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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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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兒……你就這樣偷偷跑出去,你不知道皇兄有多擔心嗎?”睿兒眼前出現一人,頭戴鑲珠紫金冠,身穿江牙海水九龍白絲袍,腰系金絲青玉帶,欣身玉立,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神色溫柔,卻帶幾分憔悴。睿兒心頭一熱,竟然是皇兄,想起這個哥哥自小對自己疼愛有加,自己卻為了幻珠偷偷跑出,哥哥這些時候定是時時憂心不已,不禁心中一陣愧疚:“皇兄,是睿兒的錯,但是睿兒……”

皇兄仍是溫柔地看著自己:“睿兒,前面的路兇險,哥哥不能保護你,妹妹千萬小心。”說完輕輕將睿兒攬到懷裏。睿兒感到一陣溫暖,卻心酸不已,兩行淚珠緩緩流下:“哥哥,幻珠和琉璃都離我而去,你若是也離開,叫睿兒怎麽辦呢?”擡起頭來,卻見哥哥的臉龐越來越模糊,人也漸漸化作一團煙霧,漸漸消散開去。

“哥哥,哥哥……”睿兒又驚又痛,大聲叫道,猛地驚醒,卻發現四周天色已黑透,月涼如水,自己似乎躺在一個山谷中的平地上,旁邊是條小溪。她才感覺到胸中疼痛不已,仿佛被什麽重物壓住,呼吸困難,四肢沈重無力。想是剛才受了馮夷重創,想略動身體,才發現自己竟真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抱著。睿兒嚇了一跳,轉頭看去,在月光下,發現抱住自己的人竟然是展昭。她用力掙了一掙,竟然沒有掙開,看來是他在昏迷之前用盡全力將自己抱在懷裏。睿兒不禁滿面通紅。她自小便是尊貴美麗的龍族公主,除了父王及皇兄,從沒有男人敢碰自己,此時卻被他如此抱著。而展昭此時卻雙目緊閉,俊臉煞白,手和臉卻是冰冷一片,完全沒有皇兄懷裏的溫暖,她再仔細看去,發現展昭呼吸微弱,仿佛受了重創。思緒回轉,剛才的場景浮現眼簾,難道是他抱著我逃出來的嗎?她輕輕抽出自己的一只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服,竟有濕冷之感,舉手一看,全是血色!天哪,睿兒低呼一聲,奮力掰開他的手,轉到他背後,才發現展昭背上一條巨大的傷口,從右肩到左腰際,雖已不再滲血,卻皮肉翻卷,令人不忍逼視。

“展公子……”睿兒喉頭一陣哽咽,兩滴晶瑩的淚珠悄然滴落,她急忙抹去眼淚,從腰間錦囊中摸出一顆褐色藥物,此物本是水府之寶,名喚“褚神霜”,對龍族有療傷和恢覆元氣之效,對凡人來說,更對內外傷和百病均有奇效,之前蜀中琉璃餵給睿兒,睿兒給張勇的,均是此藥。而睿兒腰系的錦囊,也是別有效用,此錦囊看起來極小,只能裝些香丸小物件,其實被施過法術,容量極大,睿兒的重要之物如短劍之類均藏於其中,可惜此行匆忙,她父兄贈予的許多寶貝都來不及帶出,否則對抗馮夷就不會如此狼狽了。睿兒將藥丸餵到展昭口中,將他翻過身去,輕輕解開展昭衣襟,暴露出那條觸目驚心的傷口,取出自己的面紗,用溪水沾濕,小心地將傷口擦洗幹凈。睿兒一邊做一邊禁不住回想,上次給他處理傷口的是琉璃,自己只是從旁協助,而那人卻背叛了她,眼淚又從睿兒臉上流下。她卻不知道,從前的治傷之人,在他的舊傷口上,劃下了更重的一條傷痕。睿兒從錦囊中,又取出一顆褚神霜,捏成了粉末,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最後,睿兒卻犯了愁,這傷口用什麽包紮好呢,她的兩個隨身侍女,皇兄均命之從小學習武藝醫術,為的是保護睿兒,故是琉璃隨身帶著齊備的傷藥繃帶之物,而如今……,回憶一陣,睿兒從錦囊中抽出一幅錦緞。這錦緞遍體潔白,上面簡單繡著一女子,長發席地,衣裙飄飛,卻面若桃花,笑容純美,令人見之心動。這女子正是睿兒。這錦緞乃是深海中一種極為罕見的海蠶,在月光下所吐之絲織成,光潔溫潤,在黑暗中仍微微發光,且有避水之功效,名叫“月光錦”,在龍宮中也是難得一見的寶物。而此畫卻是睿兒兄長親手繪制底稿,幻珠和琉璃一同繡成,睿兒一直視若珍寶。而今她見自己和展昭的衣服均沾滿血跡灰塵,手中別無他物,便一狠心,將錦緞撕成一條條,將展昭傷口緊緊裹好。

