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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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炒菜的時候收起來的紅燒肉,你拿去給侯亮吃,你這幾天沒去幹活,都是他一個人忙碌,應該表示一下啊。”

開始,丁玉英說過要趙旭陽把自己那二斤豬肉,拿回去給侯亮。但侯亮根本不會做,那野豬肉又老又柴,要是不會做出來也不好吃。

而且牛棚不能離人,也無法把侯亮叫過來吃飯,何況現在每家每戶的糧食都不多。自家都不夠吃,叫一個外人,還是一個大小夥子,那飯量誰受得了。

趙旭陽也不好意思讓韓曉棠為難,就一直沒提,沒想到她這麽細心,竟然給侯亮留了一包。

可他心裏想著侯亮可以,韓曉棠也這麽體貼細心的為侯亮著想,他的心裏就有點怪怪的。完全沒有了平時做事雷厲風行的樣子,磨磨蹭蹭的接過來,也沒立刻就去。

韓曉棠卻轉身又拿出一包道:“這份給謝雅茹。”

趙旭陽心裏頓時就被撫平了,臉上浮現出了掩飾不住的笑意,韓曉棠見他傻乎乎的看著自己笑,還不明所以,忍不住催促道:“快去啊,不然一會涼了。”

雖然韓曉棠一直把兩份肉都放在鍋裏溫著,但現在天氣冷,紅燒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哦”趙旭陽聞言,立即乖乖的答應了一聲,奪門而出,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心眼的,他怎麽不知道。

下雪了,知青們就沒有出去幹活,吃過午飯早早的躲進被窩去了,只有謝雅茹在廚房裏刷碗。

大冬天的,水溫很涼,缸裏還結了一層薄冰,謝雅茹把冰打碎了,舀了水倒進鍋裏,用竈臺裏剩餘的火炭把水燒熱了洗碗。

見韓曉棠來了,連忙道:“曉棠,你先坐竈口暖和一會,我一會就刷完了。”

竈臺裏的火已經熄滅了,但還有火紅色的餘燼,坐在竈口前暖和一些。

但韓曉棠沒有過去,反而把她拉到一邊,神神秘秘的掏出了一個胡葉包,遞到了她的面前。打開胡葉,露出裏面鮮紅油亮的紅燒肉,還微微散發著熱氣。

韓曉棠接過她手中的刷子,再把一雙幹凈的筷子塞進她手裏道:“趕緊吃。”

這個年代,肉可是稀罕物,要是被別的知青看見,不謙讓有點不好,但讓了又有點心疼,謝雅茹自然也明白。

而且她也好久沒有吃到肉了,看見這麽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也眼饞的很,立即就夾了一塊,先塞給韓曉棠一塊,然後自己才開始吃。

野豬肉先燉了半晌,又燜了一晚上,香爛軟糯,顏色好看還入味,吃在嘴裏別提多香了。

謝雅茹慢慢的咀嚼著,瞇縫起了眼睛,滿足的嘆息道:“真是太好吃了,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肉了。”

謝雅茹從小沒受過什麽苦,可這一年的下鄉生活,連肚子都吃不飽,就更別說是吃肉了,現在忽然吃到這麽好吃的肉,感慨的眼淚都不由自主的從眼尾滲出。

這紅燒肉,韓曉棠雖然費勁了心力烹飪,但畢竟是野豬肉,脂肪油水少,還沒什麽佐料,味道有限,自然比不上謝雅茹以前吃過的美食。

但以前吃再好吃的東西,她也覺得很平常,可這包紅燒肉卻是久旱逢甘霖,那感覺味道自然不一樣。

謝雅茹細細的嚼爛才咽了下去,又夾起一塊遞給韓曉棠,韓曉棠卻搖頭拒絕了:“我剛才在家吃過了,你吃吧。”

