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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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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黛玉看著天佑疲憊的樣子,很是心疼。見外面天還未亮,便輕聲道:“天佑哥再睡一會兒吧,今日又不用上早朝!”天佑搖頭:“不了,過不了半個時辰,我就會被父皇叫走!”

黛玉有些驚奇的看著他:“為什麽?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天佑似乎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將黛玉拉近懷裏,靠著床頭笑道:“玉兒要是不困,咱們就說會兒話吧。自從四川回來,咱們就一直各忙各的的,都沒時間好好說話!”

黛玉歪在天佑的懷裏,出神的看著天佑寢衣上縫制精巧的盤扣,輕聲道:“好啊,天佑哥想說什麽?”被黛玉這一問,天佑還真一時間想不起來說什麽。最終他還是輕輕的嘆了口氣,選擇了正式昨天兩個人莫名其妙吵架的問題。

“父皇在大殿上突然說起讓皓睿納妾的事情,我猜測除了很多有女兒的人家相中了皓睿之外,就是為了讓我納側妃的事情做鋪墊!”天佑說的聲音很輕,攬住黛玉的手輕輕的用力,似乎有些怕黛玉會傷心生氣,馬上解釋道:“不過,我可沒有一點兒這樣的想法!”

黛玉有些沈默,聽著天佑有些焦急解釋的話:“早在咱們大婚之前,父皇就曾經說過讓我先娶側妃。我當時拒絕了,現在一樣會拒絕。只是,我似乎小瞧了父皇的決心,我現在有些不敢和父皇爭執這個問題,我怕他將對我的怒氣,轉嫁到你的身上。”

黛玉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空空的:“天佑哥不必如此,從我邁進這皇宮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一定會面對這些問題。所以,我不怕。天佑哥娶吧,我沒關系的!”

天佑一下子拽起黛玉,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在說什麽?你可知道……”黛玉捂住天佑的嘴,神情雖然有些哀傷,但面容卻堅定:“只要天佑哥心裏有我,這長陽宮住進多少女人我都不在乎。如果天佑哥心裏沒有我,即便只有我一個人,結果還不是一樣的。”

天佑呆呆的看著黛玉,半晌才輕輕的抱住黛玉,聲音有些黯然:“傻丫頭。只是這樣你就妥協了嗎?我還沒有打算妥協啊。皓睿有一句話說對了,誰能為自己的將來保證,你同意她們住進長陽宮。你同意她們名正言順的出現在我身邊。如果有一天,我變心了怎麽辦?我被誘惑了怎麽辦?”

黛玉窩在天佑的懷裏,眼眶逐漸的熱了起來,她緊緊的抓住天佑的衣衫,聲音有些哽咽:“你會嗎?會喜歡上她們嗎?”天佑苦笑:“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黛玉再也忍不住,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打濕了天佑的衣襟。天佑嘆道,堅定的說:“所以,我們不能妥協。在我還顧念你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允許這長陽宮住進另外一個人女人。哪怕只是擺設也不行。玉兒。我們之間完全容不下其他的人,最起碼現在,我只要有你。就足夠了。”

天佑不由得想到前些時日,母後找到他時,說起這個提議。按照母後的想法,什麽三宮六院,什麽七十二妃。不過都是擺設而已。只要他心中沒有她們,只要他心中只惦念著黛玉。別說娶一個放在長陽宮,就是娶一百個都沒有問題。

天佑當時有些迷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母後。他可是知道,母後在對自己納妾的事情上一直是持反對意見的,不然也就不會任由自己和父皇爭執的如此持久。

母後的這種妥協,讓天佑知道,父皇在這件事情上恐怕已經拿定了主意,勢必要在自己身邊安插一個人了。他苦笑,但依舊斬釘截鐵的告訴母後,他拒絕任何女人用任何一種方式出現,這並不完全為了黛玉,更為了他自己的心。

他不願意有一天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被一堆小妾的勾心鬥角所折磨。更不願意看到有一天,自己的孩子因為女人之間的鬥爭而性命垂危。

最後皇後妥協了,因為她無法勸說更多。只是告訴天佑,那將是一條非常艱辛的路。

黛玉震驚天佑的話,控制不住的拽著天佑衣襟,痛哭失聲。她知道,作為一國儲君的天佑,要為她做到這點究竟有多難。天佑輕輕的拍了拍黛玉的背,安慰她道:“先不要擔心了,最起碼過年期間,父皇恐怕都沒有時間搭理咱們兩個人的事情了。因為他還有大事要忙!”

黛玉稍稍穩定了情緒,才問道:“什麽大事?”話一問出口,黛玉便有些警覺。她一個女子,是不能問這些國政大事的。黛玉忙想說些別的,天佑卻已經開了口:“自然是收拾義忠親王的事啊,玉兒昨日不是已經見了安修遠了嗎?他寫了一篇長長的奏折,恐怕大伯父已經很難再有自由了!”

