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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側妃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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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走在甚是安靜的永巷之中,微微的苦笑。寶釵已經換上了雪雁的衣裳,走在黛玉的身邊,冷冷的道:“你笑什麽?”沒等黛玉說話,紫鵑就有些顫抖的說道:“好生走你的路,哪裏那麽多的問題。現在只要我一叫,你立刻就沒命了。”

寶釵輕笑:“那你怎麽不叫啊,舍不得雪雁的命嗎?”紫鵑狠狠的瞪著她,她才不在乎犧牲雪雁的性命,她知道只要能護了黛玉的安全,雪雁定然會像她一樣甘願犧牲性命的。她只是不明白,黛玉為何要同意走這一遭。

黛玉握住了紫鵑的手,輕聲道:“沒用的,就算你喊破喉嚨,該是我們面對的事情,還需要我們面對。就一如在四川的時候,你不也叫了嗎?”

紫鵑震驚的看向黛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她。黛玉倒是平靜的很,不慌不忙的道:“今日的事情,如果能順利結束,不要告訴太子。”

紫鵑看著黛玉那平靜的樣子,不知為何竟然鼻頭有些發酸,為了不讓自己哭出來,只能有些狼狽的點了點頭。

寶釵聽著黛玉主仆二人的話,冷笑道:“看來,林妹妹的日子也不太好混啊,為何不告訴太子,去見了那樣愛慕你的人,不告訴他是怕他生氣嗎?”

黛玉掃了寶釵一眼,繼續忽視她的話。雖說大內的監牢是個重兵看守的地方,又不再後宮。但這一路走來,竟然沒有一個人對黛玉的出現提出疑問,也沒有人試圖攔截她們。就連寶釵也覺得奇怪起來,而黛玉卻越走心越寒,她不斷的給自己鼓勁,告訴自己絕對不能重蹈上一次的覆轍。

偶爾的,黛玉還能聽見翠湖上傳來的歡呼聲。她不禁想到天佑在場上定然又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只可惜自己卻沒有能夠瞧見。寶釵似乎也聽見了那歡呼聲,擔心冰嬉比賽已經結束,不斷的催促著黛玉快走。

當黛玉憑著太子妃的身份順利進入大內監牢的時候,紫鵑也不由得不相信,這一切絕對不只只是寶姑娘他們的算計而已。紫鵑不由覺得有些通體生寒,牢牢的抓住黛玉,不知道這一次有誰能來救她們。

大內監牢並不像黛玉想象中的那樣,又是臟又是亂的。這裏給黛玉的最深的一個印象就是安靜,監牢裏並沒有關多少人。顯然夠格關到這裏的人少之又少。

安修遠的牢房在監牢的最深處,黛玉走到鐵柵欄外的時候,就看到了精神還算不錯的安修遠。安修遠穿著一身白色的短打。看到黛玉的出現,似乎絲毫不意外:“我還在想,什麽時候能在這裏見到你,沒想到日子竟然來的這樣快!”

而寶釵則從頭上取下一直奇怪的金釵,遞給了安修遠:“二少爺。屬下奉命來營救您了!”安修遠這才正視了寶釵,疑惑道:“就你一個人?”

寶釵搖頭:“不,我是先行來給二少爺送鑰匙而已,屬下這就通知各處的人準備。這會兒皇宮裏正在舉行慶典活動,比較有利於咱們的撤退。”說著,寶釵就取出了一個哨子。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那哨子的聲音並不大,黛玉覺得即便是這監牢的那一頭估計都聽不到聲音。但奇怪的是,寶釵卻並不這樣覺得。執著的吹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停了下來。

安修遠待寶釵吹完哨子之後,才冷冷的問道:“是王爺讓你們來救我的?”寶釵恭敬的回答:“任務是四少爺安排的,王爺也非常的關心。自從二少爺在四川出事之後,屬下等人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探聽到二少爺被直接帶進了宮,關在這裏。洪貞帝的人很是狡猾。路上放出了很多假消息,讓我們疲於奔命!”

安修遠聽了寶釵的話並沒有什麽指示。只是突然問道:“你就是那個薛寶釵?”寶釵微微一楞,低聲道:“正是!”安修遠諷刺的笑道:“那孫學斌對你的評價很高啊,我怎麽瞧著也不過如此。”

寶釵微微的瞇起了眼睛,心中對安修遠很是不屑一顧,但又不敢當面造次。安修遠把視線又落在了黛玉的身上:“賢德妃傳出要死掉的消息了?所以你便送上門去了?你怎麽這麽笨,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設計?”