八斤野豬肉,給了陳芳家二斤多,剩下的五斤多,煮熟了也就剩下三斤左右,又給了韓慶軍家一些。他們家人口多,再加上趙旭陽一共六人,能分到的肉其實不多。

但韓曉棠也不舍得再吃,還顯擺的說自己在家吃了好多,都吃撐了,怎麽也不肯再吃。

謝雅茹這才作罷,一包肉吃完,把胡葉上沾著的肉末肉汁也啃幹凈了,才把胡葉扔進竈口裏,火紅的餘燼很快就把胡葉燒的幹幹凈凈,沒留下一絲痕跡。

雖然丁玉英心疼自己的孩子,不想讓他們再冒險上山去砍柴,但大冬天的滴水成冰,沒有柴烤火,實在是太冷了。

好在大隊裏想了辦法,再去山上砍柴,要組隊一起去,人多了,野獸見到也不敢招惹,即便是餓瘋了的野獸急眼了,他們人多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但韓曉東他們再去山上砍柴,是死活也不肯再帶韓曉棠去了,韓曉棠也沒那個膽子再去,就乖乖的呆在家裏。

家裏人都不在,韓曉棠怕浪費柴火,也沒生爐子,吃了中午飯,就鉆進了被窩,拿出書本認真學習。

經過這件事,讓她更加堅定的要走出大山的信念,鄉村田園生活雖然溫馨平靜,但實在太苦了,缺吃少穿,還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危險。

大興生產隊距離縣城太遠了,以後丁玉英和韓慶斌年紀漸漸大了,如果有個病有個災的,往醫院送都耽誤功夫。

她發誓一定要考上大學,改變命運,進入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國家會迅速的發展騰飛,她一個現代人,絕不能比這個時代的人還落後,所以她讀起書來,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趙旭陽第二天晚上就回牛棚去了,他也很想在韓家多住兩天,他們一家人雖然脾氣各不相同,也會有分歧矛盾,卻也溫馨親密。

只是鄉下人口少,那家有個風吹草動的,立刻就傳遍了整個村子。村子裏沒什麽娛樂活動,閑暇就愛說些蜚短流長,他的身份又比較敏感,不想給韓家帶來什麽不好的傳言。

再說留侯亮一個人在牛棚,他也不放心,傷還沒有養好,就回牛棚去了,傷後以後,就跟著韓曉東他們一起繼續去砍柴。

侯亮雖然想自己去,但他的身材矮小,沒什麽氣力。砍柴這種力氣活,他實在是不能勝任,只得還讓趙旭陽去了,他在牛棚裏照顧牛群。

韓慶斌則跟著隊裏幾個有經驗的獵戶去山打獵,大雪天,一望無際的雪地裏,可以清晰的看見動物的蹤跡。

只是冬天很多動物都冬眠了,還在雪地裏活動覓食的不多,抓的最多的是野兔,帶回去還要交給隊裏幾只,剩下的獵戶們就平分了。

別的村民是沒有份的,大冷天的他們不出力,自然也分不到獵物吃。別的村民還好,韓慶生卻是極度不滿,以前韓慶斌每年趁冬天沒有農活的時候,和獵戶們上山打獵,總會給他一些。

他沾光習慣了,現在猛然不給了,他怨聲載道的,很是不滿,到處說他們一家的壞話。

但韓慶斌對他這個弟弟仁至義盡,別的組員都是有目共睹的,見韓慶斌對他這麽好,他還埋三怨四的,對他更加的不齒。

雖然打到的野兔也不少,但獵戶們多,韓慶斌一次能分到一只就不錯了,本來他介於丁玉英他們,死活不肯把野兔分給韓慶生一家,有點內疚不安。

但是聽到隊裏傳來的風言風語,那點不安立即就煙消雲散了,他以前真的是眼瞎心盲,一腔子真情都餵了狗了,也心安理得的不再提把野兔分給韓慶生一家了。

見韓慶斌醒悟了,丁玉英很是高興,對他更加的溫柔體貼,難得的不再吼他,韓慶斌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待遇,心裏那點動搖都消失了。

