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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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要看一看這個人的臉。

雷亞的聲音柔和,眉目卻傲岸,如初見般帶著種氣勢。柳之林形容不出這種氣勢,似乎有他對事業的睥睨,有對人們投機取巧的不屑,有對自然生活的向往,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柳之林愕然,覺得自己好像看懂了這個人一些,同時又覺得他更加神秘。身為一個從21世紀穿越過來的人,對這些感到不滿並不難,畢竟思想相差了一千年,但是雷亞是新人類,從小就在這樣一個環境中長大,什麽樣的經歷才能他讓看到這些、想到這些的呢。平時頭腦靈活的他卻不想憑借YY去猜測,他也知道自己想的東西常常很不靠譜,那就像是對雷亞的玷、汙。

他是垂下頭,將雷亞在他心目中重新定位——他是我的慈父、是益友、是良師。

雷亞說完,回過神來,也一楞。這些話,他還是第一次說出來,從他有這種感悟起,就決定不去說而去做,沒有什麽比通過自己的事業來感悟他人更有效率更有成就感了。

有時候,語言是蒼白的,任是再動聽的話,說上一千遍也會厭倦。而電影不同,通過電影,人們會有自己的感悟,他們憑借著自身的感悟去判斷去發展,所以他努力將自己的所想融入到演技中,引導人們脫離網絡、從事各種的事業。雖然他成功了,許多影迷們按照他的想法,將網絡變成了娛樂,但影評中卻很少有能讓他感到觸動的,他們大多是誇讚他的演技如何突出、如何震撼心靈、如何引人模仿,但大多都讓他置之一笑。

有時候,雷亞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現在這孩子,這眼神中的震撼,分明自己是說中了他的心思,產生共鳴!

難道他真的理解自己麽?

一陣喧鬧,打破了兩人間靜謐的空間。

柳之林回過神來,看見車廂裏已經坐上了十幾個人,男女老少一類不少,不過從人數上看,還是青年男女的人數最少,其中最特別的還是十七八的小少年,一看就是個吃貨,一個勁兒的往嘴裏塞東西,手上還拎個透明袋子,袋子裏裝的全是吃的。他滿臉掛飯盒,雙頰鼓鼓的,根本就看不出什麽臉型,鼻子也隨著口中的咀嚼,一動一動的,依稀只覺得這人鼻梁挺高。這時候,在車廂的正中間,一對母子正吵得熱鬧,他也不理,埋頭苦吃。

柳之林和雷亞都是感覺敏銳的人,車裏的諸多乘客大部分都在看熱鬧,只有這個人吃的一絲不茍,不禁多看了兩眼。21世紀的吃貨多了去了,這種極品柳之林雖沒見過,但也聽說過,這一看也就真是兩眼,轉而又被吸引了註意力。倒是雷亞,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孩子,直到人家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撕開包裝在塞下一波,才又看向柳之林。

柳之林生平最愛看的就是熱鬧,他平時遇見了,也不湊上前去,只是躲在旁邊猥瑣的偷聽,別人看見他只認為這個冷面青年的女朋友一定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根本沒有人懷疑他在收集腦補材料。

現在他變成了小孩,面癱漸漸沒了,猥瑣的本質顯露了出來,興奮地看著中間的那對母子,人家說一句,他的表情也跟著變幻,一會兒張嘴一會兒訝然的,目語額瞬,光是看他就是臺有趣的小啞劇。

柳之林看到興奮,拽了拽雷亞的衣袖,示意他別看他,快看熱鬧。

雷亞覺得這孩子真是老天看到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怕他悶著了,就給他送了個這麽有趣的人。

一笑,順著眾人的眼光向那兩人。

看見的就是一個女人已經由原先的動口改為動手,左右搖晃著去抓著他十一二歲的孩子想讓他下車回家。

那孩子卻是個速度異能,動作靈敏地躲閃,就是不想下車。眼看著就要被抓住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香味吸引了,直奔著那吃貨少年的大腿就去了,抱住那少年就不松手。

那少年也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在透明袋裏翻吧翻吧翻出了個油包袋子,拿出了一個小丸子,往小孩嘴裏一塞,“給你小小。”

柳之林這一看,神色變了,難道一直說“小小”就是個小丸子?他搖了搖雷亞問,“這車是要開去哪?”

