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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由著她去 翹首望天,但見天空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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翹首望天, 但見天空呈現一片湛藍之色,挽月深深地呼吸一口, 只覺得清晨的園子裏充滿了清香,令人心情也漸漸舒展開來。

早間的時候她幫徐嬤嬤換了藥紗,嬤嬤身上似乎有些發燙,今日她就算厚著臉皮去求主子爺,也定要幫嬤嬤請個大夫來。

剛走近些,才發現蒼何竟然破天荒的不在,真是稀奇了。

裏面不時有笑聲傳來,依稀聽著倒有點像漪瀾院那位。

“爺,您昨日說來看容兒也沒來。”

“嗯, 爺最近有些忙。”

“爺忙, 容兒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爺您替容兒瞧瞧, 最近是不是都瘦了?”

顧攬風擡了眼皮粗略看了眼,又垂下眼瞼繼續看著手上的書籍, 漫不經心地的“嗯”了聲,半晌來了句, “找大夫瞧瞧。”

畫容心中竊喜, 面上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輕揉了自己的太陽穴處,幽幽開口,“也不知是不是這大夫無用,被他瞧了反而愈發難受了, 唉……”

顧攬風放下手中的書,只覺得有些疲累,越過她, 走到那軟榻上側臥著想要瞇一會。

畫容心裏湧上陣陣不快,瞧了眼榻上的人,顯然不打算聽她說這些妯娌間的小事,可又想到自己今日來的目的,心中亦不甘,重拾了笑臉,又朝著榻上人走去。

“看來爺是累了,容兒替爺松泛松泛。”

畫容最是會看顏色,也知道顧攬風最是吃軟不吃硬,可即便是吃軟,也得拿捏住分寸,才不那麽惹人厭。

她細若無骨的手在他的肩上力度正好的揉捏著,瞧他沒有不悅,那白皙的手逐漸向他的胸口處劃去,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著……

“主子爺。”

顧攬風攸然睜開眼,制止了還在他身上揉捏的手,原本還臥著的身子此刻起了來,正經的坐在那。

畫容不動聲色的將他的舉動收入眼底,想著今日爺怎的突然這麽反常。

“進來吧。”

挽月在外得了準許的令,端著茶水進了來,瞧見屋內果不其然是這位容姨娘,朝她福了福身,便去了桌前續水。

畫容面上無虞,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水蔥似的指甲今日要被自己深深折斷了,璟黛的確同她說了五爺得了一美人,就是原先自己罰過的那個丫頭,可她記得那丫頭明明貌如無鹽,如今搖身一變成了美人,這美人姿容還在她之上,叫她怎能甘心,爺這幾日連她那的門都沒踏進,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想來恐怕與這丫頭脫不了幹系。

挽月忍住心中的不自在,身後兩道視線齊齊地盯著自己,即便她沒有回身,都能切實感受的到。

“這丫頭我瞧著面生的很,爺新添的嗎?”

顧攬風“唔”了聲,又瞇著眼看了眼畫容,並未多說些什麽。

畫容心中一緊,笑道:“爺慣是會挑人,瞧這清暉堂裏,聽竹和瑾梅哪個不是美人,如今這位,倒覺得便是容兒見了也得拿蒲扇遮一遮,當真是個妙人。”

顧攬風覷了她一眼,女人間的捏酸吃醋的事他不是不懂,只是現下他倒生出一股煩悶,下意識看了眼那丫頭,見她乖巧的福了福身,盈盈弱弱的嗓音慢慢溢出。

“奴婢謝姨娘擡舉,姨娘傾城之姿,奴婢區區蒲柳之姿怎敢同姨娘攀比,當真是折煞奴婢了。”

畫容起身,蓮步走來,故作親昵的拉起她的手,“瞧瞧,這張小嘴真是能說會道,我聽了真是歡喜,難怪爺許你近身伺候,我可是放心哩!”

挽月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微微一笑,看來眼下的確不適合同主子爺提及徐嬤嬤的事,行了禮端著托盤準備先行離開。

畫容面上閃過一抹陰狠,趁她不備,伸出腳生生絆了她一腳。

顧攬風見狀,欲想上前,卻被畫容緊緊攀住手臂,一副嚇壞了的樣子。

挽月重重的跌倒在地,手中的托盤以及杯盞滾落在了一旁,手心處傳來鉆心的疼,她看了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心處赫然多了一條劃傷的傷口,顯然是剛才杯盞摔在地上而她又剛好跌倒在這附近,被破碎的杯盞劃傷。

她擡臉看向畫容,見她神色如常,哪裏有半分的驚嚇,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主子爺的身側。

顧攬風拂開依偎在側的手,神色不虞的走上前來,“有沒有傷著?爺看看。”

