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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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星河雖然說的在理, 可也正因為這樣,他幾乎字字如刀,都狠狠戳在了薛漏月的心上。

薛漏月先前看著他要帶白水蘇離開時本就滿心怒意, 現在更是因為他的話而冷如寒冰。

他緩緩走近,站定在跪著的聞星河身邊, 垂眸正好看到他烏黑的發頂。

他淡然開口,冰冷的嗓音幾乎能將人凍僵,“星河,你是我的大弟子, 你的醫術都是我親手教的,你一定要違逆我?”

“師父,正因為我待您如同親父, 待師妹如同親妹, 所以才更加不能眼看著您犯錯……”聞星河神色惶惶,黑眸卻更堅定了些,“只要我在,就一定要阻止您……”

薛漏月沈默了會兒,可他越是沈默, 氣氛就越是壓抑。

半晌,才聽到他開口——

“……好。”薛漏月冰冷的黑眸發沈, 冷淡的嗓音聽的人心底發毛,“既然這樣,那你就去吧。”

他話音未落,五指已經並攏, 突然一掌拍在了聞星河的天靈蓋上。

這一掌極快,勁風帶動了床邊的紗幔,白水蘇不自覺眨了眨眼, 再回神時,聞星河已經倒在了地上七竅流血,他清俊的臉上仿佛也驚駭極了,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嘴卻再了無聲息。

被打碎了天靈蓋,聞星河連半個字都來不及說,轉眼間便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白水蘇根本沒反應過來,她幾乎是怔楞著看著聞星河倒下,半晌才驚叫出聲,慌亂的爬下床,撲到他身邊。

“大師兄!……”

她剛剛是真的嚇呆了,雖然知道聞星河這麽違抗薛漏月幫她,被發現了肯定會遷怒。

可她以為薛漏月頂多也就是打傷聞星河,畢竟這還是他親手教導的大弟子。

可是……他竟然直接打死了他?

白水蘇叫的撕心裂肺,嗓音都變調了,“大師兄嗚嗚嗚……大師兄你醒醒!……”

她手忙腳亂想要給聞星河止血,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掉落。

薛漏月神色沈冷,他擦了擦手,彎腰抱起了白水蘇,輕淡的嗓音有幾分無奈,“去床上吧,地上涼,你的風寒還未好……”

“嗚嗚嗚你放開我!”白水蘇眼角通紅的瞪著他。

薛漏月的心有多冷?

她哭的手腳發軟,幾乎喘不上氣來,擡手胡亂捶打著他,“你怎麽這麽心狠?怎麽可以連大師兄都下得了手?……”

薛漏月動作頓了頓,任由她捶打著,卻還是穩穩的將她放到床上。

他嘆了口氣,冷淡的眉眼極其認真的看著她,“蘇兒,別再想著離開了,任何想要將你帶離我身邊的人,都得死。”

白水蘇哭的淚流滿面,是她連累了聞星河。

她哭到抽噎,一陣陣的冷意讓她面如死灰,只有眼淚掉個不停,喃喃道:“原來你也跟表哥一樣……你們都是草菅人命的魔鬼……”

薛漏月身體一僵,她眼裏最後一點熟悉的情誼也消失了,似乎終於對他徹底心寒。

“蘇兒……”他輕聲開口,不自覺想要挽留一點什麽,但具體是什麽,他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白水蘇,心裏一陣空落落的恐慌。

……

聞星河的死讓白水蘇精神恍惚,接連兩日不吃不喝,身形日漸消瘦。

小白暗戳戳給她補了瓶營養液,輕咳了兩聲,【你也別太傷心了,薛漏月性格有多冷漠這下知道了吧,他能讓聞星河死的無聲無息毫無痛苦就已經是最大的善意了。】

白水蘇搖了搖頭,情緒還是有些低落。

她不說話,小白頗有些抓耳撓腮,【那你現在怎麽辦?要我送你走麽?】

半晌,白水蘇終於嘆了口氣,【犧牲這麽大,不好好教教師父做個好人怎麽行呢?小白,師父的‘噬魂’放在哪裏?拿一顆來嘗嘗……還有商城裏的止疼藥。】

她願意搞事了就行,小白松了口氣,【沒問題,止疼藥管夠!】

……

傍晚,薛漏月端著飯菜進房間時,見著白水蘇臉色青白,躺在床上痛苦的蜷縮成小小的一團,額頭都是冷汗。

“蘇兒?”他眉頭一皺,幾步上前探她的脈象。

只是探完脈後,薛漏月不由得臉色大變,冰冷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怎麽會中了‘噬魂’?”

