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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書香門第手打 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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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四雙眼睛正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彼此。

這個狀況大約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就被突然的一個響動打破。

“阿嚏……”坐在馬車上的白發男子打了個噴嚏後,趕忙吃下從衣服中拿出的一顆藥丸。

而一邊緊緊盯著看的人,小鼻子一嗅,立刻蕩開一層層淡淡笑意。

衣袍動動,轉眼間藏在衣服中的手便伸到打噴嚏之人的面前。

白凈而纖細的手指一如他的主人般,既柔和而又剛烈。

“小塵兒,你這是為何?”滿頭白發的白易,疑惑的看著眼前這雙小而好看的手,不解的問道。

“你剛才吃的東西,聞上支似乎好好吃。”大大的眼中如孩童般幹凈而清澈,讓人一眼便看穿了他整顆靈魂。

就如第一次見時那般,天真而雙懵懂,卻又不失靈性。

白易瞳孔收緊,快速飛過一絲哀傷與黯然。

這個曾經整天纏著自己教他配古怪藥方,而又到處出亂子還整天白大哥長白大哥短的叫個不停的人兒,此刻竟忘記了所有。

“咳。”身旁傳來一聲幹咳之聲,把沈浸在思緒中的白易驚醒。

意識到自己的走神,白易懷著歉意看了一眼剛才提醒自己的鐘離,嘴角一彎朝著好奇寶寶般看著自己的慕容雨塵,立刻展現出他那笑起來可以甜進骨子裏的憨厚笑容來。

“嘿嘿,那個不是好東西,呃,不對,應該那不可以隨便吃的,那是藥,白大哥我受了風寒,所以剛才的那藥能治風寒。”

“可是好香,不是說藥都好難聞嗎?怎麽你那藥會如此香……恩,對,還帶著點甜甜的味道,你莫不是把好吃的藏起來,不給我吃吧?”撅起那還顯得有些蒼白的唇,不信的說道。

“主子,他吃的的確是藥,很苦的,吶,我這有很好吃的糖果,主子你吃這個吧!”一個帶著面紗的男子從腰間拿出一袋東西遞了過來。

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

遞東西的男子見後,眼中閃過受傷。

後退的腰身被輕柔的力道環住,感覺,莫名的安心。

見慕容雨塵帶著詢問的目光往自己看來,心中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受。

“不要害怕,他是雪一,是你的親人,他不會傷害你,塵兒。”輕哄溫純的嗓音讓心中那最後一絲驚慌化為透明,消失不見。

僵硬的腰間也因為心中的放松而感到一絲酸麻,於是,很自然的靠在鐘離的懷中。

這個懷抱給了自己從靈魂深處就能感應到的依賴、信任感。

貼著胸膛的後背慢慢滲透進絲絲暖意來。

“你叫雪一是麽?抱歉,我想不起來了,不過你為什麽要蒙著面呢?我不喜歡有人蒙著面與我說話,那樣我會感覺像隔了一面墻看人,好不舒服的。”撅起小嘴,微微蹙眉。

雪一聽了,立刻拉下蒙在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女氣妖媚的美麗面容來。高興的湊上前,很是激動的說道。

“對……對,就是這句話,主子,你有沒有記起,這句話你曾經在王府說過,那時你剛跳完鳳鈴舞,雪玉哥抱著你,我帶著面紗,然後你也很不樂的說了這句話,主子,你想起什麽了嗎?”

鐘離和白易見了雪一的容貌立刻一楞,心中大呼:女扮男裝吧!