“你看看那兩個孩子就知道了,是去凱林斯有名的小吃街。”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這麽齷齪了麽,腦補看來真的要不得……還是改、改邪歸正吧。

最終,那位夫人也沒有把那孩子帶回家,又擔心孩子丟了,只好上車與他們同行。

到了車上她也不糾結,隨便找了個位置,和車上的人聊了起來。

開始他們都在嘰嘰喳喳的討論小吃街什麽東西最美味,柳之林聽了半天,覺得沒有一樣東西是自己能吃的,聽著反而心痛,不如不聽。

想起雷亞的話,他轉向窗外,欣賞從沒有珍惜過的風景。因為車開的突然快了許多,車窗上留下無數道水跡,那是綠葉在玻璃上留下的畫,他又看向一車的老老少少,覺得33世紀的人也挺悲哀的,他們以另一種方式得到了更多,同時也失去了許多樂趣,雲開雨霽那麽美的景色都要靠刺激腦電波才能想到。

他,第一次這麽想念地球。

也許,現在最能讓他得到安慰的就是他的空間了——那裏有太陽月亮,有雲有雪,還有風……

由於33世紀的食物他不能直接消化,柳之林基本上只有看的份,而他一路看下來發現連食物加工過程也有很大的不同,許多他以前耳熟能詳的小吃都滅絕了,這真挺令人沮喪,他是不是應該跟官家借借他的收藏,看看21世紀還有什麽東西留了下來。

等等,既然沒有,也就是說會有無限的市場,他空間裏的21世紀果蔬不是找不到銷路麽,何不讓這裏的人們接受它們的,開辟新的市場呢?柳之林越想越覺得可行,剛剛還有些埋怨雷亞為什麽帶他來這麽一個看得見吃不著的地方,馬上變得神采奕奕,連步伐都輕快了許多,好奇的打量一家家小吃店。

雷亞帶柳之林來的地方是一家名叫“一鮮”的農湯坊,由於這家老板聲稱,他們家的湯品仿照不來且離鍋十分鐘既變味,拒絕外賣,所以到他們家喝湯的人絡繹不絕,生意好到爆棚,根本沒有座位,他們二人等了一會兒才排到位置。

巧的是,排在他們前的人正是那個十七八的少年,他明顯在小吃街又買了一大袋的東西,望眼欲穿的等著位置,卻沒有再吃了。

他看見雷亞他們,認出是一個車的乘客,還很熱絡的打招呼。柳之林驚奇:看來這貨並不是只見吃的不見人呀!

雷亞禮貌的回以微笑,又想起搞笑的一幕,笑問:“那‘小小’究竟在哪裏呀?”

少年睜大眼睛,似乎是奇怪雷亞這種能放棄網絡的誘惑而出門的吃貨竟然不認識大名鼎鼎的“小小”,道:“就在那邊,東街的第一個拐角,人最多的那家就是。”說完還翻吧翻吧袋子,依依不舍的掏出兩個熱乎乎的小丸子,示意給雷亞和柳之林吃,“嘗嘗吧,特好吃的,每次來我都會買。”

雷亞連忙搖頭,道:“我兒子身體不好,一般的東西他吃了也不消化,謝謝你的好意了。今天我帶他來就是聽說這家的湯易消化易吸收養胃宜人,希望能名副其實。”

少年一副恍然的樣子,“怪不得你們來他家,這裏的湯真的不錯,消化吸收什麽的我是不懂,但是每次來我都會買幾大碗。”

被少年用惋惜的眼神看個不停地柳之林暗暗吐槽:又不是我願意的,我穿到這裏時的配置就是這樣,我有什麽辦法。他看向少年鼓囊囊的袋子,思忖:他這不會是每次都把這條街能買的吃的買來,然後再在這裏“匯”餐吧。

這時,服務員過來,招呼他們三人到一個桌子坐下。那服務員可能也是忙暈了,看他們在聊天,連問都沒問,直接給安排在一桌了。

雷亞看了眼少年,道:“小夥兒,要不咱們就一桌吧,也省得麻煩了。”

“大哥,嗯,其實我不在乎和人拼桌,就是你看”,他幹脆的一指那包吃的,撓了撓頭,“我怕礙事。”

“我就和我兒子喝兩碗湯,不需要多少位置,你看旁邊還有個空位,放在那邊夠嗎?”