黛玉有些疑惑的看向天佑,天佑刮了一下黛玉的鼻子,才輕聲嘆道:“從四川發生的那件事情開始,我就意識到,自己實在太軟弱了。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母後幫著我。雖然我一直自以為文武全才,但在這皇宮裏,光是文武全才還是遠遠不夠的。”

黛玉看著天佑臉上那落寞的神情,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她不習慣這樣的天佑,在她心目中,她的天佑哥一直是高大的,一直是自信的,一直是打不到壓不跨的。這樣落寞而自傷的神情,根本不應該屬於天佑。

好在天佑很快便溫暖的笑了,不然黛玉的眼淚恐怕又要掉下來了。天佑反握住黛玉的手,輕聲道:“父皇真的很尖銳,為了讓我正視自己的這個缺點,把矛頭直直的指向了你。讓你受了這麽多的苦難,是我的無能,是我的懦弱。玉兒,這樣的我,你會不會嫌棄!”

黛玉搖頭,輕聲道:“天佑哥很棒,真的。”

天佑窩心的笑了:“是啊。為了玉兒心目中的我,我也要更加努力才是。”天佑拍了拍黛玉的頭,笑道:“你知道安修遠給你的那份東西,是什麽嗎?”

黛玉點頭:“我有猜到一些,恐怕就是他們一直要尋找的那份地圖吧!”

天佑嘆道:“我也這樣想,不過,我懷疑這份地圖並不是真實的。安修遠再給你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就在鬼門關面前了,所以應該不會作假。如果不是有人在給他之前就掉了包,那就是說。那傳說中的太祖寶藏,根本就是一個大騙局。”

黛玉驚訝的看著天佑,所有的心思已經完全被天佑的話所吸引。說道:“昨日在大內監牢的時候,我聽寶姐姐說,她們這次進宮營救安修遠的事情,是一個叫什麽四少爺的人布置的。那是義忠親王的兒子嗎?”

天佑微微皺眉:“四少爺?”

黛玉又想了想,最終肯定的說:“對。肯定是這幾個字,我聽的很清楚。安修遠當時的態度,似乎對這四少爺很是不屑。”天佑想了一會兒,才嘆道:“這安修遠也是個可憐人!”

黛玉疑惑的看著天佑。天佑輕聲道:“容夏在四川抓住安修遠之後,並沒有直接帶回上京來。而是喬裝帶去了皇陵,去見了四伯父。當初那唐姑娘可謂是風華絕代。大伯父和四伯父都看上了,同時向太上皇請旨。最後在孫貴太妃的作用下,四伯父拿到了太上皇的聖旨。大伯父一怒之下就派人將那唐姑娘給搶走了!”

黛玉啊了一聲,詫異的看向天佑。天佑笑道:“我也是最近才聽說了這個故事。雖說最後那唐姑娘依舊回到了四伯父的身邊,也成了親。但這生下來的第一個孩子,卻被那唐中天抱走了。因為大伯父算計那日子,怎麽都覺得那孩子是自己的。但是大伯父並不敢明目張膽的認那孩子。只抱出來,養在了一個奴才的家裏。”

黛玉輕聲問道:“那孩子就是安修遠嗎?”天佑點頭:“是的。他一直在那奴才家長到十幾歲,期間除了唐中天會出現教他功夫之外,根本沒有見過大伯父一面。”

黛玉皺眉:“那蓉哥兒媳婦呢?那會兒咱們不是猜,那蓉哥兒媳婦才是安修遠的妹妹嗎?”天佑搖頭:“具體的情況並不知道,但聽說也是大伯父的私生女,因為養在外面,才逃過了那場高墻圈禁。但那蓉哥兒媳婦應該是和安修遠養在一起的,對她很是重視,不然父皇最後也不會用這招棋,來迷惑大伯父。”

“迷惑義忠親王?”黛玉又糊塗了

天佑嘆道,本不想和黛玉說起賈府的事情,但又不想再隱瞞什麽,這才道:“是啊,賈珍根本是死在暗衛的手下。但因為之前曾放出蓉哥兒媳婦的事情,義忠親王以為安修遠又私自行動,兩人這才起了爭執吧。不然已大伯父的警醒,四川的行動完全沒有必要讓安修遠出馬。”

黛玉有些黯然,立刻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洪貞帝利用賈府離間了義忠親王和安修遠,讓義忠親王把安修遠派去了四川。又利用自己抓住了安修遠。而賈府也名正言順的收拾了,大姐姐這條宮內的線也斷了。

黛玉不由得打了一冷戰,想起洪貞帝平時那和善的面孔,不由得有些心驚膽戰的。天佑輕輕的擁住黛玉,嘆道:“本不想讓你知道這些,可是……”

黛玉搶先道:“我明白的,天佑哥不用解釋。”

天佑嘆氣,但卻沒再繼續說下去。黛玉楞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問道:“那義忠親王是什麽時候認回安修遠的呢?”天佑知道黛玉這是想轉移他們之間的話題,便笑道:“應該是在安修遠十七八歲的時候吧,我查過歷年的科考卷宗,那時候,安修遠應該才過了會試。”

黛玉想了想,才道:“大姐姐應該就是在安修遠進京趕考的時候認識的他吧。大姐姐在最美的歲月裏遇到了他,換來了的卻是一生的蹉跎。”

天佑嘆道:“以父皇的脾氣,他絕對不會毫無目的的寵愛一個女人的。也許,你大姐姐的身份早已經暴露了,只是她還不知道而已。安修遠既然能讓她一個柔弱女子在這皇宮裏孤身涉險,恐怕心中對你大姐姐也不甚是喜愛的!”