而面對兩股不舒服的視線向自己看來,雪一瞪毫不客氣的帶著殺氣就往二人掃去,被掃的二人感覺一寒,立刻尷尬的撇開目光。

可誰知道二人不敢說的話卻被一人給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姐姐……你是女扮男裝的對吧!長得好美。”清脆的嗓音中不帶一絲雜質,純透中帶著柔軟,讓人聽了內心一片舒服,而且聲音中隱隱還帶著幾分歡愉和驚喜,更是讓聽話的三人滿頭黑線……

本還期待下文的雪一被慕容雨塵這一說,當場便黑下臉來,張著一張嘴,欲言又止。只是那緊捏劍身的手指,現在已經泛白。

鐘離和白易卻暗自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們敢肯定,若是剛才的話是別人說的,應該會死得很慘的。

不過,說這話的是慕容雨塵,那便無事。

平覆內心的窘迫,雪一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來,一雙秋水如波的眼眸帶著點點XX看著慕容雨塵委屈道“主子,雪一是男子,不是什麽女子,若主子您不信,雪一便XX讓您檢查就是。”

說完,故意看了一眼正打算看好戲的鐘離,緊跟著就動起手,脫起衣服來。

見狀,白易用手捂住嘴巴,一雙如銅鈴般大小的眼睛也緊緊隨著雪一那正要解開衣服的手,一副好色的模樣。

而鐘離卻沈下臉來,挑眉、瞇眼,帶著危險的眼神看著故意挑釁自己的雪一道“雪一,大冷天的,你若是脫了衣服,受了風寒就不妙了,我看還是……”

可話剛說半截就被懷中之人生生打斷。

“我來幫你。”除說話的慕容雨塵外,其他三人當場石化。

就在鐘離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同時,只覺懷中一空,緊跟著一股百花香飄過,再看是地,面前的白影竟如一片殘葉向一旁倒去。

暗道不好,立刻起身接住。

“塵兒,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快告訴我,白易,快,快看看塵兒……快!”鐘離抱住閉眼喘息的慕容雨塵,瘋了一般的擰起白易的衣領大吼道。

雪一被嚇得站在一旁不敢動彈,而白易卻被鐘離這一吼,心神一顫,趕忙上前握住那只消瘦不少的手腕。

“我沒事,只是眼有點花,你不要擔心。”緊緊用手抓著腰間的衣服,虛弱道。

“到底怎麽回事,你若看不出,快去把雪……把月……雪一你去把白月叫來,就說……塵兒不舒服,要快!”

雪一從未見鐘離如此驚慌過,當下也顧不了許多,立刻閃出馬車外。

而看著如此慌張的鐘離,白易皺眉,但,當他把了慕容雨塵的脈時,那雙眼中全是不敢相信的驚詫,把脈的手也隨之一顫。

反覆確認後,把目光移到慕容雨塵手抓衣服的地方,結巴道“小塵兒他……他……懷孕了,這到底是……”

“我沒有問你這個,說,塵兒他可有事?”鐘離甩開白易,輕喝道。

白易被車壁一碰碰得生疼,但還是強做鎮定的看著鐘離。

“小塵兒是餓了,五天來根本就沒有吃任何東西,再加上他……” 再次把目光放在慕容雨塵的小腹。

剛要說出下文,就覺脖頸處一涼,順著涼物看去,只見平昱一手端著清粥,一手正用劍指在自己脖頸處。

“呵呵……有事好商量。”白易討好的笑著,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想要挪開劍尖,可是哪知平昱絲毫沒有收劍之意。

“說吧!是死還是變啞,讓你選一。”平昱幹脆的冷冷說道。

“他不會洩露塵兒的秘密,我看平兄不必如此。”鐘離見白易脖頸處已出紅,出聲阻止道。

白易見鐘離開口,立刻出聲道“放心,我以我白家先主起誓,絕不透露剛才所知道的一切,平大俠,呵呵,您就相信我一次吧!”

平昱見白易不似說假,而且對於白易口中的白家先主分外感觸,心中一突,便嚴肅道“你若說一句半點出去,我會親自了結你的!”

