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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許有下次 “挽月,你覺得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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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 你覺得怪不怪?琴姨娘好像不知道主子爺受傷。”

挽月端著托盤正巧碰上蓮心,她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眼巴巴的從前院跑來同她說。

經她提醒,挽月才發覺還真是如此。回眸看了眼緊閉的門,拖著蓮心走遠了些說話。畢竟琴礿說到底還是顧攬風的人,她這樣堂而皇之的在這裏背後議論著,指不定他聽見了,心裏也不是滋味。

“這事別咋咋呼呼到處說,不是咱們院子,再說了,興許是她知道爺受傷了, 只是體恤爺現下需要靜養, 這才沒來。”

蓮心撇了撇嘴, 不以為然的嗤了聲, “我倒覺得不是,當時事發突然, 我可是瞧見她跑的比誰都快。”

一想到琴礿那怕死的模樣,這會子都無事了, 還窩在自己的院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當真是連面子功夫也不做。虧的主子爺好吃好喝供著, 原來竟是個沒良心的。她都替主子爺不值了。

琴韻樓裏,琴礿正在收拾著細軟,面色焦急,儼然失了平日裏的方寸。

采薇瞧著自家主子正忙的跟什麽似的, “姨娘,您這是為何?”

琴礿瞪了她一眼,“沒瞧見畫容的下場嗎?再不逃咱們都得死!”

“姨娘, 您別自己嚇自己,主子爺未必知道咱們……”

琴礿停下手上的動作,細細想來,可只要想起今日發生的事,那兩條鮮活的人命就這樣在她面前倒下,她甚至根本沒看清究竟是何人動手的。

如果她的弟弟沈儒所做的事被察覺……那她的下場不會比那幾個人好到哪裏去。況且她如今瞧著主子爺對那丫頭情意頗深,竟肯舍身相救,她留在這府上也不過是看著他們二人恩愛。

“姨娘,與其您的弟弟三番兩次過來找你討要銀子,不如咱們自己去找主子爺坦白!”

琴礿仿若受驚的看著她,“你在說什麽瘋話!”

“姨娘,奴婢說的是實話,與其受制於人,不如先發制人!”

琴礿癱坐在軟座上,細細揣摩著采薇這話是否可行。

“姨娘,咱們別再耽擱了,要想活命必須要破釜沈舟了,您細想想,主子爺是何人,也許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等著您親自去認錯承認。”

琴礿緊緊捏著裙角,認命的闔上眼眸,“好……”

她一襲素凈的錦緞白衣跪在顧攬風的住處,重重的磕下,“罪妾琴礿特來此認錯,請爺責罰!”

挽月站在廊下,看著院裏跪著的人,神色凝重,似乎是有大事。

輕柔的雨聲落在屋頂之上,順著層層疊疊的蒼黑色瓦片流下,落在門前的石階上,聲似擊玉。

她遞了個眼神,“取傘來。”

蓮心瞧了眼雨中的人,知道挽月於心不忍,她默默走開取來了紙傘。

“姨娘,您不必如此。”蓮心將紙傘遞到她手上,朝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還是不要多此一舉。

挽月拂開她的手,舉著紙傘慢慢走到琴礿的身旁。

頭頂上不再有細密的雨線打在自己的身上,琴礿略略擡眸,這才發現挽月在為她撐著傘。

“妹妹不必如此。”她冷聲拒絕了挽月的好意。

挽月也不惱,蹲下身子,任憑雨水掃過自己幹凈的衣裙,“琴礿姐姐可知他最恨旁人威脅。”

琴礿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所指何人。

“我並非此意……我只是想他見我一面……”

挽月淺笑著搖了搖頭,“縱然你無此意,可在旁人看來你這分明就是逼他見你。”她起身打量了眼四周聚集了越來越多人,“你瞧,這廊下越來越多的人,且不說爺會不會見你,單憑你還是府上的姨娘,此舉就已經大為不妥。”

芩礿臉上狼狽之極,她仿若找到了救命稻草,濕漉漉的手指緊緊拽著挽月的衣袖,“我求你,讓我見上爺一面……”

挽月擡眸瞧了眼緊閉的門,微微嘆了一口氣,“我且試試吧。”

她將紙傘遞給采薇,“別讓你家主子著了風寒。”

話罷,她冒雨跑回了廊下。

蒼何見她衣裳已被雨水浸濕,微皺眉,開了門,“您這副樣子只怕主子爺見了要生氣。”

挽月知道他好心提醒,只是眼下她也來不及去換身幹凈的衣裳來,朝蒼何道了聲謝,便走了進去。

屋內,顧攬風正靠在榻上看著書籍,對於院外的事並不在意。

他聞聲擡頭,在看到她的瞬間,眉眼間積聚著不悅,“誰讓你淋濕的?”