那少年一想,自己也沒有必要全鋪開了吃,如果,自己一個人占四個人的位置,還真有些不好意思,道:“嘿嘿,你們不嫌棄我占地兒多就行。”

三人坐下,雷亞先給柳之林點了一份菠菜蝦丸湯,給自己選了份蘑菇鮮湯,再簡單的選了一兩道軟糯的主食。那少年是直奔他們家招牌來的,別的都沒有點,順著菜單一劃,道:“該到哪個了呢,哦,魚頭豆腐湯!”這少年,真的挺可愛,在這街上混跡的日子也應該不短了,敢情來點菜都是排著來的。

不一會兒,先是主食送上來,可是雷亞並沒有讓柳之林吃,而是等他的湯送上來後,取了個碗,舀出幾勺,涼的不燙嘴了,才讓他喝下。

少年看著雷亞細心地為柳之林點湯、成湯、涼湯,放下了自己進食進程,十分羨慕的說:“大哥,您對您兒子真好,我父親們就從來都不管我。”

柳之林被少年說的滿臉騷紅,在家裏涼飯菜這種事都是管家等溫度差不多了,用恒溫桌暖著,再招呼他們用餐,所以今天,雷亞的動作還真給他整懵了,忘記了動作,心裏暖暖的,只剩下感動。他低下頭,輕抿碗沿,含下一口鮮湯,這湯鮮香秀雅,含入口中久久不散,恰似他心中的激蕩。

“他身體不好,當然要顧慮很多,飯前先用湯潤腸,對他的胃有好處,我才這麽做的。小夥子你的父親們也不是不關心你,你身體這麽好,他們才少些擔心的。”

“才不是呢,他們成天就知道研究,漫山遍野的跑,跑完了給我帶點東西也行吧,可是次次空手而歸,從來就沒有想到我,”少年提到親人,情緒有些激動,差點把筷子甩了。

雷亞語重心長道:“其實也可能是他們比較忙,忘記了,或者是根本沒有這種概念,你要是實在想,可以直接告訴他們的。”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跟他們鉤鉤心思也沒有用,我回去就讓他們給我點兒霓虹果來,聽說那個可好吃了。”少年茅塞頓開,咧嘴一笑,“謝謝大哥。”

雷亞給柳之林夾了一塊兒棗糕,“其實我只是以己度人罷了,我忙起來的時候也會忘記許多。”

要是之前,柳之林還可能吐槽,不過他現在正被人感動著呢,他嘴裏含著細潤香軟的糕點,眼睛微酸,就近取了兩張印著“一鮮”的餐巾紙,一張遞給雷亞,另一張掩飾性地蹭在臉上,遮擋逐漸緋紅的雙頰。

對面的少年看了更是感動,多麽父慈子孝的場面呀。他和他的老爹們什麽時候能這樣?想了下老爹們的德行,嘆了口氣,估計,這輩子都沒有可能了吧。

☆、堅定

他們兩人吃完飯後,先告辭離開。看那少年的架勢,不知道還要再來幾碗。

柳之林想到雷亞剛剛其實沒怎麽吃,就想給他買點吃的,這滿大街都是吃的還能餓死個活人麽?

不過,看雷亞一副優雅的樣子,這種小吃街除了那家湯品店有個店面其它的都是些小攤,讓他跟其他人一樣站著吃柳之林就覺得極度委屈了雷亞,怎麽想都覺得難受。

他拉拉雷亞的衣袖,小聲問:“剛才,你吃飽了麽?我、我去給你買點東西呀?”說到底,都是他害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一句關心的話,竟然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說的磕磕巴巴。

雷亞微微一楞,隔了三四秒才察覺知道自己被人關心了,這一刻的心情他也說不上來,吾家有兒初長成?像也不像。只覺得心上好像被羽毛拂過,癢癢的也暖暖的,卻十分舒服。

他微微彎下腰,賞笑道:“怎麽,你又餓了麽?”

