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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因果循環 “挽月。” 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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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

低沈的嗓音帶著些許的不滿在顧琛和挽月二人的身後傳來。

她回身望去, 只見主子爺眉眼間似烏雲籠罩,就這麽直直地看向她, 意味深明。

她輕輕喚了聲主子爺,顧琛立時清楚了來人,作揖行了個禮。

畫容的眼底掠過赤|裸的諷刺,嘴上無意道:“爺,這丫頭不是您書房伺候的嗎?”

“不是說家裏有事,便是這事?”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顧琛。

挽月面上如常,無人知她袖中素白的手突然攥緊,“回主子爺的話,奴婢是今日剛好尋了空才出來了一小會, 過會便回去。”

這話聽的顧攬風突然冷了臉色, 什麽叫剛好尋了空?為著這男人便是再忙也要抽空出來是嗎?

他背手在後, 狹長的眸子此刻晦暗不明, “原來是這樣。”他轉動了幾下手上的玉扳指,下一刻走近了她, 眉眼壓低,露出笑意, “這幾日你不在院裏伺候, 倒真覺得空落落的。”

挽月心頭猛地被撞擊了一下, 抿了抿紅唇,“在府裏主子爺便喜歡打趣咱們這些丫鬟,今日這話奴婢可萬萬不敢受,容姨娘還在這呢, 您可莫要玩笑了。”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幾日不見嘴皮子功夫漸長,這般言辭劃分清楚, 莫不是怕那人誤會不成?他倒是突然覺得這趟沒白來。

顧攬風眼波一轉,眼光愈發柔和,“哪能,爺在府裏擺明了待你不同,你這丫頭真是沒良心。”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回來幾日,便忘了與爺在府裏的日子了?”

他這話說的好沒皮沒臉,全然不顧日後別人怎麽看她,將話說的如此暧昧,別人怎會不多想。

挽月臉色逐漸難看了起來,欲反駁,卻被人捷足先登。

顧琛笑著握住她的手,二人相視一眼,彼此間仿若再也容不下去第三人。

顧攬風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只有畫容清楚這是他不悅的前兆。

“在下名喚顧琛,與挽月從小長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早就聽聞顧五爺大名,今日終於見著了。”

顧攬風慢慢走近顧琛,帶著從容的氣度,說出的話,卻叫在場的人噤了聲。

“左不過是青梅竹馬。”他勝券在握的盯著顧琛,顯然沒了耐心在打什麽啞謎。

“主子爺……”

“難得今日碰見你,正好隨爺進了宅院看看去。”他瞇了瞇眼,又道:“忘記同你說了,爺準備在這住上幾日,你今日不來也無事,左不過叫蒼何親自去你家中請,也是小事。”

夕陽下,他漸行漸遠,修長的身影在光線的照射|下,被拉的很長,一步一步猶如踩在她的心尖上。

“挽月,他待你似乎……”顧琛難以再問出口,如今他整個人似被拉鋸成了兩半,一半在告訴自己信她,一半又在告訴他那位顧五爺絕非一般的心思。

挽月微微搖了搖頭,“顧大哥,那是主子爺,我們並非有旁的關系。”

“若沒有,那你今日不去可好?”他神色不似以往的沈靜,略帶焦急的看著她。雙手緊緊的覆在她的手臂兩側。

“顧大哥,我現在是顧府的丫鬟,主子發話我又怎能不聽。”

他緊握著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是啊,倒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她的朱唇啟啟合合好幾次,終是換成一句,他最不想聽的話。

“顧大哥,承蒙你這麽多年的照顧,但我對你的確只有兄妹之情。”她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將話說個清楚,她不想白白耽誤了人家,尤其是眼前這位視作親兄長般的男子。

話罷,她朝著顧攬風離去的方向走去,留他一人在原地怔怔出神。

挽月亦步亦趨的走著,不放心的回眸看去,顧琛一個人還在呆呆地站著,她在想是不是剛才自己說的話太過重了?

正想著回去,前方出現一抹身影,此刻那雙狹長的鳳目籠罩上了冰霜,顧攬風居高臨下的盯著她,身旁跟隨的人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身影,想來該是都被他打發走了。

“過來!”他厲聲道。

挽月怔了一下,慢慢移步過去。

他皺了一下眉,像是嫌她走的太慢,伸手透過她的腰身攬了過來。

挽月驚呼一聲,被他突然的舉動委實驚到了,低音喚了聲。

“主子爺……您放手。”

顧攬風反倒摟的更緊,微瞇著鳳目,挑眉看著她,“怎樣?”

挽月露出了一絲疲態,這些天她雖是回了家,可卻徹夜難眠,每當她睡下,近段日子發生的所有事如走馬觀花般,一一浮現。

顧攬風看出她的異常,溫熱的指腹貼上她的額頭,“眼下烏青,莫不是想爺了,整宿的睡不好?”

