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關燈
“呵,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雖然我不太愛出去走動,但是不代表我與外界與世隔絕。”隱者道。

“走吧,進屋坐坐,有些東西我只能知道一個大概,你不是在鹹陽當老師麽,給我好好的講講。”隱者招呼著翁老入內一敘。

白袍少年和青袍少年上手把馬車內的東西都搬到屋子裏面,沒一會就堆積了半個屋子,這一次翁老帶來的東西可不少,活字印刷模具帶回來了幾百個常用的,更多的生僻字沒有多餘的位置裝。

至於隱者所期待的瓷器,沒有,翁老自己手頭上都還沒有一套呢。

“按照師兄你以前的習慣,不是不喜歡打聽外界的消息麽。”翁老坐下對隱者道。

“我在山中靜坐時發現天下大勢發生變動,這才升了一探究竟的心思的,只是那個時候鹹陽城動作不顯,我剛開始也沒往那方面去想,可是誰能想到這才一年不到的時間,整個大秦的格局都為之一變。”隱者不由感慨道。

翁老道,“這些都是四世陛下弄出來的,說真的,他的很多東西和政策都動搖了那些貴族們的根基,師兄你是沒看到鹹陽的那些貴族們,現在要多老實就有多老實。”

“也就是四世陛下,你要換一個來,早就被那些人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隱者道“無非就是階級層次的碰撞而已,那些世家貴族們的確很強,可是他們卻強不過皇權去,帝王手掌大權,又有大義之名,那些貴族的失敗是註定的。”

“不過也不是每個帝王都有得罪那些人的勇氣的,四世趁著這個時機斬斷他們的根基剛剛好。”

早一點,大秦尚未穩定,動了那些人不免會元氣大傷,晚一點,那些人勢力擴大,牽扯甚多,動手後難免會尾大不掉。

“是麽,可是我倒是覺得不管在什麽時候,那些人陛下也是想動就動的。”這無關於格局和局勢,而是一個帝王的本性,趙燕歌本身屬於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就像朝廷上被斬殺的那些貪官汙吏,頂替他們的人一到,那些人就迎來了自己本該的下場。

隱者沒去過鹹陽,翁老卻是和趙燕歌接觸過的,對此隱者自然是相信自己師弟判斷力的,“這麽說來秦四世的身上已經具備了帝王的胸襟和魄力。”

“這樣的君王只要不昏庸做出一些糊塗事來,那絕對是一代明主。”這樣的存在,哪怕是在戰國時期都屬於非常耀眼的,門下一定會有很多人投奔效命。

“聽說秦四世在鹹陽城聚集百家,這事可是真的?”隱者問道。

“是真的,不管是朝堂稷下學宮還是龍衛內,諸子百家的身影幾乎隨處可見。”翁老道。

尤其是稷下學宮內,那些不怎麽去朝堂,卻喜歡深研學問的百家大佬們幾乎全都去了稷下學宮掛名,偶爾興致來了就會給學子們授課,可把稷下學宮的學子們給激動的嗷嗷叫,學習熱情更加高漲。

“稷下學宮內真的言論自由?”

翁老仔細回想了一下,道,“目前還沒有遇到稷下學宮內不能討論的事情。”

就這一點,才是吸引那些百家大佬們去稷下學宮掛名授課的最重要的原因。

到了他們那種程度,人間名利和財富已經不被看在眼裏放在心裏,反而更加追求精神上的釋放。

不得不說,就連翁老自己都覺得稷下學宮那個地方待的舒適無比。

隱者道,“一個帝王如果不限制言論的方向,不是太過愚蠢就是太有自信。”

因為愚蠢,所以不知道言論的力量。

因為自信,才不把那些言論放在眼裏。

很顯然,秦四世並非愚蠢的人,要不然他去年也不會在大秦弄出那麽大的動靜來。

師兄弟兩人在屋內談著天下大勢,從朝堂到田園,從天文到民生。

翁老終於問到了自己回來這次回來的正題上,“師兄是如何看待北方匈奴問題的?”

