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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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曉棠雖然性格堅強,但是離家這麽長時間,身邊也沒有親近的人,即使星期天去趙家,但趙鴻工作忙碌,很多時間根本就見不到面。

她也很想念自己的家人,想念自己的朋友,現在聽到有她的信,很是高興,立即放下書,就跑去了傳達室。

因為韓曉棠在升旗儀式上語驚四座的講話,她現在大小也算是學校的名人了,傳達室的老大爺也認識她,見她過來,連忙把她的信件和包裹翻了出來遞給她。

韓曉棠接過包裹,立即就回到了宿舍,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坐在自己床上,打開了信。信封上是謝雅茹熟悉的字跡。

第一句映入眼簾的就是曉棠,我想死你,韓曉棠忍不住裂開嘴笑,熟悉的字跡,熟悉的風格,撲面而來,讓韓曉棠倍感溫馨。

從頭到尾,韓曉棠都面帶微笑,在宿舍裏有吳茜這個活寶,韓曉棠就顯得沈默了很多,雖然不會像林靜那樣,但輕易也不會洩漏自己的情緒。

此時卻是滿臉傻笑,一封信看下來,笑容就沒停過,連安靜如隱形人的林靜都被吸引了,好笑的看著她道:“曉棠,要不是知道你有男朋友,我都以為你收到的信是男朋友寄來的。”

韓曉棠也滿臉笑容的道:“是我的好朋友,她在北影上學。”

這下連一旁的蔣雯也好奇的道:“北影,以後畢業了是不是就能拍戲了。”

韓曉棠現在心情好,也不厭其煩的回答道:“上學期間,只要有合適的角色,應該也可以拍戲的,不用非等到畢業。”

現代是沒有畢業就可以拍戲,這個年代的學習制度她不是很清楚,但應該也差不多。

蔣雯更感興趣了:“你朋友長的漂亮嗎?有你好看嗎?”

“特別漂亮,比我好看多了。”

這下蔣雯偃旗息鼓了,她不喜歡演戲,但她特別喜歡明顯,那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只是她的相貌不是很出眾,才打消了這個念頭,而且她的父母也不允許她去電影學院,現在聽說有人考上了北影,很是羨慕。

但韓曉棠的朋友比她還長的好看,那考上北影就不足為奇了,她的相貌距離韓曉棠還差得遠,還是算了吧。

韓曉棠一邊和她們說話,一邊打開了包裹,裏面有一套嶄新的裙子。謝雅茹的哥哥還在農場,家裏情況也不是很好,她也沒有多少錢,這肯定她省吃儉用,省下補助的錢給她買的衣裙。

韓曉棠很是感動,包裹裏還有兩包大白兔奶糖,韓曉棠忽然想起,她幫助男主躲過了牢獄之災,謝雅茹說要給她的謝禮就是大白兔奶糖,沒想到她還記得。

當時自己說一包大白兔奶糖就可以了,謝雅茹主動加到了兩包,現在她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韓曉棠立即打開包裝,剝開糖紙,把白白的奶糖填進了嘴裏。給林靜拿了幾顆,也給蔣雯拿了些,蔣雯有點意外,擡起頭吃驚的看著她:“也有我的。”

“嗯,我們是室友啊,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當然也有你的份。”

雖然唐薇暫時偃旗息鼓,但有黃婷婷那個惹禍精在,誰知她們什麽時候會神經病發作,再來找她的麻煩,有蔣雯在,也許可以用得上。

何況現在韓曉棠心情很好,不吝嗇的把自己的喜悅分享給自己的舍友,晚上吳茜回來,韓曉棠也給了她一些。吳茜雖然還是寅吃卯糧,但經過韓曉棠的批評教育,現在情況已經好多了,至少不用餓肚子了。

唐薇她們暫時消停了,舍友們也專心讀書,而且有徐浩這個擋箭牌在,那些對她虎視眈眈的男同學,也多半打了退堂鼓,韓曉棠的生活平靜了許多,就有空想些別的事。

這天星期六下午放學早,老師們也難得的沒有拖課,韓曉棠就坐上公交車,卻沒有徑直去趙家,而是坐車到了省政府。

省政府大院門口有警衛,進去要登記,還要拜訪的人應允才能進去,韓曉棠就報上了趙鴻的大名。

聽說她是來找省委副書記的,警衛有點意外,狐疑的看了看韓曉棠的學生模樣,但還是給趙鴻的辦公室打了電話。

知道韓曉棠來了,趙鴻擔心她找不到自己的辦公室,還讓他的秘書李瑞出來接她。

省政府的院子寬敞,足有十幾個籃球場那麽大,辦公大樓有四五層高,房間很多,大樓也恢宏氣派。院中靠墻的位置還有兩排花壇,和很多蒼翠欲滴的綠植,花壇裏也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

