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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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鈞睡得有些迷糊,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也沒有註意廳裏的狀況,進入自己臥室。屋內除了細微的呼吸聲,連陳平都安靜了,拓跋慶生站在窗後往外看了一會,許多人家的燈火都已經熄,下午蒙鈞就把剩下那個房間收拾好了,給拓跋慶生住。他把窗簾拉上,房門反鎖,腦海裏默念“我的世界”,轉瞬間身邊的景色完全變了。

拓跋慶生站在河邊,這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東西走向,一頭連著島中湖,彎彎曲曲地從東面流出山谷,註入大湖中。

沿著小河兩岸生長著無名的灌木花草,不時從桃林裏走出一兩只小動物到河邊飲水。拓跋慶生往小河上游走去,上了一個緩坡,進入眼裏的是一個月牙形的大湖,往湖中凹的湖岸邊立著一棟兩層雕梁畫棟的精致小樓。

湖面氤氳著霧蒙蒙的水汽,水岸邊蘆葦叢中偶爾會飛出一兩只水鳥,拍打著翅膀越過湖面。

小樓四周圍了一圈籬笆,籬笆上爬滿了薔薇,刺藤等植物,既美觀又能防小動物進入籬笆內搞破壞。樓後是一片菜地,胡亂生長著一些白菜油菜蘿蔔土豆之類很常見的蔬菜,菜地後是一片果林,最多的還是桃樹,另外稀稀拉拉長了些蘋果樹梨樹等,因為疏於管理,果樹枝椏橫長,滿目都是綠葉,樹下荒草叢生,偶爾有野雞兔子出沒。

拓跋慶生脫了衣服,走入湖中,河水溫度不高不低,非常不錯,他在湖中游了一會,憋著一口氣沈入水中,有一條通體雪白的魚兒往他身上撞,拓跋慶生伸手去抓,滑溜溜的脫手而出,拓跋慶生童心一起,跟白魚玩起了你追我趕的游戲,白魚畢竟是沒有靈智的生物,往拓跋慶生身上撞了兩回發現吃不到嘴就游走了。

拓跋慶生換一口氣,游進河中,放松身體慢慢下沈,這河水起碼有三四米深,很清澈,仰頭可以望到高空中形似月亮,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圓球。河底有鵝卵石和水草,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擺動,有小魚小蝦在水草中游來游去,一點都不怕人,他摸了兩塊石頭就浮上水面。

鵝卵石表面光滑細膩,觸手溫潤,拓跋慶生隨手扔到那條剛鋪了一半的鵝卵石小徑上,這東西決不是外面普通的鵝卵石可比的,也不知道有什麽特別的,不過拿來鋪路不錯,光著腳踩上去,就像做足底按摩一樣,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對身體有保健作用。

空間裏除了自己再無其他人,拓跋慶生渾身濕淋淋的光著身子走進小樓,身上的水珠順著光滑的皮膚往下淌,滴落地上。

小樓一樓有客廳廚房衛生間和一個雜物間,客廳很大,挑高超過4米,擺了一些竹制或木制家具,古樸厚重。

拓跋慶生撈起放在一個搖椅上的浴巾把身上大概擦了擦,換了身幹凈衣服,拿著記事本到倉庫那裏開始清點庫存,在魔鬼森林裏的兩年多時間他的收獲不小,準備出售一部分東西換錢,有些東西太過罕見,只能先封存著。剛清點完一半,他就覺得困意一陣陣襲來,揉了好幾回臉,依然驅趕不走,只得放下記事本,出了空間,往單人床上一趟,片刻就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房東就被蒙鈞召了過來,房子還有兩個月才到期,老太太嘟囔著檢查了每一個角落,退了押金,那兩月租金卻是不退的。

家具都是房東的,三人離開時一人一個背包,就像無家可歸的浪子。

天氣炎熱,陳平卻穿得密不透風,紮著頭巾,一副遮了大半臉孔的蛤蟆鏡。他基本不和拓跋慶生說話,昨天晚上無意的較量,他驚覺自己遠遠不是拓跋慶生的對手,對拓跋慶生的提防心更甚。

他們決定坐地鐵到長途客運站,到最近的地鐵得走十幾分鐘,九點不到,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穿著無袖牛仔衫和運動褲的拓跋慶生額頭出了汗,他看看全副武裝的陳平,有些好奇,難道他不熱麽?

陳平當然熱,走不大會他就感覺背後的汗水一道道往下淌,有些口幹舌燥,拿出水瓶把臉上的頭巾拔開,喝水。

地鐵站口在路對面,三人準備從天橋走過去。

一輛車從三人面前駛過,嘎然停止,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疾步往回走。正是那天在露天花園裏看見的星探。

陳平手中的水瓶砰然掉地。蒙鈞怒吼:“快跑!”