漸漸和韓慶生疏遠了,和韓慶軍一家卻走的越來越近,這個倒是丁玉英喜聞樂見的,也就沒有阻止。有時候,韓慶斌分了野兔,忘了給韓慶軍,丁玉英還提醒一下。

只是送給了韓慶軍一家,他們也不會做,野兔有點草腥味,這個年代又沒有調料壓制,做出的兔肉差強人意。

韓慶斌再送他們就沒要,只是等韓曉棠家做的時候,過來吃,但每次他們也不會空手,會蒸點窩窩頭或者饅頭帶上,過來一起吃,一大家子倒是其樂融融的,把韓慶生氣的半死。

韓曉棠家糧食雖然勉強夠吃,但也沒什麽錢,韓曉東受傷,花了一些錢,為了給他蓋新房,還準備了幾根木頭做房梁,把家裏的錢花光了。

新年的時候,沒錢買肉,韓慶斌就把幾張兔子皮拿到縣城,賣給了國營收購站,換了幾塊錢,買了一些豬肉和菜帶了回來。

雖然不是很豐盛,但也比村裏很多人家好多了,有的人家連糧食都不夠吃,哪裏還有餘錢去買肉。但他們買的肉也有限,肥肉熬成豬油炒菜用,剩下的也不多,就和油渣一起剁了包餃子。

在現代,各種各樣的餃子,什麽三鮮,蝦仁餃子,韓曉棠都不怎麽喜歡吃,何況這摻雜了油渣的,但在這個年代她還敢挑剔什麽,有的吃就不錯了。

而且新年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雪,有三四寸深,一腳踩下就陷了進去,院子裏,村子裏,到處都堆積了厚厚一層雪。

大年初一,清理了自家院子裏的雪,吃過餃子,無所事事的村民們就聚集在一起,年輕人聚在一起打撲克玩牌九。

上了年紀的老人圍在火堆旁,說著明年的莊稼收成,有了這場大雪,明年準保又是個豐收年,他們蒼老的臉頰上,縱橫交錯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一些,滿臉笑意。

孩子們則在雪地裏瘋玩,反正摔倒了也不疼,就拼命的奔跑,在雪地上踩出一朵朵形態各異的花朵圖案。

韓曉棠和謝雅茹也加入到了他們的行列,用腳印圍成一個圈,踩出了一朵七瓣的花朵,還交孩子們壘雪人。

先聚集一堆雪,揉成圓球,就在雪地裏滾,滾一會,雪球大了,就停下拍瓷實,然後再滾。滾了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做雪人的身子,小的做雪人的頭,再找兩個石子做眼睛。

韓曉雪很是聰明,跑回自家在鮮紅的對聯上揪下一小塊做嘴巴,還折了一枝嫩黃色的臘梅戴在雪人的頭頂,看起來倒是栩栩如生,孩子們就圍著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樂乎。

村子裏不但地面滿是厚厚的雪,便是房頂也集了厚厚一層,房檐上還倒掛著很多長長的冰淩,晶瑩剔透。

有調皮的孩子就用石頭砸掉兩根,拿在手裏當寶劍用,裝大俠互相的劈砍,但冰淩雖然很粗,也架不住孩子們這麽造,很快就斷了。他們就繼續去找新的,反正家家戶戶房檐下都有。

每戶門前還有很多鞭炮爆炸後殘留的紅色炮紙,散落在白色的雪地上。孩子們就在鞭炮紙中尋找沒有爆炸的,找到一個就是一陣歡呼。

一群人拿著那個沒有燃放的炮竹,插在雪地上,用火柴點燃,炮竹爆炸,震起了一小片雪花,惹得孩子們笑了起來,他們歡快的笑聲在寂靜的山村回蕩。

下午,剛剛吃完飯,隊裏組織的秧歌隊就裝扮上了,有旱船,有高蹺,還有扭秧歌的。

還有村裏的孩子們,浩浩蕩蕩就開始去周圍各個村子裏表演,討個好彩頭,祝福明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那些村的村支部會給一些香煙,或者給些糧食,一天下來也能要到不少。

大興生產隊的孩子多半都跟著,韓曉棠和謝雅茹沒有事,也跟著看熱鬧。只是韓曉棠見識過現代很多娛樂項目,對於這種真的不感興趣,但那種熱鬧,和真心的歡樂卻是她不曾見過的,看的也很開心。

他們大興生產隊的人,還有紅旗生產隊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秧歌隊,人越多,秧歌隊的人就表演的更加賣力,鑼鼓喧天,加上大人們議論的聲音,還有孩子們嬉鬧的聲音,熱鬧非凡。