“怎、怎麽可能,我是看你吃的跟我差不多,擔、擔心……”說道一半,咬到了舌頭,噤聲。

“呵呵,寶貝,我知道。”雷亞習慣性的揉著那個腦袋,“不過,我可不餓,早上也不知道是誰魂不守舍的,就吃了幾口貓食。再說剛才的湯量其實很多的,糕點也是我吃了大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覺得餓。”

好吧,既然雷亞不餓,他也不能逼著人家吃。

雷亞微微彎身,拾起柳之林的小手,輕輕地勾起嘴角,一張易容後平凡的臉瞬間變得光芒四射了一般,恍的柳之林心跳瞬間停一拍。

雷亞道:“來吧,寶貝,我們開始第二項。”

柳之林也不知道怎麽聽的,雷亞的後七個字連個停頓都沒有,可他楞是多聽出三個字。“約會的”三個字跟自動生成了一樣,連個插入號就沒有標,直接帶入原句:我們開始約會的第二項!

他失神了半天,任由雷亞拉著他的手向前走去。等他回過神來,就發覺自己的狀態太不對了,怎麽像被小女生附身了一樣,這是他的養父,剛剛才認定了是自己要崇敬一輩子的人,怎麽能夠胡思亂想。擡頭看了雷亞兩眼,又覺得自己和他這樣拉著手不說話的走路好像更加詭異,讓他的大腦不堪負荷,於是沒話找話道:“那個,小爸爸,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一個我認為不錯的地方。”

柳之林很好奇,等著聽雷亞的下文。結果他說了這一句就再也不說了。柳之林憑借自己對雷亞的了解,知道他要是不想說,問來問去只會換來兩個字“秘密”。

他忍了忍,還是覺得這氛圍讓他不自在,決定破壞氛圍到底,“我有些不明白……”他不明白了半天,才找到另一個話題,“那些人既然這麽好吃,為什麽不在這附近買個傳送間,想吃的時候一穿就來了。”

雷亞瞥了一眼見總是想引起自己註意的小孩,一臉了然的樣子:“寶貝,一般的家庭是用不起傳送石的,而且由於人的能力有限,他們能固定下來的傳送點也有限,在財力和能力的雙重限制下,普通人有社會福利也只能有一個傳送點,較富裕的能有三個,每個都是去對他們重要的地方,所以他們想吃什麽還是點外賣的多……”

柳之林一聽可算抓住了話題,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而激動了,嘴唇都有些顫抖:“一個傳送石要多少錢?”

雷亞說了一個數字。

柳之林捂住胸口,半響說不出話來,他那時看完了展覽會,就覺得雷園是金子做的,沒想到上面還鑲了鉆石!他都不敢再問現在住的房子值多少錢了。

柳之林撫了撫胸口,就想對雷亞說,有錢也不能這樣花,錢要用在刀刃上。但他吞吐了半天,才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要用什麽語氣和他說,錢都是雷亞自己掙的,他有什麽權利說教呢?最終只好軟糯的來了句不痛不癢的話:“小爸爸,你不能亂花錢的……”

雷亞卻沒有聽到,一句話蓋過了他的聲音:“我們到了。”

柳之林應聲擡頭,看見的是一望無垠的大海,和雷亞的眼睛一個顏色。但他站在海邊卻沒有聞到一點海洋的大海特有的濕鹹的氣味,光是看見遠處的水平線上,一條游魚躍出水面,搖曳了一下尾巴,又投入海中。陽光打在銀亮魚尾上,反射出一道光芒,直照向柳之林的面前,可這道光並沒有照到他的眼中,而是使眼前的空氣閃了一下。

柳之林松開雷亞的手,向前探了一下,感覺到指尖碰到一個東西。他連忙將手掌壓上去,發現在他面前確實有一道看不見卻摸得著的屏障。

這時雷亞在他身後輕聲道:“寶貝,覺得這裏美麽?”

柳之林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如果沒發現這個屏障,他也許會喜歡這裏,因為這裏美的像一幅畫,但最多也就是到這個程度。他雖沒有見過真正的大海,但腦補自己站在大海前時鼻間都會充裕著那種魚腥味。而現在這個存在著的屏障卻讓他連喜愛的心思都生不起,隱隱有種被人關著的感覺。

見他沒有出聲,雷亞接著道:“很多人有和你一樣的感覺,但是由於防護圈外的輻射嚴重,走出防護圈的人都要做一些防護措施,人們的活動範圍不能太大。而開拓更寬廣的土地也不可能,當年,由於人類的突然遷移,許多兇殘的野獸都被先人們以血肉為代價趕出了防護圈的範圍,所以,他們大多都遷徙在了海的另一邊。”

柳之林有些驚訝,他以為歷史書上介紹的已經很詳細了,卻沒有想到這麽慘烈,他想起一個問題:“那阿瓦星?”