挽月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卻被這位爺的話問的哭笑不得。

想他?

嗯,只不過卻不是他想的那種想。

她大著膽子的迎上他的目光,“奴婢在想主子爺上次才說的不要奴婢近身伺候。”

顧攬風面上掠過一抹訕色,這丫頭倒是記仇的很。倏爾想到剛才那個自稱青梅竹馬的男子,眉頭緊鎖,松開了面前的人。

“方才那人是你青梅竹馬?”

挽月點了點頭,“奴婢和顧琛大哥從小一起長大的。”

顧攬風迫人的目光將她打量個遍,眸色深沈,不知在思量些什麽。

挽月被他瞧的渾身難受,撇過臉去,任由他瞧著,總之不去看他就是了。

她心裏也有氣,托聽竹姐姐過來同她說受傷了也得去當值,又忽然說不用近身伺候了。今日又當著顧琛等人的面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似是將她納為他的人,樁樁件件都未曾替她想過今後她該如何。

她知道他身份尊貴,做事由著自己脾性來,可恰恰就是這樣才迫使她更加的想要逃離。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她不喜。

顧攬風背手在後的手指收緊,斂下眼瞼,面上一派的風輕雲淡,“新宅子人手不夠,你正好住在這附近,白天過來做會事,晚些時候回家中。”

挽月被他一句話氣的牙根癢癢,說好的許她回家幾日看望,這又是人手不夠,又是白天來當值。說的這麽雲淡風輕,當真是叫人生出一肚子的氣來。

“既然主子爺交待了,奴婢自然不敢多說什麽,只是這時辰也不早了,明日奴婢自會去。”她行了禮,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見她走的幹脆,顧攬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忙追了上去,攔住她。

挽月見他一聲不吭,心中來氣,餘光也不給他,避開他往另一處走去。

顧攬風暗自嘆了一口氣,如今他瞧著自己該是報應,何曾有女人敢給他甩臉子。

“主子爺還有事?”

他不自然的收回攔著的手,“軒兒哭鬧了一天要見你。”

要見她?

她是知道小主子的脾氣的,想來主子爺也不會拿軒兒誆騙她,“小主子怎麽了?”

見她這般緊張軒兒,他倒覺得讓那小胖子多哭一會也是好的。

“吵鬧著要出去,寰鵲拿他沒辦法。”

挽月將信將疑的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主子爺的話不對勁,寰鵲拿他沒辦法,以軒兒的性子不是最聽主子爺的話嗎?他也沒辦法?

她正要張口說話,素白的小手便被人握住。

“多說無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拉著她朝著後門走去,腳步飛快,似乎怕她跑了。

“主子爺,奴婢自己可以走。”她盯著倆人交握的手,一抹紅暈漸漸縈繞上臉頰。

他回眸看向她紅暈的臉頰,心口仿佛被敲擊了一下,牽著的手不禁悄然握緊。

二人彼此相視,全然沒有看見遠處一抹俏麗的身影待在那良久。玫色的鬥篷被風掀起一角,很快隱沒在了拐角處。

“姨娘,您去哪了?”

畫容坐上主位,還沒從剛才所見的一幕中裏回過神來。

到底是她低估了那丫頭在爺心中的份量,方才她雖聽不清在說什麽,可她瞧見那丫頭轉身就走,擺明著生了氣,可後來爺居然追上去攔住她,才真真是叫她站在那慌了神。

曾幾何時他顧五爺也有放下身段去看別人臉色的時候?

璟黛見她面色不虞,端了鮮奶茶上來。

“姨娘,這是鮮奶茶,主子爺賞的,是您最喜歡的。”

她雙眸如毒蛇一般狠厲的看向璟黛手中的杯盞,隨手一揚,杯盞破碎的聲音應聲四起。

“拿走!都給我拿走!”

她叫的歇斯底裏,驚的璟黛不知所明,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事。

“姨娘別生氣,奴婢這就去換了……”

“滾!都給我滾出去!滾啊!”

伺候的人被她這副猙獰的模樣嚇得夠嗆,全部灰溜溜的從廂房逃出來般。

那年她家道中落,人人都上趕著來欺負一腳。

——唯有他。

不懼任何人,將她從那死人堆般的地方救了出來,只說了一句。

——別怕。

那瞬間,她真的就不怕了,她牽著他的衣角,昂首在他身後,看著從前的親戚滿目不可置信的眼神,那一刻她便下定了決心,她要翻身。

後來她使出渾身解數,或故意或偶然的在他面前頻頻出現。最後她成功了,她如願進了顧府,不論是在顧府還是府外一時風光無限。

她知道他不是長情的主,所以她不敢交付真心,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連她自己也從未發覺,那顆心不知不覺早就被他收入囊中。

她畫容不怕鬥,可就怕還沒鬥便已輸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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