圍觀的人雖然很多,但韓曉棠兩人實在是太顯眼了,還是有很多人偷偷看來。韓曉棠和謝雅茹的相貌不相上下,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謝雅茹有點清高孤傲,除了和韓曉棠在一起有說有笑以外,對別人都是冷若冰霜。

韓曉棠卻恰恰相反,她活波可愛,臉上總掛著淡淡的笑容,好似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不笑的時候,看起來也很柔和甜美。

只是她穿的衣服沒有謝雅茹好,她裏面穿著厚厚的棉襖,外面罩著一件水紅色的對襟布衫,用韓曉棠的話來說,就是土的掉渣。

她下面還穿著棉褲,整個人圓滾滾的,把她的好身材都遮掩了起來,但也掩蓋不住她的好相貌,和謝雅茹站在一起絲毫也不落下風。

只是謝雅茹穿的比她好多了,她裏面穿著一件毛衣,外面罩著玉蘭色的毛呢短款大衣,下面穿著毛褲,外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呢子西褲,褲縫筆直,不僅將她襯托的身材纖細苗條,洋氣還好看。

兩人唯一的相同處,就是脖子上都圍了一條鮮紅靚麗的圍巾,只是韓曉棠的圍巾很長,在脖子裏圍了兩圈,還耷拉了很長在前面,將她白皙粉嫩的臉映襯的更加美麗。

謝雅茹的圍巾卻很短,只在脖子裏圍了一圈,從交叉中掏出來,露出一截短短的尾巴,不是很好看。

韓曉棠知道她的毛線肯定不多,但是卻給自己織的長長的,她自己的圍巾卻很短。韓曉棠提出把兩條圍巾重新分勻一些,但謝雅茹卻說自己要幹活,圍巾長了礙事為由給拒絕了。

但這個年代的衣服大多都灰撲撲的,這樣鮮紅艷麗的顏色十分的搶眼,何況那圍巾的主人更加的美麗耀眼,兩個大美女站在一起,惹來很多熱辣辣的目光。

人群中有個中年婦女認出了韓曉棠,就推了推身邊的韓慶紅道:“慶紅,那個不是你大哥家的侄女曉棠嗎?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她說親了嗎?”

韓慶紅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和謝雅茹挽著胳膊說笑的韓曉棠,不屑的用鼻子冷哼了一聲。

她本來算盤打的很好,但都被韓曉棠這個死丫頭給給破壞了,沒能說動她嫁到自己婆家來。被公公婆婆嫌棄她說大話,辦不成事,還整天被妯娌冷嘲熱諷的,她心中很是憋屈。

見周圍幾個婦女都支著耳朵,等著下文,她哪裏會給韓曉棠說好話,立即皺緊了眉頭嘆息道:“哎,我大哥一心想給曉棠說個城裏人,挑中他們隊裏一個下鄉的知青,你們就別惦記了。”說完,還嫌棄的撇了撇嘴。

明明大家都窮的當當響,韓慶紅卻莫名的多出一股優越感,整天嫌棄這個,嫌棄那個,豈不知她卻是那個最招人嫌的。

幾個婦女要不是看見韓曉棠眼熱,也不願意來和她搭腔,見她眼睛鼻子長到了頭頂上的樣子,頓時也嫌棄的撇了撇嘴,立刻走開了。

韓慶紅見狀更加的氣惱,眼角瞥見自己婆家侄子劉家寶,傻呵呵的站在人群中看熱鬧,立即計上心來,擠到劉家寶的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韓曉棠和謝雅茹正說的高興,根本沒註意到韓慶紅他們,也沒註意有人靠近自己身邊。

但和她相對而戰的謝雅茹卻看的清楚,見一個陌生的男子,興沖沖的走過來要拉韓曉棠,她立即擋住了他的手,還一把將韓曉棠拉開,遠遠地避開,厲聲喝問:“你是誰啊?你想幹什麽?”