別說是鄉下都是土墻茅草屋,就是城裏的人來到了省政府都有些震撼畏懼,一個和韓曉棠一起進來辦事的人,滿臉拘謹,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放了,眼睛只管盯著地面,不敢東張西望的亂看一眼,規規矩矩的往裏面走。

韓曉棠畢竟是現代來的,雖然沒去過真實的省政府,但在電視上卻見過很多高樓大廈。

省政府這樣的規模在她眼中,真不算什麽,所以淡定自若,還有心情左右觀看。李瑞見到淡然如風的韓曉棠,也覺得意外,但想想能讓趙鴻欣賞的人,又豈會是凡俗之輩,也就淡然了,見韓曉棠看到哪裏,就熱情的給她介紹。

韓曉棠等同行的那個人頭前走了,才看著李瑞笑道:“李秘書,你好,我是韓曉棠。”

李瑞也含笑道:“我知道,趙書記經常提起你,他讓我帶你在院子裏轉轉,你喜歡哪裏都可以去。”

“我不是來欣賞省政府的風光的。”

李瑞也沒覺得意外,就開口道:“你在學校遇到什麽難題了嗎?趙書記這會在忙,你有事不妨先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決。”

李瑞以為韓曉棠在學校裏遇到了什麽麻煩,所以等不到趙鴻晚上回家,就來省政府找他。但趙鴻工作很忙,他身為趙鴻的秘書,當然要為他排憂解難。

可讓他意外的是韓曉棠並沒有開口求他幫忙,而是認真的看著他道:“我剛來省城的時候,在趙書記家裏遇到了趙暉一家,雖然當時把他們趕了出去,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擔心他們會到省政府來鬧事,所以想要麻煩李秘書,如果他們來鬧事的時候,請你給我打個電話。”

李瑞大學畢業以後就上班了,在政界摸爬滾打很多年,不但擅長察言觀色,而且深谙人心,聞言有些意外的看著韓曉棠道:“你不是來找趙書記的,是來找我的。”

韓曉棠點了點頭:“趙書記晚上就回去了,我們在家裏就可以見面,何必跑到這裏吶。”

“可是你還在上學,即便是他們來鬧事,你能做什麽吶?”

“我別的不行,但對付人渣還是有一套的。”

“人渣。”這個詞,李瑞是第一次聽到,雖然隱約也能猜出其中的意思,卻也有些疑惑:“是什麽意思?”

“燒過的煤球,剩下沒用的就是煤渣,一個沒用的壞人,就自然是人渣了。”

“精辟。”李瑞很喜歡這個詞,也很喜歡韓曉棠,她雖然年紀小,還是一個學生,但氣質出眾,來到莊嚴氣派的省政府,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而趙暉畢竟是趙書記的家人,他們也不能做的太過,也許這個韓曉棠真的能起一點作用,就爽快的點頭道:“好,如果他們真的來省政府,我會給你去電話的,但是我要怎麽聯系你?”

韓曉棠見他答應,立即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紙:“這是我們學校教務處的電話,你可以找教導主任高傑,他是趙書記的學生,你只要說家裏有事,要我回去就好了。”

韓曉棠還是學生,平時要上課,即使李瑞想要聯系她,也沒有辦法,但韓曉棠已經把所有的細節都考慮到了。

李瑞接過了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對韓曉棠的信任也增加了一分,韓曉棠雖然年輕,但考慮事情嚴謹周密。

她到省政府來找自己,也絕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經過了縝密的思考,把所有的細節都考慮周全。

事情辦妥了,韓曉棠就提前告辭了:“麻煩李秘書轉告趙書記,我只是好奇省政府是什麽模樣,所以想來轉轉,現在已經看過了,我就先回去了。”

等趙鴻忙完出來,韓曉棠已經走了,雖然李瑞轉達了她的話,說她只是好奇參觀一下。但趙鴻也有點擔心,韓曉棠是個聰明的姑娘,不會無緣無故地跑來省政府,就匆匆結束了工作,回到家。

家裏,韓曉棠和田阿姨已經做好了飯,還蒸了韭菜餡包子。韓曉棠滿臉喜色,沒有絲毫遇到麻煩的樣子,她一再表示自己真的只是去參觀省政府的,趙鴻才放下心來。

李瑞一直以為趙暉沒有膽量來省政府鬧事,但經韓曉棠一提醒,也有點忌憚起來,可一連過了兩個多月都風平浪靜的,他就漸漸放松了警惕。

這天接到警衛的電話,他還有點意外,狐疑的追問道:“你說誰來找趙書記?”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她……她說是趙書記的母親。”