白水蘇痛的汗水淋漓,濕透了衣衫,她此時竟然還有心情看了眼薛漏月,唇角一絲解脫的笑意,虛弱無力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說過,不會嫁你……唔……”

一瞬間,薛漏月心底仿如針紮一般劇痛,她竟然寧願服毒而亡,也不願意嫁給他。

只是此時慢不得,噬魂有多痛,薛漏月自己也知道。

他點了白水蘇幾處大穴,又急匆匆從密閣裏拿了藥出來,江湖上萬金難求的解毒丹被他不要錢一般餵給她。

可這些也只能夠減輕些她的疼痛,延長幾個月生命而已。

但白水蘇本就毫無內力,身體又弱,那些藥吃下去刺激的她一陣劇烈咳嗽,疼的脊背弓成了蝦米一般,嘴角溢出了血跡。

薛漏月從未有過的慌張,他半抱著她,一邊輸送內力給她減輕痛處,一邊喃喃道:“蘇兒別怕,藥效發作後就不痛了……我一定會很快研究出解藥的……”

他的聲音很穩,但他的手在顫抖。

白水蘇咳嗽著急促喘息,半晌才平穩下來,她唇色青白,眼角帶淚,看著薛漏月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恨意,喘息道:“要解藥做什麽?……別說師徒不能成親,就算可以,我也絕不可能跟殺父殺兄的仇人在一起……”

“蘇兒……”薛漏月看著她,冰冷的神色頭一次有些茫然,心底的痛讓他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他不喜歡她的眼裏還有別人,那讓他難受。

他以為大概得到了她,便不會再因為她跟別人在一起而壓抑不住的怒意。

可原來,就算是強行得到了,也並沒有什麽改變。

看著她的仇視跟抗拒,他依舊會覺得心裏悶悶的發疼。甚至漸行漸遠的神色,讓他比以往還要難受。

可是——

“沒關系,我願意。”

他輕聲道:“就算蘇兒恨我,我也想跟蘇兒成親,想讓蘇兒成為我的妻子。”如冰雪般的嗓音仿佛在訴說著誓言一般,“永遠不會改變。”

……

白水蘇自從中毒後身體就越來越虛弱,她手腳無力,只能日日躺在床上休息。

薛漏月這幾日幾乎沒有休息,白日照顧白水蘇,到了晚上還要研制解藥。沒有了藥人,他就用自己來試藥。

短短幾天,他整個人竟然比躺在床上的白水蘇看起來還要蒼白疲憊一些。

“蘇兒,喝藥了。”薛漏月半扶起白水蘇靠在懷裏,他身上的藥味更濃了,帶著些苦澀味道,完美掩蓋了血腥味。

這些藥都是他自己試過後沒有問題才拿來給白水蘇用的,能夠壓制毒性,延長生命。

那些有問題的藥幾乎加劇了他身體裏的毒素,即便是內力深厚,也痛的他渾身顫抖。

“可能會有點疼……疼就咬我……”他輕聲說著。

白水蘇精神恍惚,幾乎無意識的咬住了遞到唇邊的手掌。

牙齒嵌進肉裏,不一會兒手掌已經鮮血淋漓,薛漏月面色不變,只半哄著輕拍她的背。

等到疼痛過去,白水蘇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癱在他懷裏,渾身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汗水打濕了她蒼白的臉頰,帶著一種淒慘的美麗。

薛漏月心口一熱,他不受控制的彎下身試探性的靠近,白水蘇已經虛弱的說不出話來了,卻可她還是竭力偏過頭,神色冰冷又抗拒。

薛漏月身體微僵,淺淡琉璃般的眼眸黯然發澀。

他最終也只是在她臉側輕輕落下了一個吻,唇如冰雪,帶著侵入骨髓的涼意。

他給她塞好被子,輕聲道:“蘇兒,再等等,解藥就快研制出來了。”

白水蘇虛弱的半闔上眼沒有說話,她想的卻是,再有幾天,十一也快回來了吧。

……

薛漏月見白水蘇呼吸淺淺的睡熟了,才離開前往藥房繼續研究解藥。

他今天這藥效果不錯,疼痛過後,白水蘇果然覺得渾身輕松了些,手腳也有了些力氣。

她翻了個身,屋內突然悄無聲息出現了一個黑影。

磁性低沈的冰冷嗓音嘶啞的響起,“小姐,葉長天已經送到白家,我來接您回去。”

白水蘇整日未曾開口說話,此時嗓音幹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十一?”

這不過才四天時間,十一就回來了?

從神醫谷到白家,騎馬來回也要八日的行程,硬生生被他縮短了一半。看他眉眼間疲憊不堪的模樣,想必是不吃不喝日夜趕路。

作者有話要說:  即將開啟最後一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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