“北方匈奴,乃蠻夷之地,人性未開化,身上野性殘留,如不及時滅除,只怕有一天會威脅到我中原的百姓們。”隱者道。

他鄙夷北方匈奴的文化,卻正視他們的武力值。

匈奴人從小在草原上長大,以馬為伴,尤善騎射,他們的實力是高過大秦這種農耕百姓的。

現在匈奴之所以不成氣候,那是因為他們的部落太過分散,一旦匈奴像中原一樣完成大統一,那匈奴將會成為大秦的最大威脅。

“那師兄可願意出山,陪我一同去北方走一趟,幫助大秦把匈奴收覆?”翁老趁機邀請道。

隱者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師弟,問道,“是有什麽底牌讓你有自信去收覆那些蠻夷?”

“再說,那些蠻夷就算收覆了又怎麽樣?大秦又沒有足夠的人手管理,還不如先把長城修好,把他們拒之關外。”

“這師兄放心,陛下的意思是,長城要修,匈奴也要臣服,至於管理,只要大秦沒有了諸多外敵,人口就會迎來大爆發。”

“所以你這是有底牌了?”隱者不由詫異道,既然連收覆北方以後的問題都能想到,那就說明大秦現在的確具備收覆匈奴的實力。

可是怎麽可能?隱者從的糧食、人口、盔甲、兵器等多方面,怎麽都不覺得大秦具備壓倒性的實力。

“是大秦的秘密武器,可以讓我們橫掃整個草原。”

“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去游說那些沒有和大秦為敵的部落。”翁老道。

隱者嘴一抽,道,“我還沒同意和你一起去呢。”

他的身後,兩個徒弟聽的是異彩連連,大丈夫誰沒有個開疆拓土的夢想,而現在,這樣一個機會就擺在他們的面前。

要不是不能以下犯上,他們早就搖晃著隱者讓隱者答應了。

這麽好的一個機會,錯過了就未免太可惜了。

他們還年輕,心性還有些浮躁,可是隱者不同,多年的靜坐生涯讓他面對這種抉擇時也依舊不緊不慢,還有心情和翁老扯些別的。

“你覺得大秦能做到哪一步?”

“哪一步我不敢肯定,但就我眼睛所看到的,如今整個大秦都在為了吃飽穿暖而奮鬥。”翁老想也不想道。

“吃飽穿暖啊……”多麽樸實而簡單的一個要求,想讓一個人吃飽穿暖很容易,想讓整個國家的人都吃飽穿暖卻非常的困難。

“既然這樣,我就陪你去走一趟吧。”隱者對翁老道。翁老和隱者的兩個徒弟眼中浮現出驚喜來。

正當青袍少年激動的想要說些什麽時,就聽見隱者道,“我離去後,你們要好好待在家裏溫書,正好,你們師叔給你們帶來了活字印刷術,可以用來打發一段時間。”

白袍少年面色僵硬下來,青袍少年睜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師傅,我們要留下麽?”

“是啊,你們留在家裏面看家,臨走前我會給你們布置好足夠的功課。”隱者道。

“就不能帶我們一起去麽?”

“家裏沒人怎麽能行,與其帶走其中一個,惹的另一個心裏不舒服,還不如讓你們兩個一塊留在家裏做個伴呢。”

“師傅,我和師兄都作伴二十多年了,都快吐了,這次你就帶著我們一起去吧。”

“再說師傅您年紀都這麽大了,到時候我和師兄也能在旁邊給您端茶遞水,保護您不是麽。”

北方匈奴的地盤,想想就知道有多不安全。

用這個借口,隱者果然有些遲疑。

翁老在一旁勸道,“既然他們想去,就帶他們一起去吧,跟著出去長長見識也好。”

隱者這才松口,叮囑道,“既然你們師叔說了,那就一起去吧,別離開為師身邊太遠。”

生怕隱者會反悔,兩名少年忙不疊的連連點頭,然後跑回自己的屋子去收拾東西。

“師兄,你這裏果然還是竹簡。”看到隱者的書房,翁老果不其然道。

只見書櫃裏是堆積的滿滿的竹簡,一進來,就有一股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如今外面都用上了紙張,可是這裏依舊還是竹簡。

不同於活字印刷術,這裏竹簡上的每個字都是用刀刻上去的,每份都彌足珍貴。

“竹簡雖然笨重,卻比紙張保存的時間更長,我已經習慣了用竹簡。”隱者道,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更改不了,他也不想去更改。