“一樣的,阿瓦星也是這樣,只不過這裏要晚了一些,經驗也更豐富一些。”雷亞在他身後直接坐了下來,並拉柳之林坐在他的大腿上。

柳之林一想到雷亞那身價值不菲的衣服與馬路來了個親密接觸就覺得肉痛,掙紮著想要把雷亞一並拉起來。可他那小身板哪裏有這力氣,直接栽倒在雷亞的身上,靠的雷亞更近。

“沒事,不臟。”雷亞圈住柳之林的身體,讓他完全的坐在自己的懷裏,他的前胸貼著他的後背,寬大的胸膛將顫動穿到柳之林的胸膛,聲音好像不是從空氣中傳入,而是通過更直接的途徑,連語言的效果好像都不一樣了,“寶貝,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考慮過,但你確實選擇了一個既偉大又很……刺激的職業。”

他問:“在車上的時候你聽到他們提到的軍部最近的動向了麽?”

柳之林搖搖頭,他那時以為這些人不會談到什麽除了食物以外的話題就一點也沒留意,而且他看雷亞也是一副神游的樣子,覺得他同樣沒有聽——也許在找戲感呢,就更加放心的緬懷過去。這麽看來,難道不是?

“軍部最近在廣招機甲制造師。小道消息都在傳,當機甲制作的足夠多的時候,軍部就會發動征兵令,向外界擴張。”

柳之林一下握住了雷亞的手掌,他終於明白了,雷亞這番話的意思。機甲可以保護駕駛員不受防護圈外的傷害,而且能讓他們在防護圈外依舊行動自如甚至更加靈活。有了這麽一大利器,原先勢均力敵的戰鬥很可能會變得略勝一籌,甚至變成人類壓倒性的勝利,而他們這些制作機甲的人,就是最原始的劊子手,殺人於無形。想到這裏,他有些猶豫,畢竟現在可能殺動物,以後就有可能利用機甲展開星際大戰。

這些他的確是沒有考慮過,而雷亞站了他未來的路上,正向他詢問:你會後悔嗎?

柳之林想轉身,看看雷亞的臉,問問他,你覺得我選錯了麽?

然而,雷亞壓制住了他的行動,輕聲道:“寶貝,我支持你。”

柳之林心臟被這幾個輕飄飄的字重重的敲擊了好幾下。他似是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需要作出選擇,但又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人,背後胸膛中傳來的炙熱的溫度在清楚告訴他,那個人不會背叛你會一直做你的後盾。

一瞬間,他血脈沸騰。

柳之林張嘴,好幾次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也喑啞了許多:“軍部為什麽要擴張呢?”他就算做個殺人兇手也不能做的不能不白,就算政治這種事不是他能夠理解的,是非曲直他也有自己的評判標準。

雷亞道:“數十年前,人類的進化已經基本保持不變了,但實力比對岸的兇獸們高不了太多,再加上外在環境的限制,對戰根本占不到便宜。許多尋求安逸的人不想拼死戰鬥,安於在防護圈中生活,後來網路發達,更加沈迷其中。現在的星際表面繁華,實際上人際關系生疏,身體素質也是有所下降的。軍部的這次行動,一是想喚起人類鬥志,二是為了擴大生存環境。有許多人一輩子都沒有在大海中暢游過,吃的都是機器人打撈上來的養殖魚,這樣的大海誰會不想要?”