做完這些,睿兒見展昭面上漸漸湧上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均勻了一些,想是無大礙了。她松了一口氣,便感到一陣眩暈,剛才自己亦是過度催動真元,而本命龍珠又不在,早已力竭。睿兒又摸摸錦囊,褚神霜只剩了一顆,便又仍放了回去,以備不時之需。睿兒又勉力四下收攏一些幹柴,在展昭身旁升起一堆火,便再也支撐不住,冷汗淋漓,俯倒在地,沈沈睡去。

第二日天明,展昭醒來,微微一動,就感到背上一陣劇痛,頓時冷汗沁濕了額頭。又發現自己的傷口被一條白色錦綢包裹得嚴嚴實實,而自己除了感到傷口疼痛之外,真氣流轉於經絡之中,並無滯礙,似乎已經有人替自己療過傷了。轉頭看去,秦睿正躺在一旁,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小巧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清秀的眉毛和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一頭黑綢般的秀發淩亂地覆蓋在她的面頰上。展昭心中湧起一陣心痛之感,莫非是她替我裹好了傷?當下輕輕扶起秦睿,喚了數聲,秦睿仍是沈睡不醒,展昭將手搭上秦睿纖細白皙的手腕,發現她脈象極虛,幾不可及,仿佛受了極重的內傷。

展昭心中頓時極為焦急,那男子手段詭異莫辯,隨時可能追來,而自己和秦睿都受了重創,而秦睿之傷猶重,須得趕緊帶她回府中救治,當下便將秦睿抱起,稍稍辨別了下方向,判斷出這裏應是開封城郊二三十裏處的山中,便準備回返。

剛沿著溪水走不久,睿兒就在一陣顛簸中微微睜開星眸,只見眼前紅衣似火,展昭一張俊朗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憂慮,正急匆匆將自己橫抱在懷裏趕路,不禁又嬌面泛起了一抹血紅,口中輕喚了一聲:“展公子!”聲音仍是虛弱無力,“這是要去哪裏?”展昭才發現她已醒來,對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瞳仁,展昭沒來由心中一亂,腳下一頓,定住了心神,低聲說道:“秦姑娘,你受了重傷,展某這便帶你回開封府療傷。”“不可!”睿兒卻低呼一聲,神色大變,面色又覆慘白,掙紮著便想要下地,但馬上禁不起這一動,嬌喘呼呼。展昭心中一痛,忙輕輕將她放下,睿兒仍是極虛弱,扶住路邊樹幹,又喘息一陣,才穩住身體。“秦姑娘,為何不肯跟展某回開封府?那男子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再三與你為難?”“展公子……你快走吧,那人不知何時會追來,我再也無法抵擋他了……他再遇公子,必會痛下殺手,而他不會要我性命,公子何苦受我連累……”睿兒氣息仍弱,卻是甚是堅定。展昭望著秦睿,如劍雙眉微微顰起,“包大人要查辦此案,須有姑娘相助,姑娘或有不得已苦衷,但展某受命,要將姑娘帶回開封府,若是那人追來,展某就是拼得一死,也要護得姑娘周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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