他正好碰上了她受傷的左手,惹得她下意識“嘶”了一聲。

他神色甚是難看,想要查看仔細些。

她不動聲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很明顯是在抗拒他。

顧攬風的面色更是陰郁,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將那破碎的杯盞放進托盤,恭敬的退了出去。

畫容心裏一陣痛快,面上掛起一絲擔憂,語氣甚是關心,“爺,這丫頭受了傷,容兒一會去瞧瞧。”

他回身,盯著那張如畫的容顏良久,薄唇輕啟,“不必了。”

他回答地果斷,令她笑意的臉一滯,僵硬著身子應了句是,慢慢退了出去。

離開鳳鳴軒,畫容領著璟黛回去的路上,面色甚是難看,方才那丫頭出了事,爺未免也太過上心。

璟黛看著主子臉上不悅,忍不住試探的詢問道:“姨娘,剛才奴婢在外聽見屋裏一通響聲,可是主子爺生氣了?”

畫容想起那丫頭手上的手,得意一笑,“自然是我收拾該收拾的人。”

“姨娘英明,自然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不過,雖說整治了她,倒也叫我明白了,爺如今對這丫頭怕不是一般的心思。”

畫容心中更加憤恨,旁人不知,可她最是清楚,爺當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是她跟了他這麽久未曾看到的神色。

她承認那一剎那的確是慌了,她當時死死扣住他的臂膀,一種從未有過的失去在那瞬間她突然強烈的感受到了,她下意識將人用力的扯住,好像心裏的慌亂和缺失才能得到緩解。

挽月回到後房,蓮心正好不在,若是她回來瞧見自己手上的傷指不定又要被嚇到了。

不過去送個茶,回來就傷著了,嘲弄地勾起唇角,自打在主子爺身邊侍候,三天兩頭的受些傷,看來自己恐怕與這位爺當真是八字不合。

將托盤上碎了的杯盞一一收拾幹凈,瞧了眼自己手上的傷,剛才自己用絹子匆匆包紮了一下,這樣拖著也不好,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地傷口,思緒卻遷回了剛才的瞬間。

她明顯感覺到當時自己是被什麽絆了一下,可是鳳鳴軒的書房最是寬敞,即便她不願那麽想,也不得不承認容姨娘卻如徐嬤嬤所言,她不是善茬。敢在主子爺眼皮子底下動手,當真是沒有絲毫的顧忌。

想到主子爺,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剛才怎麽就鬼使神差的不想回主子爺的話,看到容姨娘依偎在主子爺身旁,她竟鼻頭一酸。

輕晃了下腦袋,愈發覺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了,人家是姨娘,是主子爺心尖尖上的人,難不成還能先關心一個小丫頭?前些日子不過主子爺多關心了些,自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正想著,聽竹臉上帶著焦急前來,挽月見狀還以為前頭出了什麽事。

“我聽說你受傷了?傷到哪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姐姐怎的這時候來了?”

聽竹點了點挽月的腦袋,語重心長道:“你呀,能不能讓主子爺省點心,這不,主子爺差我前來看看你的傷,瞧給我嚇的以為你又出了大事。”

挽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了一聲,“姐姐莫怪罪,我最近可不就成了麻煩精,三天兩頭的病了,給姐姐也添了不少麻煩。”

“我哪裏是怕麻煩,主子爺托人尋來了李大夫給你看看,你且等會。”

“姐姐,不用了,這點小傷抹點藥膏就好了。”

“那怎麽成,主子爺特意交代了。”

聽竹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等她再去書房時,主子爺只說去請李大夫過來替挽月瞧瞧,她滿肚子的疑問不知該問誰,一心以為是這丫頭又受了嚴重的傷。

“真的不用了,你瞧,這麽點大的傷,只怕大夫還覺得咱們也忒大驚小怪了。”

聽竹看著她手心的傷口,有些心疼,替她吹了吹,“還是看了大夫妥帖些,你這也不算小傷口了。”

挽月這一次也不知是怎麽了,態度堅決,再三謝絕了不需要大夫前來。

聽竹也不好再強求,囑咐她盡量少碰水等雲雲,便出了後房,想了想原本要去前廳的腳還是邁向了書房,不管怎麽著,還是同主子爺說一聲比較好。

“她不用?”

聽竹見主子爺愈來愈黑的臉,心中有些發怵,末了還是硬著頭皮回了句:是。

“碰”的一聲,桌上的茶具跟著震了震,顧攬風揮袖起身間掀翻了桌上的茶盞。

“由著她去。”

聽竹偷偷地拍了拍心口,心道:挽月啊挽月,你犟什麽犟,這下子主子爺怕是生了大氣了。

“你去同她說,既然沒大礙,那便日日來這伺候,一刻都不許歇著!”

聽竹連連應下,眼見著主子爺鐵青著臉走了出去,她也不敢多說多問,唯恐這邪火殃及到她的身上。待主子爺走遠,她忍不住用絹帕拭了拭額上溢出的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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