她垂著長睫,慢慢走到他的身旁,雙眸裏似含著水光,讓人生出憐惜來。

他掀開軟被,拍了拍身旁,“進來。”

她半蹲在他面前,低聲哄著他,“我看她像是有急事,要不你見見?”

他丟開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而後扣著她的下顎,吻上去。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樹木的枝椏上沾滿了雨水。她就像那柔嫩的枝椏,被他的吻打濕。

挽月能感覺到,他的怒氣在這個吻裏漸漸消散。

顧攬風淺嘗即止,像是小小的懲罰,咬了一口,隨後慢慢放開她,眼裏映著淡淡的笑意,“下次不許替旁人求情。”

顧攬風溫涼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小臉,目光灼熱,饒有興趣地說:“尤其不顧自己去幫別人。”

她拉起他的手,眼睛裏神采奕奕,“主子爺說的是,我記下了。”

他彎起唇角,動作利落地直接將薄被披在她的身上,“我去去就回。”

她感受著薄被傳來的溫度,只見他似是無事人一般走了出去,不禁微微皺眉。

書房裏,芩礿跪在地上,冷的直發抖,即便如此,咬著牙顫顫巍巍的說道:“爺,沈儒他……”

她話未說完,顧攬風擡手,阻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她似乎不太明白,怔怔的望著他。

“不必多說,爺知道。”

芩礿癱軟在地,久久無聲。原來他早就知道了……那為何一直不說?難道是要人贓並獲,當場抓住嗎?她愈發不懂他究竟是為何。

“沈儒的事,爺會交由衙門處置。”他擡腳準備離開,並不打算與她多費唇舌。

當那抹玄色的身影從她的身旁掠過時,她伸手死死的拽住,哭腔的嗓音徐徐道:“爺……我知道自己身份卑賤,可是沈儒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求你……能不能放了他?”

顧攬風並未回身,淡淡道:“他私下動了顧家多少銀錢,需要爺一一告知你嗎?”

她絕望的拽著他的衣角,不願松手。她知道如果今日松了手,那沈儒必死無疑,而她再想見他難如登天。

“爺……我是一心待你的……求您念在我在您身邊伺候多年……請您網開一面!”

她伏在地上,滿臉淚痕。

顧攬風極嫌棄的拽回自己的長衫,“是嗎?你心心念念的徐毅聽了不知該作何感想?”

她驚恐的擡起頭,“你……怎麽會……”

他淡笑著蹲下身子,嘲弄的看著她慌亂的神色,“既然心裏有旁人,又何必惺惺作態惡心爺?”

她拼命的搖頭,“爺,您誤會了……我同他沒有什麽……”

他冷笑著起身,“的確沒什麽,不過是趁著爺不在丁州,私下見了一面而已,對嗎?”

她明明和徐毅約在了寺裏相見,怎會被人發覺了?明明上下打點好了一切,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

“你不打算同你主子說明白嗎?”

芩礿回眸看去,只見采薇羞愧的走上前來,盈盈福了福身。

“姨娘,當初您趁著主子爺酒醉,故意睡在主子爺身旁,醒來後便說主子爺寵幸了您,不知您還記得嗎?”

當年的事被再度提起,芩礿面露兇色的看著采薇,“你個吃裏爬外的東西!”

采薇略略福了福身,“比起您想要將奴婢許給您的弟弟,將奴婢往火坑裏推,奴婢覺得自己做的遠不如您。”

顧攬風看著她們主仆撕破臉的樣子,嗤笑一聲,“若不是人言可畏,你當爺會讓你入府?”

芩礿渾身顫抖的癱在地上,難怪這些年他從不踏入琴韻樓,原來他一早就留了疑心。可恨她竟然以為他只是風流之人對她暫時失了興趣,沒想到僅僅只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

這些年,原來可悲的一直是她自己!

她拋棄了徐毅,嫌他家境貧寒,一心一意想要攀上高枝,沒想到可笑的竟是自己……

顧攬風垂眸看著她,“你覺得還有臉同爺說要饒了沈儒一命嗎?”

他覆手而去,只留下一句:既然你同那徐毅彼此有情,爺就成全你們。

她楞在原地,不知他這話究竟是何意。

“主子爺,徐毅的事咱們要插手嗎?”

顧攬風擡眸望著天,勾了勾唇,“爺何時好說話過?”

蒼何立刻明白了過來,“屬下會明示尚書大人。”

顧攬風招了招手,立在一旁的小廝立刻撐開紙傘,隨著他離開。

蒼何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斂下心神。依照主子爺的性子,一個男人居然敢和他的姨娘私下裏暗自茍且,光是這一件事,足夠讓徐毅的仕途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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