其實天佑還想說,不然,他也不會在而立之後。還會迷上黛玉這樣的一個小丫頭。這顯然不應該是安修遠會做出來的事情。也許父皇應該感謝黛玉,沒有安修遠如此不按理出牌的迷戀,恐怕這場爭鬥,還要再持續一段時間。

黛玉嘆道:“安修遠也算是為義忠親王做了不少事情,也算是全了父子之義。”

天佑笑道:“說你迷糊吧,你有的時候敏銳的讓人驚訝。說你聰明,你這會兒又犯起糊塗來。如果那安修遠本身就是大伯父的兒子,他這會兒又何必臨陣倒戈。”

黛玉疑惑的看著天佑,天佑握住黛玉的手:“其實這些不過是大伯父的一場設計罷了,不知道父皇是從哪裏知道安修遠的身世的。竟然將安修遠直接帶去了四伯父的身前。原來,大伯父在迷惑了一段時間之後,很快就知道自己誤會了。但孩子已經抱了出來。他還是決定好好培養,以後好為自己做事。果不其然,他的這手準備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正德三十年的事故,大伯父的幾個兒子不是死於非命,就是被圈在那高墻之內。只有安修遠逃了過去,開始了為大伯父謀劃一切。”

黛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問道:“天佑哥是說,那安修遠根本就還是四王爺的兒子嗎?”

天佑點頭:“是的,在太上皇的皇陵裏,他已經和四伯父滴血認親了。父皇收買的那大伯父身邊的人。也親口證實,大伯父早就知道安修遠非自己的兒子,只是一直在利用而已。而那在愹親王府的唐姑娘。因為這件事兒郁郁寡歡,沒幾年便死掉了。我想,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安修遠才會在最後的關頭倒戈,助父皇一臂之力。”

黛玉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些哀傷。輕聲問道:“他死了嗎?”

天佑嗯了一聲:“是啊,已經死了。大概再你離開大內監牢之後。就自裁了!”黛玉嘆道:“怪不得在牢裏的時候,一直覺得他很奇怪。被人騙了一輩子,恐怕滋味並不好受吧。”

天佑淡淡的笑著:“許是他自己不想活了,容夏的手段非比尋常,既然落到了容夏的手裏,恐怕他除了活著,也沒有別的生存意義了。”

黛玉疑惑的看著天佑,但天佑顯然並不想詳細的說這些,嘆道:“希望他下輩子投胎到一個簡單的人家,好好的生活才是。”

黛玉輕聲道:“是啊,大姐姐也死了,沒準兒他們還會在黃泉路上相遇。這樣即便是再轉世投胎,也不會寂寞了。”天佑看著黛玉,失笑:“他並不愛你的大姐姐,遇到了也是徒增傷悲罷了。”

黛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其實她卻覺得,安修遠對於她只是一時的迷惑而已。也許是懷念起了當初的大姐姐也說不定。突然,黛玉想起一件事情,問道:“寶姐姐也被暗衛帶走了,會出什麽事兒嗎?”

天佑苦笑:“你還惦記她,因為她你已經吃了多少苦了!”黛玉嘆道:“寶姐姐不過是陷入自己的執念罷了,待有一天醒悟之後,她還會變回原來的寶姐姐的。”

天佑微微苦笑:“被抓起來的人如何處理還不知道,不過我想,父皇應該這會兒還不會動他們。在大伯父的勢力被連根拔起之前,父皇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知道更多的機會。”

黛玉現在有些怕想起洪貞帝來,微微的往天佑的懷裏縮了縮。天佑憐惜的道:“好了,你也累了吧。再睡一會兒,今日稍微清閑清閑,明日大年,又該忙了。”

黛玉輕輕的點頭,還沒有躺下,就聽到小安子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太子爺,昭仁殿來了旨意,請太子爺過去議事!”黛玉一楞,天佑卻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起了身。

黛玉忙跟著起來,披上外衣,揚聲道:“誰在外面,打水進來!”外面的紫鵑應了一聲,準備去了。黛玉熟練的幫天佑穿著常服,有些擔心的叮囑著:“外面天氣冷,天佑哥要多穿點!”

天佑頂了頂黛玉的額頭,輕聲道:“玉兒放心,昨晚我就想的很明白了。從今往後,我不會在委曲求全,做一個大家心目中的太子。我就是我,不管是齊天佑,還是太子殿下,我只是我,是玉兒心目中的那個英雄!”

黛玉擡頭看著天佑,眼睛閃亮閃亮的。天佑看著黛玉的樣子,有些心動。輕輕的摩挲上了黛玉的唇,低喃著:“從今日起,誰都不能對我們的生活指手畫腳,誰都不要想打敗我們。玉兒,我們會白頭偕老的,我會成為一代明君的!”

黛玉動容的點頭:“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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