黛玉淡淡的笑著:“是啊,來時的路上我也這樣想來著。”安修遠看著黛玉鎮靜的樣子,微微讚嘆著:“也不算完全沒長進,最起碼比上次鎮定多了,沒有慌亂的拿刀子傷害自己。”

黛玉諷刺的說道:“真要謝謝你的讚賞了!”黛玉看著那寶釵扔在安修遠腳下的鑰匙,也看著安修遠一副氣定神閑完全不想打開手銬腳鐐的樣子,總覺得這人和上一次看起來有什麽不一樣了。

安修遠似乎真的完全沒有在意那鑰匙,依舊看著黛玉:“你已經是太子妃了,以後還要成為這天下的國母。什麽事情都不要太心軟了,不過就是個外祖家從未謀面的姐姐病重,你又何必巴巴的跑過去。”

黛玉看著安修遠,嘆道:“是啊,連心上人都能利用她這麽多年,本宮又何必可憐她?”

安修遠完全沒有因為黛玉的話而惱怒,反而笑道:“這事兒你也知道了?看來賢德妃真的病的很重啊!”黛玉冷冷的道:“是啊,離死不遠了。”

安修遠嘆道:“一個離死不遠,就把你送到這裏來了。看來,你真的沒把我上次跟你說的話放在心上啊。明知道到處都是陷阱,還甘願自己走進去。”

黛玉看著安修遠沒有說話,她記住了安修遠的話,也知道在這皇宮裏對她有敵意的不光是那些宮女太監,還有那坐在最高位置上的洪貞帝。只是,她不知道這些事情該如何解決,或者說,她不知道這些事情她該如何向天佑說起。

這個時候,大內監牢的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黛玉知道這肯定是那前來營救安修遠的人到了。一直在一旁詭異的聽著黛玉和安修遠對話的寶釵神色也稍稍放松了下來。

她瞧了一眼那扔在地上的鑰匙,有些諷刺的笑道:“二少爺不準備離開嗎?還要在這裏和太子妃娘娘敘舊嗎?”安修遠看了一眼寶釵。繼續對黛玉道:“其實你已經很聰明了,這世上有太多的人看不清楚自己的立場,更看不清楚自己的態式了。”

安修遠的話音剛落,大內監牢裏就沖進了很多人,有的做太監打扮,有的做侍衛打扮,甚至有的做宮女和嬤嬤的打扮。這些人見到安修遠的時候,同時都跪下行禮:“參見二少爺。”

那安修遠依舊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態勢,絲毫沒有在意這些人,看向黛玉:“好了。這些人來了,你也就安全了。以後可別再這樣犯傻,明知道是陷阱。還往裏面鉆了。”

黛玉還沒有說話,寶釵就已經諷刺的開口:“二少爺還是趕緊打開鐐銬出來吧,咱們這些人為了二少爺把命都豁出去了,可不願意看二少爺在這裏和心上人打情罵俏的。”

黛玉皺眉,紫鵑也怒道:“放肆!”安修遠卻笑道:“一只腳都踩在鬼門關了。還沾沾自喜呢!”寶釵本來還有些諷刺的笑著,聽了安修遠的話立刻就沈下了臉孔,瞪著安修遠:“你什麽意思!”安修遠大笑:“什麽意思,意思就是看看你的身後!”

寶釵震驚的回頭,看著那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的暗衛們,還有一臉笑意看著他們的容夏。黛玉瞧了一眼容夏。又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暗衛,神色也跟著黯然了幾分。

這樣的情形是不是就是告訴她,她所有的猜測都是正確的。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為她安排好的。為她規劃好了一切的步驟,她所需要的就是按照這些步驟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便是。

所以,當寶釵喪心病狂的抓住她,用刀抵住她的脖子時,她都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是淡淡的說:“不管寶姐姐是如何掙紮,你不過就是白費力氣而已。今日你們是定然逃不出這大內監牢的。

寶釵狠狠的道:“逃不出去也不要緊。只要能拉你一起死,我也是不虧的!”黛玉嘲諷的笑了,紫鵑想要去抓寶釵的匕首,但卻怕她傷害到黛玉,只得對容夏吼道:“你還楞著做什麽?快救太子妃娘娘啊!”