“額,師兄你難道不知道玻璃麽?紙張的確怕水和歲月的侵襲,可是只要用玻璃把紙張隔離開,或者把紙張塞進玻璃內,那樣可比竹簡保存的時間長多了。”翁老道。

當然,一般時候也用不上玻璃保存,但是鹹陽宮和稷下學宮某些重要的東西的確是用玻璃隔離開的。

“看來外面的世道的確變得很快,如果我再不出去走走,只怕就要落後了。”隱者若有所思道。

一行人需要收拾的東西並不多,除了衣服和書籍必不可少外,其餘的都能在路上采買,翁老請隱者下山,連帶著隱者的兩個徒弟,他們這一走,整個鬼谷瞬間為之一靜。

山下,隱者把鬼谷入口的陣法變換一下,確保不會把不小心誤入的人給困死,就隨著翁老離去。

前去匈奴,自然不會只有他們四人。

負責照顧他們的人身穿玄色勁裝,隊伍整齊排列,一眼望去,不下數百人。

“和傳言中的龍衛有些像。”隱者道。

“差不多,他們是龍衛的預備役,是被龍衛正規訓練過的,此去將會負責保護我們一行人的安全。”翁老道,雙方匯合,而後快速的趕赴邊關。

車輪在平整的水泥路上“咕嚕嚕”快速碾過,感受著車內的平穩,隱者半闔著眼睛閉目養神,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看到自己師兄精神還好,沒有露出不適,翁老心裏不由松了一口氣,他就怕這一路勞碌奔波把他師兄給累著了。

哪怕心裏再不服老,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已經都是年過半百的老人家了。

“希望此去……一切順利。”

收覆匈奴,這將是他們老一輩縱橫家最後的輝煌。

這是他們師兄弟兩人無聲的默契和共識。

北方邊關,與之距離不遠處的位置就是廣袤的大草原。

冬天剛一過去,草原上的牛羊馬兒就迫不及待的低頭去啃食嫩綠的小草。

相比起幹草來,新鮮的小草水嫩多汁,口感更佳,更得牛羊馬兒們的喜愛。

而吃了一整個冬天肉食的匈奴人們也迫不及待的去外面尋找能夠吃的食物,想用野菜的味道給自己改善一下口味。

“去年羌部落和狄部落潰敗於中原,到現在都還沒有他們的消息,想必今年的草原爭奪戰他們是參加不了了。”有草原部落聚在一起開會道。

說起羌、狄部落,那可是草原數一數二的戰鬥力,如今他們沒有消息,對於他們來說卻是好消息,畢竟是部落勁敵,他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部落增加敵手。

“既然他們都沒派人來,那就把他們的部落名字剔除吧。”有人提議道,隨後有人附議,哪怕是這次的主辦方都不例外。

全票通過,狄、羌部落的名字被抹去。

就在眾多部落爭奪每年最肥美草地展開大比拼之際,他們的消息被人提前所得知,並且悄無聲息的被包圍起來。

“奇怪,這兩天心裏面總覺得有些不安。”聯盟部落的首領捂著胸口道,那裏,一顆強勁而有力的心臟在他的胸腔內“噗通噗通”的劇烈跳動著。

“草原上最近有什麽事情發生麽?”

“有啊,那些大部落不是在爭搶草原上最好的一塊草地麽,我們要不要去湊湊熱鬧?”下面的人道。

說是去湊熱鬧,也不過是看熱鬧,像他們這樣的小部落,壓根就沒有參賽的資格,那些大部落也不會讓一個聯盟部落報名,就算去了也只能旁觀,而無法參與進去。

有想去的,也有不想去的,坐在首位上的部落首領嘆息,道,“他們不歡迎我們,我們也不稀罕去,有這功夫還不如給我們部落多找出一塊草地呢。”

眾人聽了覺得也是,有這湊熱鬧的功夫,他們多接生幾只小羔羊不好麽,畢竟熱鬧又不能當飯吃,反倒是羔羊等關系著他們的財富和食物。

草原一年一度的大比,可以說是幾個大部落少有的聚會,其中也不乏趕來看熱鬧的諸多小部落,畢竟是草原上一年才有一次的盛會,還是有不少人感興趣的,紛紛從各自的部落中趕了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