泱的人到底是誰呢?正如今夜睦南使節會不會死於非命,暗十四也不知道。

……

腳步輕巧如貓,纖薄的黑影無聲潛入,掩藏在夜色裏的細影殺氣濃郁,睦南使節的寢宮,此時卻還是燃著溫暖的燭火。

“大人,朝中傳來消息,三殿下已經獨攬大權。登基——指日可待。只是……尚少了一樣信物!”

“殿下有了印章,卻還差那調用軍隊的短刀……混賬!竟是翻遍了白清瞳的寢宮也找不到他隨身的短刀!”

“大人少安毋躁,太子殿下已經死了,短刀在何處,便成了永遠的秘密。睦南上下,除了皇上和太子,沒人知道如何辨認短刀的真假,如今皇上精神已然難以保持清明,就算是大人取回一把贗品回去,三殿下也不會知道的……”

“原來這幾日,你尋遍京城鐵鋪,就是為了仿造贗品!”

“是,大人。短刀已經打造好,還請大人過目……”

“哈哈哈——你果然——是個貼心的奴才!”

精致的短刀盈著燭光的華彩,銀色的刀柄上,鑲嵌在繁覆徽紋中的紅色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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