把劍收回。

靠在馬車邊的白易也如大赦一般大口呼出一口濁氣來。

這人的劍還真是快,呼。

單膝跪地,把碗遞給了鐘離,接著就把了一下躺在軟榻上的慕容雨塵的脈。

收回手後,那本還嚴肅沈著的臉這才慢慢緩和。

“無事,毒素已清,只是餓了,有些脫力,把這粥給他吃了便好。”

鐘離輕松一笑,自是歡喜不已,趕忙把粥餵進那張早已餓了的小嘴裏。

真是大意,現在的塵不再是一個人,自然就餓得快,想想之前不斷喊餓,呵呵,原來是被肚子裏的小家夥給瓜分了一半。

見鐘離平白無故的傻笑,白易扶額輕嘆。

唉!傻了。

而平昱卻眼神幽邃的看著鐘離道“雪王已知月的身份,下個分叉路口便行動。人手……”

看著吃完粥又睡著的小人,鐘離掩去笑意,看著平昱“人手就不需你們操心,我自有打算,到是可以找一處最近的舒適地兒給塵兒休息,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住處已找到,而且隱蔽之極,無人知曉,這點你大可放心。”平昱說完轉身便出了車外。

“若是動用無殺,她可是雪王,你現在可還沒有半點能力與一國家的實力對抗,我們能離開便好,無須……”

白易還想說下去,但卻迎來了鐘離的一聲冷笑。

“我若不是看在她與塵有著血緣關系,當日早就讓她葬於林中了,不過若是她還打塵的主意,那她的死活卻與我再不相幹,不是她命人把塵兒從雲國王府帶出來,這之前的所有事也不會發生。因此,她在我眼中早就是死人了,多說無益,傳下令去,殺!”

白易聽了,沒有多說,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禮,便閃身出了車內。

“塵兒,我原本覺得殺人無趣,還討厭之極,可現在看來,呵,那是因為之前不知道為何而殺。”

只要有你和孩子,我夕方離就算是永墮地獄,亦無悔更無懼。

用手在懷中之人的小腹間輕輕撫摩著,頓時,一個滿足而開心的笑容慢慢散開。

“蕭叔,等下,馬車盡量不要太快,塵兒睡著了,平穩些就好。”

“是,樓主。”

聽到簾外傳來的深厚嗓音,鐘離閉起雙眼,用下顎抵在熟睡之人的額頭上,繼續傻笑。

而茫茫冰雪之 ,一身穿青衣藍袍的人正不斷到處尋找著什麽,一雙早已被寒風吹裂的雙手,此刻也腫得像饅頭。

一張幹裂的嘴唇加上一張冷到青紫的臉,在這白雪的如光中,是如此的憔悴沒落。

也難怪,五天五夜來,不眠不休的在雪中翻找,若不是有著極強的精神意識,怕是早就死於冰雪之中了。

只見他看到前方有拱起處,那快要閉上的雙眼立刻睜開,緩慢而僵硬的雙腳也朝著拱起處快步走了去。

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跪在拱起處就開始撈覆蓋的冰雪,雙手被那僵硬的冰塊給生生劃出無數條斷裂的傷痕來,每一道都劃得很深,可是卻沒有流一滴血。

因為雙手的血脈早已快要凍結,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感覺疼的痛感,麻木成了自然後,就對其沒有任何感覺。

冰雪撈開,出現的是一塊巨大的山石,並沒有他要找的。

雙眼黯淡,不見一絲生氣,像個僵屍般慢慢站起,朝著前方走去。

就在這時腳下一軟,身體便無力的倒了下去,這一倒便隨著下坡的趨勢向前方滾去。

不知滾了多久,就在腦袋像身體般快要被雪掩蓋成一個雪球時,停了下來。

麻木的身體沒有絲毫反應的靜靜待著,身上的偌大雪球看起來也裹得很緊。

沒有打算掙紮了,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做一絲反抗。

似乎天變黑了,一眼看不到邊的黑。

這樣死了也罷,就是不能再看到您了,主子,抱歉,我沒有能力找到歐陽公子的屍體,請原諒我,主子,若有來世,我還會是你的小豆子。

永別了……主子。

就在彌留之際,朦朧的耳邊,傳進一個聲音。

“唉!怎麽又是一個雪人啊!前些天就揀回去一個,現在,唉!罷,還有氣,既讓老夫我碰到,也不能見死不救不是,再揀一次好了,不過就要累著寶貝了,唉!”

聲音一落只聽‘碰碰’幾聲,接著,便被扛了起來。似乎感覺到熱源靠近,這才任隨意識湮沒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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