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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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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母撇了他一眼道:“他是誰?在這裏大放闕詞。”

李瑞想要回答,高傑卻搶先道:“好叫你老人家知道,我叫高傑,師母重病住院是我愛人照顧的,喪事禮儀下葬都是我辦的。趙旭陽高中期間是我出的學費,是我照顧他的,所以我比你更有資格在這裏大放厥詞。”

高傑說的義憤填膺,趙母卻不看他一眼,只是瞪著李瑞道:“趙鴻吶,讓他出來,他還當什麽書記,讓一個外人在這裏欺負他媽。”

李瑞陪著笑臉道:“趙書記正在開會,真的很忙,您先回去,隨後我們一定會去看您的。”

趙母哪裏肯走,見人越聚越多,還可憐兮兮的擠出了兩滴熱淚,哭訴道:“趙鴻他父親去世的早,我含辛茹苦的把他養大,現在做了大官,就不認我這個娘了,大家給我老婆子評評理,還有沒有天理了,這個忘恩負義的不孝子啊……”

趙母這樣的做派在民間司空見慣,但出現在省政府的機關大樓,卻是開天辟地頭一回,眾人很是好奇。

有的在替趙鴻擔憂,有的卻是在隔岸觀火,有的卻是幸災樂禍,不管是那種,大廳裏人越來越多。

趙母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哭的就更加起勁,李瑞沒有辦法,轉身就要去趙鴻,韓曉棠卻攔住了他:“林秘書,你去轉告趙書記,千萬不要露面,否則今天的事難以善了。”

李瑞為難的道:“可是趙書記不出面,她一直不肯走,這麽多人,會帶來很不好的影響。”

“趙書記只要出現,肯定會被他的母親死死纏住,那以後他就別想甩掉趙暉一家了。你們出面,不管做什麽,別人都有說辭來指責你們,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住把柄來攻擊趙書記。但我只是一個學生,誰還能和我一個小姑娘理論,你說是吧。”

李瑞再一次見識到韓曉棠,看事情的犀利通透,是啊,她只是一個學生,不管她做什麽,別人也無從指責,因為她只是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姑娘。

趙母在這裏顛倒黑白的哭訴,一口一個不肖子孫,責罵趙鴻,高傑氣的吐血:“趙書記什麽時候不認你了,是你在趙書記出事以後,登報和他斷絕關系的,現在怎麽變成趙書記忘恩負義了……”

可不管高傑怎麽說,趙母都不理睬,好似根本沒聽到高傑的話,而高傑想要和一個上了年紀,胡攪蠻纏的老太太講道理,真的是異想天開。

趙母見李瑞消失在樓梯的拐角,應該是去叫趙鴻了,正有點得意。不防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一個小姑娘,卻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哭起來,比她的哭聲大了數倍不止。

趙母本能的想要甩開,韓曉棠卻抓的很緊,大哭道:“奶奶,你怎麽才來啊,你知道嗎?趙書記下放以後,得了重病,疼的昏死過去。要開刀動手術才能活命,可是沒有錢,後來趙旭陽去賣血籌措手術費,才把趙書記從死亡邊緣救了回來,奶奶,那時候你在哪啊,趙書記差點就死了啊……”

趙母還想無視高傑那樣,裝看不見韓曉棠,但韓曉棠不允許,她緊緊抓著趙母的手,逼迫她看著自己,她哭訴,自己就比她哭的更大聲。

趙母都傻眼了,她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拿著她的招數來對於自己,可她還不能說什麽,為什麽你可以不講道理的顛倒黑白。

而韓曉棠說的還是事實,眾人開始還有點偏向趙母,畢竟是母子,就算是天大的仇恨,也不能母子成仇,連見都不見,難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但此時聽到韓曉棠的哭訴,對於趙母的說辭就有些改觀了,是啊,趙鴻被下放,生病險些死掉,她這個做母親的不管不問,現在趙鴻官覆原職了,她跑過來尋找,讓誰都難免心中有氣。

何況趙鴻的妻子去世,她這個婆婆沒有出面,孫子年幼無人照顧,她不出面照顧,趙鴻生病,也看不到她的身影,現在卻跳出來作妖,其目的昭然若揭。

看到眾人的神色變化,還有暗中的指指點點,趙母有些惱怒,明明自己剛才已經博取了這些的人的同情,現在卻被這個死丫頭破壞掉了。

她只能含淚解釋道:“他生病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所以我現在來看他,可是他卻避而不見,他根本沒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裏。”

韓曉棠擡起頭,疑惑的瞪大了眼睛道:“奶奶,你是來看趙書記的啊,那你為什麽不去辦公室等,卻在這人來人往的大廳裏哭訴,這不是給趙書記臉上抹黑嗎?你……你真的是趙書記的母親嗎,是不是認錯人了啊?”