柳之林默然,看來33世紀的人也不是對現況無動於衷,人類總是有野心的,感覺不滿足就去試著改變,況且一旦安於生活,很可能會引起一個種族的沒落。這樣看來他身為33世紀人類的祖先,更加責無旁貸了,怎麽著都不能讓自己的子子孫孫們總是被玻璃罩圈住吧。

他這麽一想就覺得輕松了許多,又想萬一真的與外星人展開星際大戰,機甲和武器都必不可少,彈藥庫裏有些東西總比沒有的好。如果未來人類真的發達了,對外進攻了,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但是現階段他做出的選擇確實能給人類帶來利益。

於是,沈默了一會兒後,語速輕快了:“小爸爸,是你太高看我了,我還一個零件都沒有做出來呢,你就讓我覺得我制作的機甲會成為主力。”

雷亞知道小孩兒他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也笑道:“那是當然,我的寶貝當然最厲害了。”說著親親柳之林的小巧的耳垂。

其實,他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在車上的時候一直就想著柳之林的那個表情,飯後連大腦都沒有運轉就帶著小孩來到這裏,並說出了剛才的一番話,是提點還是若有所感,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也許僅僅是為了小孩好吧,雷亞在心底微微一嘆,暗道:反正從這一刻起他是不會放手了。

他懷裏的小孩兒身體一顫,卻沒有回嘴,安靜的坐著。兩人無聲地看向遠處的海平線。

回去的路上,柳之林今天莫明的開心,一反來時的樣子,性質盎然的聽著吃貨們的家常,等到回到家裏想起並沒有展示自己的認路才華也只是微微沮喪,轉而想到,他一樣可以在阿瓦星的快遞公司租房間,又高興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求花花!~~~~

☆、半年

上午,從記憶課開堂,柳之林就覺得很不舒服,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了。

雷亞和管家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食物燉的軟糯似泥、能讓腸胃接受是最基本的,再加上飯後促吸收的水果以及搭配的營養藥丸,他的身體已經大有好轉。像今天這樣毫無征兆降臨的無力感,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原因,也許該去科莫多那裏看看了。

每半月雷亞都會送他去科莫多那裏,做一次身體檢查。因為他們這種無微不至的關懷,與如此頻繁的檢查,柳之林倒也不懷疑自己身體有什麽問題了,轉而相信雷亞的說法:他的身體比別人脆弱一些,需要多加註意。

他現在也不擔心自己空間被發現了,自從閆嚴那次給了他啟發,提醒他去檢查時可以不戴耳扣,他就在做檢查前把耳扣拿下來放進衣服兜裏,這樣不論再有什麽新的檢查都可以蒙混過關。

因為身體的這種不順遂感,柳之林沒有像往常一樣多看些多背一點,而是有點兒走神。

他想起今早班級的嬌小姐甄佳人高聲誦讀一條八卦簡訊時一臉上絲毫不加掩飾的神往:“本月12 日即這周五,是星際巨星雷亞先生30周歲的生日!啊,聽見沒,聽見沒,雷亞都30歲了,一點都看不出來,還是那麽帥……屆時將在其私人別墅舉辦生日宴會,眾星雲集……”後面的話柳之林沒怎的聽進去,前面的話已經讓他走神了。

要到雷亞的生日了?柳之林平日不怎麽註意什麽生日、節日的。畢竟11歲之後他就沒慶祝過生日,12歲生日的時候也就是奶奶在他的早飯裏多加個雞蛋,以後每年也以此來的慶祝了。在後來老人家去世了他就徹底忘記還有這茬了。

不過,對於男人來說自己的生日和別人的生日還是不太一樣的,男人自己的生日可以忘記,但是父母兄弟老婆兒子的生日是不能忘記的。所以,這都半年了他也沒想著要了解家人的生日,還是如此被動的道聽途說,是不是自己這兒子做的有些失職了。

柳之林甩了甩腦袋,暗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準備好生日禮物才是硬道理。轉而去糾結生日禮物了。

可是雷亞對他巨細無塵的好,總讓他有種無以為報的感覺。而且,通過這半年的共同居住他也發現了,雷亞是個挺無欲無求的人。

怎麽個無欲無求法呢?首先,他不缺錢,信用點超高。每日享受的都是超高品質的生活,一般的東西他都看不上眼,能讓柳之林目不轉睛地看上半天的奢侈品,他也就撇上一眼,然後第二天那東西就快遞到他家來了。所以,柳之林曾極度的懷疑,上回自己送的那個蘋果雷亞真的有珍藏起來的必要嗎,還是說他可以自戀的認為自己送的東西很特別?那麽這回他是不是可以榨杯蘋果汁送做生日禮物呢?雖然這個念頭很渺小,但他確實想過可行性的。

其次,他不缺送禮的人,某天柳之林在新別墅的花園裏轉了一圈,發現一個自己從沒進去過的屋子——別墅的倉庫,而管家正手扶著電推車,將成堆東西運進去。反正門是開著的,管家也沒有避著自己的意思,柳之林就跟著進去了,結果,他發現倉庫裏成堆地放著各種禮品,小到袖扣,大到豪華汽車應有盡有。

柳之林問:“這麽多東西為什麽堆在這裏不用?”

