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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四海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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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上下打量展昭良久,面上卻露出一絲頗有深意的笑容,說道:“小夥子,似乎愁緒很重啊,卻不知是為何?”

展昭俊顏微紅,神色卻仍是黯然,低聲言道:“蒼生有難,堂堂七尺男兒,卻束手無策。”那男子面有一絲詫異之色:“當今皇上仁德賢明,治下國泰民安。請問蒼生何難之有?”展昭言道:“水患。”男子濃眉一挑:“你說的可是這條黃河之水患?”展昭猛地一驚,為何我會在一個陌生人之前提這個?當下不再言語,只是將碗中之酒飲盡。

那人見他不回答,也不追問,卻將視線投到了朱帝劍上:“小夥子,你的這把劍看起來當真不凡哪!可供在下一觀嗎?”展昭聞言,心中不禁有些警惕,問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屬何門派?”那人爽朗一笑,言道:“在下姓賈,名泰,四海飄搖,居無定所。無門無派,倒也算不上江湖人。”

“請恕在下不能應允。此劍有靈性,若非有緣之人持之,怕是反而會被劍氣所傷。”展昭言道。那人面上並無慍色,只問道:“這麽說來,小夥子你與這劍倒是有緣了?”展昭凝望了那人良久,才言道:“慚愧,此劍乃是一位友人所贈,在下恰巧能使用。”

那男子又問道:“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可否和在下交個朋友?”展昭微一抱拳:“在下開封府展昭。”

那賈泰卻好似從未聽說過一樣,言道:“原來是展公子,還是公門中人。怪不得如此憂國憂民。”說罷飲盡碗中酒,長嘆一聲,口中悠悠吟道:“思雨離別恨,無情奈何天——”

展昭聞言,雙手一震,面色大變,言道:“你——你是——”這兩句詩,正是思雨山莊主廳中懸掛的那兩句。眼前之人,難道就是行蹤不明龍王?

賈泰卻是一笑,輕輕一揚手,起身出門,展昭會意,緊隨而去。

到了黃河堤上,賈泰才轉過身來,屹然而立,臨著奔騰咆哮的濁流,竟隱隱有山岳之勢。他斂去了笑容,問道:“這劍難道是元吉那老家夥給你的?”展昭點了一點頭。他又問道:“你到過思雨山莊?”展昭又微微頜首。

“是誰帶你去的?”“是秦睿姑娘。”他答道。摸不準對方身份,他也沒有貿然將睿兒真名告訴對方。

“秦……睿?這丫頭……”他自語道,面上又浮出了一絲慈愛笑意。

“敢問閣下可是龍族之王?”展昭正視賈泰雙眼。

賈泰卻是不回答,傲然道:“我的身份,為何要告訴你?”又頓了一頓,“你一個凡人,居然能使用朱帝劍,倒是出乎我預料。”展昭心中焦急,言道:“閣下可知秦睿姑娘現在危難當頭?”

那賈泰面色頓時一變:“她如何有難?你是如何知道睿兒身份的?那元吉又是如何將此劍交給你的?”

展昭言道:“閣下若是水族之王,秦睿之父,則未免太疏於職守,且太為父不慈!”言語擲地有聲,雖知道對方多半是龍王,但話語仍是犀利。

賈泰卻絲毫不以為忤,只是面露出焦急之色,言道:“你說得不錯,我正是四海龍王,敖睿之父。快告訴我,她到底怎樣了?”

展昭這才把其間之事,從巫山初遇至開封離別一一告訴龍王,龍王聽罷,卻是眉頭緊鎖。良久才言道:“抱歉,此事本王不能插手。”

展昭心中不禁一陣火起:“這是為何?請恕在下無禮,閣下上不能平定四海,海清河晏,下不能處置惡龍,救出自己一雙兒女,真枉為龍王之尊!”

龍王面色陰沈,低吼一句:“你這狂妄小子!竟然如此大膽!還沒有人敢如此教訓本王!”說完淩空一指,只見一道白光迸現,只是一晃而過,河堤旁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竟被攔腰切成了兩段!

展昭面無懼意,一雙黑玉般眼眸仍是凝望著龍王,右手按到了朱帝劍鞘上。

龍王望著他,怒意更盛:“你若是自認有資格教訓本王,就拔出劍來,讓本王看看你有何斤兩!”

展昭不再言語,將朱帝劍緩緩拔出。夜幕中,朱帝劍上光華流轉,隱隱龍吟直沖雲霄!龍王仍是目不轉睛註視著他。

藍衫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瞬息便至龍王面前,寶劍如雷霆萬鈞般向龍王斬去。

龍王不避不讓,屹立不動。

劍鋒劃過,龍王身形被斬成了兩半!但那兩半龍王漸漸淡化,消失不見。展昭本想到不會如此容易傷到龍王,心中仍是十分警惕。這時,一道寒意從後背襲來,他靈巧一避讓,見龍王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掌風淩厲,連連向他劈來。展昭一邊守住胸前要害,一邊揮動朱帝劍。南俠之長,乃在於劍法無雙,身形如電。當下展昭將朱帝劍舞得花團錦簇,劍氣連綿不絕,有排山倒海之勢,又夾帶著朱帝劍龐大無匹的熱力,四面八方向龍王席卷而去。

龍王身法也快如鬼魅,卻不似琉璃一般武技平凡,他掌法也極為精妙,與江湖中一流高手相比也毫不遜色,揮舞中卻帶著凜冽殺氣,且朱帝劍熱力對他毫無作用。

兩人相鬥良久,卻不分上下,展昭心中微有疑惑:想那馮夷龍嘯何等威勢,這龍王為何只像個凡人一樣,純以武力與他相鬥?

