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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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道路兩旁荒蕪一邊,是個不毛之地,小路蜿蜒,一眼不到盡頭。

柳之林看著四條出路,心知必須要選一條走了。雷亞在他做測試之前跟他說過,這個測試的感覺設定、能力設定完全參照現實值,要想完成游戲,回到現實,必須要找到能走出游戲的“門”。游戲時間統一為一個小時,在規定時間內沒有完成游戲,系統會跟據測試人的主觀意識壓縮游戲外與游戲內時間比,也就是說如果這個人非常想出去,而且動作迅速的話,系統內一個小時完成,游戲外也過一個小時,如果這個人猶猶豫豫,左思右想,或者忘記了想要出去的意願,用了30年才湊走出游戲,游戲外也還是過了一小時。

而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會在游戲中忘記本性,不自覺的想要留戀在游戲中,所以這種游戲完成時會給許多人留下一種世上一日游戲千年的感覺。當時雷亞半是認真半是調侃的對他說:“小林,趕快出來吧,不然你會忘了我的。”一想到雷亞對這件事如此重視,柳之林心懷感念,下意識的就認真了起來。

這四條路實際上很簡單也很直觀,要是在21世紀也就是眾多心理測試問題中的一個,在選項上打個小勾,就可以再看下一道。那時的問題可以隨意的回答,就算瞎選,最後的結果也無非是把答題人的性格歸錯類。這裏卻不同,選錯選項就相當於選錯未來,接下來所面對的旅途會因為輕視、不適合自己而變得艱難,所以每個選項都要深思熟慮,將其中可能遇到的風險進行評估。

柳之林捏了捏自己的小身板,盤算了一下:以自己的體力和武力來看,那山峰想爬過去很難,就算僥幸爬過,也不知道在山後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是另一坐山呢,還是比桃樹林還漂亮的山谷。不過就算那裏是坐金山銀山他也不打算選那條路,他喜歡爬山卻極其討厭登山,特別是這種石頭山,石頭尖銳卻又很滑,一不小心就會蹭破皮膚,他以前皮糙沒覺得多痛,現在可不行了,蹭一下就覺得跟火燒似的,他最討厭那種灼燒感了。

再就是那條沒什麽特色的小路,有沒有什麽潛在的危險不說,就算是沒有陷阱,也不是什麽值得向往的地方,直接pass掉。

剩下的就是兩條通往桃花林的路了。他沒有馬上下決定,去兩條路看看再說。

路上無聊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想腦補雷亞測試時會選的道路以及會發生什麽,呵,雷亞不是讓他不要忘記他嗎,那他就拿他來找找樂子吧。想了不一會兒他就決定換一個人,因為不管開頭設定的是什麽樣的情況,雷亞的屬性怎麽廢柴,最後都會腦補出那人一副俊帥的模樣,跟演武俠片似的、輕飄飄的渡過湍急的河流。其中,柳之林覺得最搞笑的那個女版的,可人家過鐵索時用的還是淩坡微步,幾個閃身,就過去了,讓他各種羨慕嫉妒恨,他深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人控制了!

換個人想象後,搞笑效果果然明顯了很多。科莫多直接變成了金剛,他踏上梅花樁,梅花樁變成了粉末;拽起鐵索橋,鐵索橋段成數段直指落入河中;他穿過荒蕪,留下一道道深坑;跨過高山,猶如走過平地……柳之林之前越是怕科莫多,這會兒想的就越積極,腦補的越是積極,走得就越歡快,像是練了醉拳一樣,在大道路上左搖右擺的,很是逍遙。他高興地想:沒在現實裏就是好,想怎麽招搖都沒有人指點,想怎麽放肆都沒有人抨擊。

外面的科莫多坐在機器前,津津有味地看著系統監控圖象中一條條折線興奮地跳躍著,順便再往嘴裏賽點小東西,日子很是滋潤。他人太大,對自己的零食也很是挑剔,不要說21世紀沒有變異過的葵花子,就是變異後的葵花子還不夠他塞牙縫的,他從茶幾下的零嘴兒盒裏翻吧翻吧,抓了一把變異後的後的西瓜子,一個勁兒的往嘴裏塞,亮亮的牙齒上下一合,厚厚的嘴唇一碰再一吸,一個瓜子沒了。柳之林如果看到他這般樣子一定會更怕他,躲的更遠,古有關漢卿說“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珰珰一粒銅豌豆”,未來終於有科莫多鐵齒銅牙嗑瓜子了。那變異的西瓜子是一般人能磕的麽,當然不是。曾經有人拿這種大瓜子和銅做成的一樣的瓜子做過實驗,兩相碰撞,數百次後,人們發現那西瓜子始終如一,而那銅瓜子上卻結結實實的有了淚痕,所以它也有“銅瓜子”的美名。這種瓜子在星際的產量並不高,一年中,全星際能吃的人也不到200人,但通常購買的人,購買量都極大,幾乎是常人飯量的一倍了,但他們也只是把西瓜子當零食吃。旁人看他們磕瓜子就覺得像是在嚼鐵豆子,那聲音乒乒乓乓,磕的人牙不痛,聽的人牙痛。