陳平拉著蒙鈞的手在車流不息的馬路間奔跑,西服星探一手打著電話坐進車子,拓跋慶生不明所以,但他看見好幾個人從馬路各個方向逼來,目標正是陳平與蒙鈞。他下意識地向他們追去。

剎車聲叫罵聲響起,有躲閃不及的車子互相撞到,拓跋慶生東躲西閃,從車頂飛躍過路邊的柵欄,經過一個追擊者身邊時手微微一動,那人腿一軟往後摔倒,後腦勺咚地撞擊堅硬的地面,幹脆地暈了過去。

路人驚懼地看著馬路上的意外事件,有人報警,三人在各種障礙物間跑,跳,攀爬,翻滾,飛檐走壁,很快消失在路人眼中,那幾個追擊者身手不凡,追得很緊。蒙鈞身體最弱,很快就氣喘籲籲的,他上氣不接下氣地沖陳平喊:“你,你先走!不用管我。”

陳平不做聲,他本是風系異能者,身體輕盈,但拖著一個人速度很快慢下去。

“放開我!他們找的是你,那人不認識我,我不會有事的。”

拓跋慶生在兩人身邊說:“他看見你們倆一起跑的,你被抓了也好不到哪去。”

與追擊者的距離拉近,有被包圍的危險,拓跋慶生打倒了兩個,陳平與蒙鈞的速度卻越來越慢,蒙鈞不知道他們跑了多久,只知道胸腔裏的心臟似乎要跳出來,風倒灌進嗓子裏,有股火在燃燒。

拓跋慶生把背包扔了,對陳平說:“你松手,我背他。快!!”

陳平一遲疑,拓跋慶生拉過蒙鈞往背上一扔:“抱緊了!”他加快了速度,眼睛餘光註意追擊者的舉動。那幾人功夫不錯,但對於這種翻越障礙的運動卻不是很在行,有個人在長距離跳躍時扭傷了腳,正捂著腳,表情痛苦難忍。

前面是高達十多米的落差,拓跋慶生腿一弓,率先往下跳落,快到地面時已把腰間的軟藤抽出,迎風一抖,星妖藤挺得筆直,藤尖點地,藤身彎曲,一個空翻落地,收回星妖藤,隨手用藤條將蒙鈞與自己綁在一起,一刻不停地繼續奔跑。

鱗次櫛比的高樓一棟棟被甩在身後,蒙鈞一手摟著拓跋慶生肩膀,拿出口袋裏的自動導航儀,給拓跋慶生指路。

他們混進正在搞促銷活動的大商場,出來時三人都換了裝束,一些不重要的東西也扔了,一人一個便攜袋出了商場,搭上路過的公交車,下車,轉車,進地下通道,半小時後出現在長途客運站。

陳平飛快地在自動售票機那買了車票,兩分鐘後出發,目的地——尚華都。

西服星探在拓跋慶生他們進了商場後就下令停止了對他們的搜尋。一個小玩意而已,他身邊並不缺,只是詫異於陳平操縱風的水平,又想到陳平那年輕結實的身體,有些遺憾。

磁懸浮列車靜靜地臥在列軌上,猶如蓄勢待發的猛獸,三人踏入車廂,找到座位,汗流浹背,拓跋慶生將背包扔在座位上便去了衛生間,車內幾乎滿座——現今人口爆炸生存壓力極大,為了生計東奔西跑的人數目也劇增,相對便宜的列軌車是大部分普通民眾外出的首選,速度也不慢,從洛城到尚華都也就是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但季節氣候卻整整跨越了兩個季度,氣溫一下子從炎夏進入涼風習習的春天,不過列車裏有冷氣,倒沒有特別的感覺。

拓跋慶生雙手鞠著水往臉上潑,又把腦袋伸到水龍頭下沖洗,這個涼爽,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胡嚕了兩把短短的頭發,直起身,視線望入面前的鏡子裏,和身後的人視線相觸,那人與他對了一眼就將頭微微偏開,沒有催促,但表情已經有些不耐煩,卻又在拓跋慶生挪開視線的時候偷偷看他,拓跋慶生轉身,那人有些疑惑地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拓跋慶生看了那人幾眼,沒有印象,搖搖頭,走出洗手間。

回去的時候蒙鈞正坐在陳平旁邊,兩人靠得很近,蒙鈞似乎在安慰陳平,拓跋慶生已經看出來陳平必然跟那個星探有過節,聯想到蒙鈞前天晚上“我一個朋友就讓他騙了”,這個朋友很可能就是陳平,而且陳平在星探手裏吃了大虧,否則兩人不會那樣驚惶失措。

他到自動售貨機那裏買了幾瓶水,幾樣零食,陳平臉色很不好,更加缺乏血色,甚至指尖在不易察覺地顫抖,蒙鈞低頭說了幾句,陳平點點頭,看見拓跋慶生回來,便不說了,拓跋慶生當沒有註意到他們的異樣,將水和零食放在折疊式桌面上,招呼他們吃喝。

他沒有刻意去看陳平,徑自打開折疊電視,隨意挑選一部電影看了起來,時間很容易打發,磁懸浮列車一到尚華都,他就要轉車去拓跋鶴剛那裏,他在尚華都的一個衛星城,距離尚華都不過十幾裏的路程,幾分鐘就能到達。

趁陳平和蒙鈞沒有註意,他將一些錢偷偷塞到蒙鈞的背包裏,蒙鈞和陳平算是漂泊一族,飄到哪裏是哪裏,目前看並沒有定居的意向,也沒有那個能力,也不知道當他回尚華都的時候,還能不能看見他們,他們幫了他,他也回報他們,禮尚往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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