管家答:“這些都是影迷送給主人的禮物,很多東西都重樣了。”又說:“這些也就是這一個月的量,以前的都放在雷園了。”

柳之林驚訝:“那就放在這裏,這不是暴遣天物嗎?”

管家道:“沒有呀,主人把這些東西交給我了,讓我廢物利用。我在網上開了家奢侈品店,上次小主人你看中的那個汽車模型,實際上是從店裏拿來的。”

柳之林無語:“但這些都是影迷的心意呀,你們這樣……”

管家道:“他們的心意主人已經收下了,禮物又不等同於心意,再說剛剛小主人不是還說暴遣天物麽,放在這裏不用,那不是連制造者的心意也浪費了麽……”

柳之林受教ing

再有,就是雷亞好像從來不帶人回家,而且每天都摟著他睡覺,這是他認為最奇怪的事了。男人三十怎麽也是如虎似狼的年紀吧,可是見過這麽奇怪的麽——半夜不摟美嬌娘,非要和他這個半大不小的兒子鉆一個被窩。柳之林要真的是個11歲的孩子什麽都不知道也就沒什麽了,可是他是個18歲的成年人了,雖然欲+望不多,但男人那點事還是知道的。

雷亞每天朝九晚五的,中午還準點接他放學,外加吃個午飯,根本就不像是個演員,那生活是比公務員還輕松自在,他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時間裏從來就沒有那啥過。所以柳之林就猜測,難道是在白天麽。可是,所有的八卦雜志都說雷亞這半年來是零緋聞。天哪,在住進雷園那一天,自己還被媒體圍攻采訪對雷亞跟瑞雅小姐擁舞有什麽想法呢,這會兒雷亞就性/無能了?難到雷亞收養他就是為了讓他傳宗接代,以掩蓋他性/冷淡的事實麽?還是說他收養了自己以後就頓悟空門了?柳之林覺得這事兒怎麽都要怪自己,可是為什麽他又說不上來,對,是一種直覺。

而且,自從他們“約會”回來後,他好像對雷亞生出一種獨占欲,潛意識就不想再提什麽分床的事,於是拖拖拉拉的一直到現在也沒有說。

算了,他一個小孩子,替自己的養父操這些關於養母的心算什麽呀!而且現在也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萬一是自己想多了,送給雷亞個充氣娃娃,暴怒中的雷亞把他扔進少年心理教導所可怎麽辦。

柳之林甩了甩腦袋,盡量把思路拉回來,禮物什麽的可真麻煩,他一個21世紀的土老帽,能想到的東西也就那麽多,雷亞能看上眼的就是自己的那份心意,所以還不如自己做呢。可是他現在真的想把最好的都送給雷亞,相形見絀,就總覺得自己做的會拿不出手,有些矛盾。

他嘆了口氣,想到自己這幾個月間賣食物和材料攢的一筆小金庫,決定下午到交易市場看看,指不定有什麽靈感,禮物的問題就解決了。

柳之林摸摸自己的通訊器,這裏面裝著他的第一桶金,每摸一下都能使他身上的酸痛感似乎減輕許多。如果能用這裏面的錢給雷亞買一份像樣的禮物,那麽這半年自己在自由交易市場擺攤賣東西的辛苦也算是值了。

半年前,當他開始做生意的時候,柳之林才發現想要匿名在網上銷售果蔬很難。

在星際網上匿名銷售的基本上都是奇珍異草,一克往往就好幾萬的信用點,扣除匿名交易的費用利潤照樣豐厚。但柳之林的無本生意是不同的。食品最需要保證的就是質量,許多人寧願到超市買貴的也不敢買商家不明的食物,所以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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