科莫多看著屏幕、嗑著瓜子、抽空再跟雷亞品評一下發表一下觀點,“亞亞,哢,你看看你兒子,挺不錯嘛,適應能力挺強,這麽快就開始思考了。我那時候還在原地轉圈呢!”

“亞亞,哢,你看看你兒子,這圖像這心情一定是選的那條桃花路了。哎,老子泛桃花,兒子看桃花。”

“亞亞,哢,你看看你兒子,這心理活動夠豐富的,這身體動作夠劇烈的,你說林林是不是想我了呀!”

“亞亞,你看看你兒子……”

雷亞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夠了,以後的都能分析出來嗎?不能就閉嘴。”他冷峻而嚴厲地停止了科莫多的聲音騷擾。

科莫多委屈:“亞亞,我是想說‘你看你兒子,他的身體的確很是異常。’”

“……”

系統內,柳之林正神清氣爽地向那條河流走近。不過他越是接近,心情指數就越是下降,那張似乎有所恢覆的面癱臉上的笑容也變成了代表著驚訝的張嘴。

離那河岸十多米的距離就聽到了激流的碰撞聲,像是火車飛馳時帶起的一陣轟響。在遠處看到的水霧在這裏感受的更是明顯,原本行走間生出的薄汗,到這裏根本就感覺不出來了,空氣中都是水汽,微風吹過,一陣陣涼氣鋪面而來,讓人不自覺間打了個哆嗦。站在岸的一邊,柳之林只敢擡頭直視遠方的對岸,因為光是聽那聲音就知道低下頭會看到的是番什麽樣的光景。

他向後退了退,回到自己認為安全的地方,這才去看那兩座橋懸浮於白浪之上的所謂的橋。左邊一道烏黑的長索,直直地刺入霧中,射向對岸,右邊一個個木樁懸浮於空中,像聖人的足跡,淹沒於霧海。

真正的站在這裏柳之林才覺得可怕,雷亞是怎麽評價這個測試的來著?這個測試像游戲。啊,天哪,33世紀百科全書中有沒有“游戲鏈”這個概念?沒有,他就給它加上:雷亞玩游戲、游戲玩他柳之林!他之前怎麽會認為雷亞細心體貼?他是站在誰的角度上說這測試像游戲的?有誰家游戲要玩人命呀!這麽長的河百米跑都要跑個五六分鐘,他小細胳膊小細腿兒的,要怎麽通過?

他萌生一股退意,早知道……不,雷亞說了,選了就不要後悔,不要回頭,回去的路也不一定就是原路,說不定會比現在還艱險。

他擡起頭,目光堅定的看向兩條道路,決定先去鐵索橋那邊細細觀察。這鐵索正好有他的手腕那麽粗,他想既然系統給了他這麽一條路讓他通過,這鐵索一定很結實,肯定是不會斷的。又輕觸鐵索,發現鏈身冰寒,雖不是寒冷入骨,但仍凍得人發顫,手腳僵直。柳之林不禁感到遺憾,這麽冷的東西,要是能暖一些也許還能用,但現在卻是不行了,他這身板經不起一點兒凍。

雖然放棄這條路了,但他並沒有馬上裏開,而是輕輕摩挲著鐵鏈,與預想中的銹跡斑斑很是不同,鐵鎖完全沒有受到霧氣侵蝕,摸起來十分光滑。

作為一個z國人,從小手愛國主義教育長大,自然對盧溝橋如雷貫耳,他沒有去看過,卻很向往,那時認為自己回不去了,也就跟著認為再也不可能有機會看見。今日這相似的景色,也算圓了過去的一個心願了。

他臨走時又摸了摸那鎖鏈,覺得鎖鏈似乎比原來熱了許多,後又一想一定是自己待得久了,手被凍得麻木而產生了錯覺,也沒在意,站起身,向那梅花樁走去。

☆、體檢(三)