李瑞心咯噔一下,趙暉沒有來,來的是趙鴻的母親,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打不得罵不得的。如果一個應對不慎,趙鴻都要背上不孝的名聲,那些對他虎視眈眈的政敵們,就會借機來對付他。

想到這裏,李瑞立即道:“你就說趙書記現在在忙,沒時間接待,讓她去家裏等吧。”

省政府畢竟是敏感的地方,如果在家裏,許多事就好解決多了。但警衛很快就回話過來:“她說趙書記工作忙,去家裏找不到,她……她還說母親想自己的兒子了,想要見見他,為什麽要阻攔,說什麽也不肯走。”

李瑞嘆息:“你讓她先等一下,我馬上下去接她。”

李瑞掛斷了警衛的電話,立即找出韓曉棠留給自己的那個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很快就找到了高傑:“高主任,我是小李啊。”

高傑知道李瑞是趙鴻的秘書,他突然打電話到學校來,高傑有點意外,忍不住問道:“趙書記有什麽事嗎?”

“那個家裏來客人了,要見韓曉棠,麻煩您去叫她一下,就說家裏有事,讓她趕緊回去一趟。”

高傑雖然有點懷疑,但李瑞不願意細說,他也就沒有再追問,立即走出辦公樓,來到了大一三班的門外。

邱睿文正在上課,看見高傑出現在自己班級門口,語氣不善的道:“我們正在上課,高主任有什麽事等下課再說,不要耽誤了學生上課。”

高傑畢竟是教導主任,別的老師見了他都是巴結奉承,可是邱睿文卻是從來不溜須拍馬。但他教學經驗豐富,年年被評為先進教師,高傑被數落,也不敢翻臉,還陪著笑臉道:“那個韓曉棠家裏有急事,讓她現在回家一趟,邱老師通融一下。”

別的事,當然可以等等,但是事關趙鴻卻是等不得的。

邱睿文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但還是高聲叫道:“韓曉棠,你家裏人讓你現在回去。”

這些學生都是天南海北的來到了省城讀書,他們離家千裏,學校要全權負責他們的安全,所以開學的時候,都具體調查過,他們的籍貫住址,還有家庭成分問題。

是長期住校,還是星期天回家,韓曉棠填了自己有親戚在省城,星期天要回去,這些情況邱睿文作為班主任是知道的。

也就沒有懷疑,何況是高傑親自來找的,應該是家裏真的有事,就叫韓曉棠回去。

時隔二個多月,韓曉棠也漸漸淡忘了趙暉一家,以為只是自己杞人憂天,可現在猛然聽到自己和李瑞說好的暗號,那表明他們真的去省政府鬧事。

韓曉棠也很焦急,胡亂的把書本塞進課桌裏,就匆匆忙忙的走出了教室,慌慌張張的向校門口走去,沒註意到高傑一直跟著她。

直到坐上了公交車,韓曉棠才註意到他,不解的道:“高主任,您……您這是……”

高傑壓低了聲音道:“是不是趙書記出了什麽事?”

他知道韓曉棠星期天住在趙鴻家裏,有什麽天大的事,不能等到韓曉棠放假了回去再說,這麽急迫,而且還是李瑞打的電話,實在是令人懷疑。

韓曉棠知道,趙鴻被下放到農村,他的妻子又病重去世,期間是高傑不顧被牽連的危險,一直照顧還在上學的趙旭陽,他是真心對趙鴻的,也就沒有隱瞞,把自己和李瑞的約定告訴了他。

聽到趙暉一家竟然敢去省政府鬧事,高傑氣的額頭上青筋直冒,咬牙道:“當初趙書記有難,他們一家躲的遠遠的,現在見到有利可圖,就又扒上來吸血。”

韓曉棠也很氣憤,卻無計可施,公交車真是太慢了,好不容易到了省政府,兩人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就大步往省政府大院走去。

警衛早已得到了李瑞的指使,就直接放他們進去,兩人快步走進辦公大樓,就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搬了一把椅子,老神在在地坐在人來人往的大廳中央。

李瑞正在她旁邊低聲的勸說:“老太太,您還是去辦公室吧,我給您泡杯茶。”

“我不是來喝茶的,我要見趙鴻,我要見我的兒子。”

高傑還沒走到近前,就忍不住道:“你老現在知道他是你的兒子了,當初他被冤枉下放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他是你的兒子。師母病重去世,你老沒有出面,你的孫子尚且年幼,還在讀書,你也沒有出面照顧,現在雨過天晴了,跑過來認兒子,天下那有這麽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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