卻見龍王後退數步,喝到:“夠了,停手!”

展昭聞言,便收起朱帝劍。

龍王審視展昭,眼神中卻帶了一絲讚許之色:“怪不得那老家夥要將朱帝贈與你,他倒還有幾分眼光。”

又言道:“本王當年曾立嚴誓,確不能對馮夷出手,否則多年來在人世間的等待就化為一場空。”

展昭質問道:“難道有什麽事情比萬民生死存亡,閣下兒女的性命更重要?”

龍王眼神卻是黯然,良久,才嘆道:“龍王之位,不過是強加給我的枷鎖罷了。本王心中卻有重逾一切的要事,獨自漂泊數年,只為滿足自己多年夙願而已。”

說罷,又沈默下來,一股悲愴之意卻淩然而生。

展昭雙手一拱:“龍王陛下,那馮夷作亂,若是你不管不顧,黃河兩岸生靈必遭塗炭。而秦睿姑娘現下下落不明,若是不及時為她療傷,便可能有性命之憂。望你能出手相助。”言語間甚是誠懇。

龍王又是一聲長嘆,言道:“天下之事許多並非人力可挽回,縱然是天神臨世,仍難逆天。本王本與馮夷有宿怨,早就想除掉他,但是卻曾在天帝面前發誓,不得與他為難。否則……”

說到此處卻再說不下去。

片刻後,又言道:“此事連桓兒和睿兒都卷了進去,本王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展公子,本王僅有一名龍妃,誕下的這兩個龍兒都是本王至愛。但是本王卻有更要緊的事務,所以本王在此只能將此事托付於你了!”

展昭一驚:“展某區區凡人,要如何去對抗那河神?如何尋找秦睿姑娘?”

龍王言道:“世間一切均有緣法,強求不得。天下興亡,戰亂橫生,民不聊生,此間種種,上天均有安排。大宋之運數也是冥冥中已有定數。本有一場大劫難即將發生,若是本王強行插手,也只能將之推遲數十年發生而已。”

“此本是天機,本王有求於你,才講與你知道。現下別無他法,展公子,你一身武藝在人間已是登峰造極,若是對抗馮夷,仍是力有未逮。但是你若是能全部掌握朱帝劍之威能,或是能斬此惡龍。這便是對付那惡龍唯一的辦法了。卻不知展公子可願意冒此艱險?”

展昭面前浮現了睿兒如花笑靨,心中並無猶豫,言道:“若是能挽救那些無辜百姓性命,展某縱是萬死也是不辭。”

當下龍王向展昭要過朱帝劍,拔劍出鞘,聽聞不絕龍吟,他英武的臉上浮現了一股難以言狀之意:“朱帝劍,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否?”龍吟聲轉為高亢,仿佛與他相和。

他又對展昭言道:“展公子你雖隨意能使用朱帝劍無礙,但是不能將其中蘊含力量收放自如。若是在平常對付常人時使用,太過於驚世駭俗。而在馮夷面前,又不能發揮它最大力量。現在本王使劍與你的內力相通,今後你便能劍隨心發,劍勢無可抵擋。”說罷將劍橫在掌心,朱帝劍光華大盛,緩緩浮到半空中,龍王低喝道:“取下它!”

展昭輕輕躍起,將劍擎在手中,那光華便立即消失不見。但手中之劍有了別樣的感受,變得親切自如,仿佛自己手臂一般,密不可分。心神一斂,那劍便如同普通鐵劍一般,毫無殺氣。遙想馮夷之惡,那劍又迸發無與倫比殺氣和熱力,似能劈開天地。

龍王見狀,撫須輕笑,“它已完全認你做了它的新主人。”

展昭收劍,但心中仍有疑慮,問道:“那馮夷若是一直在黃河水府中,展某如何去找到他?”

龍王沈默一陣,心中暗暗算計良久,才言道:“此時那惡龍還未恢覆,蟄伏在水府最深處,一時無法為非作歹。倒是睿兒,上窮碧淵,下落黃泉,本王竟然找不到她的蹤跡。”一邊說著,一邊面露憂色,“她受創甚深,雖有幻珠舍命相助,但是若不能徹底除去她身上的火龍之力,數日之間,她仍有性命之憂。但是現在本王無法前去尋找她。”

展昭心中一沈,言道:“能救她的,就只有龍王陛下你了,若是你不去尋找她,她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了嗎?你既言寵愛她,為何置她的生死於不顧?”

龍王眼中流露出一絲淒涼之色:“睿兒是本王掌上明珠,但是本王心中有更重要的事,不得不去。其中過節,本王自會詳細告知於展公子,睿兒的生死,本王只能也一並托付於你了。”

展昭聞言,心中卻是一陣微微的欣慰,卻不言語,只待他繼續說下去。

又是一陣沈默,龍王才言道:“你可聽過白龍魚服之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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