“檢測結果出來了嗎?”雷亞很少看見科莫多露出這種詫異和謹慎的表情,他認為剛剛見到科莫多鄭重的表情已經是一大奇觀了,沒想到一天之內還見證了兩次奇跡。

但讓他擔心的卻是這樣慎重的表情說明柳之林的身體已經不會僅僅是虛弱可言了,最起碼是有些特殊問題的,這樣的事並不是他樂於見到的。

當初他從星際系統中得到消息時,就註意到了柳之林的身體與現代人類不同之處:基因返祖,他的身體更像沒有變異前的人類。

雷亞上回並沒有騙柳之林,現代人類中確實存在沒有異能的人,但就算二者同樣沒有異能,這沒有異能的原因也是各不相同的。沒有異能的變異人體制強健,消化功能完善。他們都是經過阿瓦星的氣候篩選後存活下來的變異人類的後代,他們的父輩都有異能,經過檢測,基因序列中也有異能序列,但是卻由於某些原因沒有被激活,他們的基因也許會被激活,但大多數都會一直沈寂下去。

現代的科技如此發達,生物技術手段層出不窮,人們可以從基因層面選取父母本的基因進行剪切、拼接,對自己的孩子進行些許的基因優化,所以說倪安同的相貌確實是他父母要求的結果。不過,星際法則對這種基因手術的要求甚高,很少有能達到標準的,所以真正有實力做這種手術的人少之又少。首先,這對父母要連續五年榮獲“星際恩愛夫妻”稱號。其次,擁有五十億的夫妻信用點,並需要支付兩億的手術費。最後,改造基因的量不能超過全身基因的5%。所以,就算是許多家庭達到所有的標準並願意遵守星際規定完成手術,也不會用在調節相貌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最開始這項手術也不是為了倪安同父母這種雞毛蒜皮到詭異的小事而出現的,而是為了改造異能。星際中沒有異能卻很有錢的人其實很少,他們大多處於社會邊緣,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才能結婚生子——異能者不願意和他們結婚,他們的子孫也沒有異能。這種情況一直維持了很久,知道四十年前,這個邊緣化極重的圈子裏出現了一位商界奇才,他與他的異能者愛人,出資辦實驗室,研究了五年成功的修改了他精子內的異能基因,讓孩子出生後基因序列就是激活狀態的,孩子也有了異能,不用再受到他人歧視的眼光。

柳之林的情況卻與之不同,星際警、察局檢查的結果是他的基因序列中沒有異能序列。他既不是在胚胎期,基因手術不會有用,也沒有經過當年險惡的地球喪屍戰,能發生基因突變,這就相當於斷了他能有異能的一切可能。

至於另一個結果——那個不明的細胞優化,究竟是指哪方面的優化,為什麽僅僅給出一個如此模糊的定義?還有待探究,所以這才是他今天帶柳之林來進行體檢的最主要原因。

“結果怎麽說的?”

“嗯,他的數據很覆雜,是我到目前為止見到的最為奇怪的,”科莫多打開通訊器,將剛剛從小機器人那裏傳來的數據投射到半空中,他的眼中閃過驚奇和迷惑,“首先是他的返祖現象,非常的奇特,不過這點想必你也做過調查,了解的不會比我少。他的身體就像人類變異前一樣,但現在又存在著不同,可以說他的細胞優化加強了。”

“你看,這是你之前給我的他的身體數據。這裏是他的身體報告,原來他的面部神經壞死或損傷,損傷率達95%以上。今天的檢測結果卻顯示,面部神經損傷率下降到了63%。還有這裏,這是他的基因序列,原來他是沒有異能序列的。這是今天檢測出的身體數據,同樣位置,這裏......今天檢測出多了幾個核苷酸,不仔細看也許還不會發現,但他的細胞確實是在進行著一種......自我優化。而這種優化使得他的腸胃蠕動降低,胃酸分泌水平也下降,細胞內壓也發生變化,身體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狀態。他本身的身體條件就比變異人差上很多,現在更是虛弱。雖然日常生活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與普通人看上去也就是瘦弱一點兒,但是食物是萬物不能吃硬食的,生活環境更是要避開極端因素。”科莫多講得一本正經,像換了個人,時而蹙眉,時而停頓,像是在為怎樣能更準確的描述所見的新奇現象而措辭。隨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神色很是擔憂:“你給我的關於他細胞優化的原始數據與今天檢查的數據對比後,我只能的出一個結果——他的細胞變化存在著很多的不定性。雖然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認為是優化,但結果是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都還不確定,很有可能會產生副作用,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不過,這方面目前還是不太清楚,需要繼續研究。但得出研究結果時不知道這種副作用會不會對他已經產生影響。”