眾人恍然大悟,是啊,你要是來找趙書記,那去他辦公室啊,為什麽要在這大廳裏胡說八道。

趙母被噎的翻白眼,吃吃的道:“那個不孝子,他不肯見我。”

“你都沒有見到趙書記,怎麽就知道他不願意見你,再說你要真的是趙書記的母親,他為什麽不願意見你,莫非是你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

高傑忍不住都要給韓曉棠豎起大拇指,她沒有指責趙母,卻一字一句都說的讓她無言以對。

趙母大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什麽,韓曉棠卻步步緊逼:“奶奶,你若是想見自己的兒子,為什麽不去他的家裏,反而來到趙書記的工作單位鬧事。這裏可是省政府,趙書記他們都肩負著管理全省百姓的工作,你作為家屬,不說幫他一把,怎麽還來拖後腿吶?走,我送您回去,有什麽事我們回家說。”

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趙母哪裏肯走,重重甩開了韓曉棠的手,怒氣沖沖的道:“見不到趙鴻,我是不會走的。”

韓曉棠嘆息:“奶奶,你來無非是想讓趙書記幫忙,但你這樣蠻不講理,只會讓趙書記更加厭煩,得不償失,不如你說說是什麽事,也許我能幫上忙。”

趙母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聲,也不答話,但那聲冷笑裏滿是輕蔑。

韓曉棠也不生氣,依舊平靜的說道:“你老人家不願意說,那我來替你說,你來無非是為了你的那個寶貝孫子趙俊辰。他想讓趙旭陽把上大學的機會讓給他,沒有得逞,所以就央求你出山,讓趙書記幫忙給他安排工作是吧。

當初,高主任好不容易給趙旭陽找的就業機會,你老人家把指標騙走給了你的孫女,現在怎麽還有臉來讓趙書記幫忙,他欠你們的嗎?

奶奶,趙暉那種人,在自己親兄弟遇到難處的時候落井下石,對自己的侄子不管不問,你以為等你老了,沒有利用價值了,趙暉那樣無情無義的人會怎麽對你吶?”

趙母豁然起身,瞪著韓曉棠怒氣沖沖的道:“你個死丫頭是在威脅我嗎?”

“不是威脅,是事實,你老好好想想,你為了他們一家這麽作賤趙書記,以後會是什麽樣的結局?做人做事要留有餘地,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可不要一條道走到黑。”

若是一個聰明的人,聽到韓曉棠這樣說,肯定要好好思考一下,但趙母卻是依然故我,也許是習慣成自然。

這麽多年,她一直偏心趙暉一家,一直從趙鴻身上撈取好處來補貼長子。她篤定的以為趙鴻是自己的兒子,不管自己怎麽對他,他都會像以前那樣俯首帖耳。

想到這裏,趙母又有恃無恐地坐了下來,厲聲道:“讓趙鴻出來見我,我是他媽,他竟然避而不見,怎麽為人子的。”

雖然趙母蠻橫不講理,但畢竟是趙鴻的母親,韓曉棠還是給她留了兩份臉面和退路,可她卻一意孤行,真的不可救藥,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韓曉棠也就不再和她廢話,直接問道:“你現在離開,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如果你還是繼續無理取鬧,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母冷笑:“你一個小姑娘能把我怎麽樣?”

韓曉棠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了政府大廳咨詢處,對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工作人員問道:“同志,我可以用一下電話嗎?”

大廳裏出現這樣匪夷所思的事,他們也是抓耳撓腮的想去圍觀,只是不能隨便離開工作崗位,只能遠遠看著,現在見到韓曉棠走到了他們面前,哪裏會拒絕,擡手示意她隨便,一邊支起耳朵細聽。

韓曉棠拿起電話,就撥通了警局的電話:“警察同志,我要報警,這裏是省政府,有社會閑散人員,無故進入省政府鬧事,影響省政府的正常工作,請你們立即出警。”

不禁趙母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便是周圍的人也都吃驚的張大了嘴,趙母雖然蠻橫,但畢竟是趙鴻的母親啊,韓曉棠就這樣直接報警。

若是別人,恐怕早就群起而攻之,一致討伐了,但韓曉棠很年輕,看起來也就是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學生,他們怎麽能和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

再說事關趙鴻,他們也不便插手,不管是誰此時插手,都會惹得一身腥,難免會被人說三道四,但韓曉棠只是一個學生,別人又能拿她怎樣,頂多指責她一句小孩子胡鬧罷了。

見韓曉棠報警,而周圍的人也諱莫如深,沒有一個人出面阻止,趙母終於急了:“你這個死丫頭是誰?這裏是省政府,輪得到你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在這裏胡鬧,讓趙鴻出來,我要見他。”