那男子看著兩人傻呵呵的笑道:“媳婦,媳婦。”

周圍的人還以為這個傻子,看見韓曉棠兩人漂亮,所以過來套近乎,雖然他們也想,但沒這個膽子,有時候傻人有傻福啊,可以這樣光明正大的調戲姑娘。

但韓曉棠卻立刻就明白過來,眼前的人不是無緣無故過來搭訕,他傻乎乎的叫喊媳婦,恐怕也是受人指使。眼角再瞥見遠處看熱鬧的韓慶紅,哪裏還不明白,這個傻子可能就是她婆家的侄子劉家寶了。

韓慶紅是篤定了韓曉棠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亂說什麽,否則丟人是韓曉棠自己,別人不知道韓慶紅想把她說給劉家寶,只當他是傻子說笑,如果韓曉棠生氣,吵將起來就是自取其辱。

韓慶紅肯定會趁機站出來,裝作無意說漏嘴,把韓曉棠和劉家寶的親事坐實了,她韓曉棠再能耐,也只能嫁給劉家寶。鄉下的姑娘最重名聲,如果韓曉棠壞了名聲,也只能打落了牙齒和血吞。

謝雅茹見他劉家寶胡說八道,亂喊韓曉棠什麽媳婦,很是生氣,就要開口訓斥。

韓曉棠卻攔住了她,還把手中的瓜子剝開了幾顆,把瓜子仁放在劉家寶的手中,含笑道:“來,嘗嘗這瓜子,可好吃了。”

鄉下平時連肚子都吃不飽,就更別說什麽零食了,這還是過年,有些人家菜地裏種了一些向日葵,自己舍不得吃,到了新年,就把瓜子用鹽水煮了,然後再炕幹,味道雖然單一,但吃起來也算焦香酥脆。

劉家寶見韓曉棠笑瞇瞇的,不像村子裏的人,看見他就譏諷嘲弄,他很是高興。再看見幾粒黃橙橙的瓜子仁,更開心了,想也沒想,就把幾顆瓜子仁填進了嘴裏。

“好吃嗎?”

劉家寶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好吃。”

“你還想吃嗎?”

劉家寶的頭點的更歡實了。

“那你幫我做一件事,如果你做好了,我就把這包瓜子都給你,好嗎?”

黃色的草紙,裁開一片,疊成三角形的桶裝,把瓜子裝在裏面,雖然不多,但也要一角錢一包,輕易沒人舍得買。

這還是謝雅茹這個土豪才舍得買著吃,像劉家寶這種傻子,肯定沒錢買,即使有錢,也會被別人搶走。他從來沒吃過瓜子,聽見韓曉棠一包都要給他,笑的更歡快了:“好。”

韓曉棠上前,把紙包塞進他上衣的口袋裏,一邊壓低了聲音道:“我不是你媳婦,你嬸子是騙你的,你去打她一耳光,看她以後還敢騙你,好不好。”

劉家寶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口袋,笑呵呵的道:“好。”

“那你快去吧,要是你打的好,下次我還請你吃瓜子還有糖。”

聽說還有糖吃,劉家寶的眼睛都亮了,毫不猶豫的轉身,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了韓慶紅。

周圍的人見劉家寶亂叫媳婦,都看著這邊,等著看笑話。如果韓曉棠發火,那就有熱鬧看了,如果韓曉棠害羞不敢反駁,那劉家寶肯定會繼續糾纏不休,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韓曉棠都要丟人。

但韓曉棠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火,也沒有像別的小姑娘被亂叫一聲媳婦,就惱羞成怒的,還滿臉笑瞇瞇的,把劉家寶也哄的高高興興的。

最後也不知她說了什麽,劉家寶就興沖沖的轉身走了,韓慶紅有點失望,卻見劉家寶徑直走到了自己面前。

韓慶紅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埋怨道:“沒用的東西,你……”

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劉家寶卻揚起手臂,重重地扇了她一耳光,甕聲甕氣的罵道:“騙子,誰叫你騙我。”

村子裏的人見劉家寶傻裏傻氣的,難免有人會欺負他,他但凡有點吃的東西,肯定也會別人騙走,因此對騙子很是憤恨。聽韓慶紅騙了自己,惱怒之下,用盡了全力,一巴掌就把韓慶紅打的跌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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