容夏倒是平靜的很,對紫鵑道:“姑娘稍安勿躁,在下確保太子妃娘娘萬無一失。”寶釵冷笑,將匕首又靠近了黛玉的脖頸幾分,對容夏嚷嚷道:“快,讓出一條路讓我們出去,不然我就刺死她!”

寶釵的話音剛落,就覺得身子一陣的酥麻,手不受控制的軟了下來,匕首再也拿不住,就掉到了地上。她茫然的回頭,只見安修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點中了她的穴道。

紫鵑驚慌的上前扶住了黛玉,輕聲問道:“太子妃,有沒有受傷?”黛玉搖了搖頭,看向安修遠。安修遠對黛玉淒然一笑:“就當作是我對林大人的賠禮吧。”

黛玉看著安修遠,又瞧了一眼容夏。雖然有些弄不懂他們之間在打什麽啞謎,但也猜到這恐怕也是一個陷阱,只不過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那幕後之人在宮裏布下的這些暗衛。

轉眼間,所有的人都已經被暗衛帶離,包括被點中穴道的寶釵。大內監牢裏只剩下黛玉、紫鵑、容夏和安修遠四人。容夏聳了聳肩,對安修遠道:“你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之後,希望我進來看見的就是不再是你了!”

安修遠笑的有些雲淡風輕的,似乎根本沒把容夏的話放在心上。容夏這才向黛玉行禮:“太子妃娘娘,一路上的人臣已經全部都吩咐好了,請太子妃娘娘盡快回到攬月樓吧。”說完,容夏就告退了。

黛玉臉上依舊掛著那淡淡的笑容,歪頭看向安修遠,沈聲問道:“當年,你們放毒箭傷了我的父親,就只是為了那海水雲龍紋的花瓶嗎?”

安修遠看著黛玉,苦笑:“你終於想起問我這個問題了,即便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的!”安修遠看了看四周,突然從那監牢的一個角落裏取出了一樣東西,塞到了紫鵑的手上。

紫鵑雖然有些發楞,但還是只覺得將東西塞到了袖子裏,安修遠這才輕聲嘆道:“那海水雲龍紋的花瓶一共有五件,保密人是北靜郡王。當初還不是賢德妃娘娘的元春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下知道了這個消息就傳給了我,我們這才有了準頭。選擇第一個向林家出手,是因為在江南籌集錢財的官員被林大人發現,所以這才倉促的行動起來。”

黛玉冷笑:“只是為了幾個瓶子,弄的這麽多人家破人亡,你們也真忍心。”

安修遠卻道:“在權利的爭奪上,從來都沒有心慈手軟。給敵人留了機會,就是斷了自己的退路。”黛玉依舊冷笑著:“是啊,斷了自己的退路,你現在就是徹徹底底的斷了自己的退路吧。”

安修遠淒然長笑,看著黛玉,柔聲道:“快些回去吧,以後在這皇宮內院中,還要驚醒些。有太多的荊棘等著你,想要一直陪在那位太子殿下的身邊,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黛玉此時卻真的看開了,淡淡的說著:“當所有人都逼著你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做了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不是嗎?”黛玉扶住紫鵑的手,沒有再看安修遠一眼,慢慢的走出了大內監牢。

安修遠看著黛玉的背影,輕輕的苦笑:“是啊,當所有人都希望你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去做了它。”安修遠慢慢的走回鐵柵欄,坐在一個矮桌前,輕輕的執起了筆。

他的這一生真的好像個笑話,可笑到最後連自己都想堅持了。不,是想堅持也沒有了理由。他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這三十多年的生命中,究竟充斥了多少了的謊言與惡意。他只知道,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一柱香之後,安修遠放下了筆,又看了一眼這大內監牢。他曾設想過很多種自己的死法,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臨死前竟是如此平靜的。是啊,所有的憤怒、不甘都已經過去了。寫下這份東西,也算是為了死去的妹妹報仇,更算是為自己這荒唐的三十多年討回一個公道。

半個時辰之後,容夏再次帶人進了大內監牢,看著已經斷了氣的安修遠,靜靜的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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