趙鴻此時就在樓梯的拐角處,看著好幾年沒見的母親,覺得是那麽的陌生,但韓曉棠要報警,他還是覺得有點過了,就要走出來。

李瑞連忙攔住了他:“趙書記,韓曉棠說讓您盡量不要出去,因為只要你一露面,就會被趙暉一家纏上,再也擺脫不開。就算您還念著親情,可是你看看他們這一家子的嘴臉,你要是幫了他們,那太太在九泉之下也會難過的,請您一定要三思。”

趙鴻心軟,但李瑞提起自己的妻子,趙鴻的腳頓時停住了,他們是自己的親人,怎麽對待自己都無所謂。但對趙旭陽還有他的母親那般絕情,如果他現在出面幫他們,妻子在九泉之下也無法瞑目。

趙鴻收回了腳步,還往後面退後了幾步,把自己的身形隱在墻角後,痛心疾首的看著在大廳裏大喊大叫的母親。

事關省政府,警局的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幾輛警車就出現在了省政府大院的門口,幾個全服武裝的民警走進了辦公大樓,看見鬧事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他們有點驚訝。

趙母見狀趁機辯解道:“同志,都是誤會,是這個小姑娘胡鬧,我沒有鬧事,我是省委副書記趙鴻的母親,我是來看自己的兒子的。這個小姑娘多事,亂報警,你們一定要追究她的責任。”

一個是上了年紀,德高望重的書記母親,一個是學生模樣的小姑娘,民警們當然更願意相信前者的話語。

韓曉棠氣結;“不管是誰,都不能無緣無故地跑到省辦公廳鬧事,耽誤省政府的正常工作,你這是違反公共秩序。”

兩個民警湊在一起低聲私語,韓曉棠通過他的口型,判斷出他們要找趙鴻了解情況,這件事可不能將趙鴻攙和進來,多少人對他這個書記的位置虎視眈眈,可不能被他們抓到什麽把柄。

就擋在兩人的面前道:“同志,我是韓曉棠,在二月份,曾經幫助鐵路治安隊,破獲了一樁很大的拐賣婦女兒童團夥,你們知道這件事嗎?”

他們都是公安系統的,何況這樣牽扯到上百人的大案,他們應該都有所耳聞。果然兩人聞言點了點頭:“你就是那個協助治安隊的韓曉棠啊,你不是學生嗎?怎麽跑到省政府來了。”

“因為這個老太太無緣無故的來鬧事,毀壞我老師的名譽,所以我來看看。她早在幾年前,就登報和趙書記斷絕了關系,現在純屬來鬧事的,你們不要被她騙了,請盡快把她帶走,不要耽誤省政府的工作。”

讓壞人闖入省政府,耽誤他們的工作,這個罪名他們可承擔不起,畢竟省政府可是省城最高的機關單位了,雖然不是直轄的,但也淩然不可犯。

而且別的小姑娘的話不足為信,但韓曉棠可是幫助治安隊破獲了大案子的人,她的證詞足以采信。

幾個民警就立刻走到了趙母身邊:“請您配合,跟我們去警局一趟。”

趙母雖然跋扈,但普通民眾對於警局都會莫名的畏懼,趙母這樣上了年紀的,更加懼怕,見民警要帶自己走,頓時急了,但她哪裏是幾個身強力壯的民警的對手,很快就被拉走,帶上了警車,呼嘯而去。

見終於送走了這個瘟神,韓曉棠長長的松了口氣,對周圍的人微微點頭,含笑道:“對不起,打擾大家了。”

眾人頓時做彌孫散,看趙鴻的笑話,還看的這麽津津有味,他們是不想活了,現在人都被帶走了,還有什麽可看的。不過眨眼的功夫,周圍的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剛才的鬧劇根本沒有發生。

韓曉棠說完,就招呼高傑一起離開回學校,剛剛經歷了這樣的場面,韓曉棠還能這麽平靜的,準備回學校繼續上課。

連高傑都有點佩服她了,但也不無憂愁的道:“趙母年紀大了,到了警局也不過是批評教育而已,很快就會放出來的。”

韓曉棠卻並不擔心:“正因為她年紀大了,驕橫了一輩子,現在忽然坐上了警車,被抓到了警局,她肯定會覺得丟人,害怕,有了這樣一個教訓,以後她就不敢再到省政府來鬧事。

而且她沒有完成趙暉讓辦的事,趙暉肯定會埋怨她,又急又怕又生氣,恐怕會被氣出病來。等她病了,沒有利用價值,就會和趙暉產生矛盾,到時候就沒心思再繼續和趙書記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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