看著雷亞陰晴不定的神色,他心底發毛,小心翼翼地問:“表哥,雖然我第一次看你對另外一個人這麽上心,但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嗎?”這個孩子的身體這麽怪異!這句話他沒敢說,只想如果能拿到表哥的基因序列更好了,連前一句也不用問了。

柳之林快步走向懸浮於空中的梅花樁。

梅花樁也不是很粗,柳之林的小腳的長度剛好是直徑。柳之林撐起膽子,從上往下將一根木頭掃過,發現者木頭怎麽說也有個三米長了,底下也沒看見有什麽東西撐著,就那麽孤零零的裏在高空之中,偶爾有濺起的浪花打在上面,紋絲不動。柳之林就想:這木樁看著挺懸,沒想到還挺結實,只要不低頭,就當走路上的梅花樁了!

他又擡起頭,一一對比每根樁子的間距。他看著從這岸到對岸之間,每兩根柱子的距離依次漸增,心裏就犯起嘀咕。這近大遠小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現在這麽看都能發現距離在依次增加,這要是真的過去了他這小短腿能跨過去嗎?他要是真能跨過去那不是比超級瑪麗還要超級瑪麗?人家游戲裏的距離還是固定的,怎麽到他身上待遇就差那麽多!

他蹲□用手摸了摸,這木頭觸感很硬,但好在表面很粗糙,沒有那麽滑,不然不管誰在等他他都不會過橋——他直接從這裏跳下去一了百了!

動動筋骨,長籲口氣,心裏那個後悔:小時候怎麽就知道揪女孩子辮子了,早知道多找她們跳跳房子了。

對著一個木樁就往上沖,他腳一踩上去就覺出不尋常,雙腳明明有觸物的感覺,人怎麽又到半空中了?他低頭一看,嚇得汗毛直豎!他現在已經沒心思註意木樁下湍急的河流了,光是那木樁就夠他盜汗的了。尼瑪,見過木樁像彈簧、彈簧像蹦蹦床的嗎!現在那木樁跟別的木樁根本過不在同一水平線上,他離別的木樁有五米高,離他剛剛踩過他的木樁就能有十米高!

MD,剛才自己怎麽就忘了摁一摁那木樁呢,也不知道現在回空間行不行?生死關頭,柳之林被逼的直想罵娘。

現在,想要停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了,柳之林憑借著十一歲孩子柔韌的身體將以前看藝術體操留下的那點存貨照貓畫虎,在空中擺出一個個pose,快速調節者身體的平衡,試圖掌控著身體的走向。

也不知道是他超常發揮還是撞了大運,竟然讓他接連闖過了好幾個木樁。幾次彈跳,第一次起跳時的那些沖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柳之林的動作漸漸慢下來。雖然這種感覺很是刺激,但他還是想穩紮穩打。

可是系統很是不給面子,就在他試著控制力道,學習勻速跳躍、讓自己降級風險地前進時,後面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而且那聲音裏自己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柳之林以他有限的知識外加無限的想象,很快就判斷出後面追著他的是什麽,“尼瑪,大石這種東西是在隧道裏帶有的好不好,系統你還講不講理呀!”柳之林暴怒,放棄自己身體的判斷與原則,將心中的怒罵大吼了出來。暴怒同時也點燃了他的身體!他左腿一蹬,正踹在前面的木樁,右腿隨著身體的向前擺動,重心轉移,一躍,跨過了一根木樁直直奔向第三根!

柳之林的身體在半空中高高拋起。這要是以前,這麽高的高度足夠他做好動作、無驚無險的找到落點,但現在卻有很大的不同,他提速了!這麽快的速度對身體要求真的很高,要是他過去的大人身體也許還有可能改變局勢,但現在他瘦的跟弱雞似的,雖然柔韌性足夠,反應也足夠快,但就是動作跟不上思維。

剛剛一番,他隱隱的覺得這河流的上空空間有很大的不同,因為他平時跳的沒有這麽高,也跑的也沒有這麽快。他判斷這裏的重力加速度減小了,所以他的身體沒有了負擔,變得輕松。然而一個人的身體反應速度沒有經過訓練還是不可能快速改變的,現在柳之林除了睜大眼睛看著自己向木樁外飛去也只能破口大罵:“尼瑪,空間,要麽你放我進去,要麽你回去等我收拾你!”

☆、體檢(四)

奇跡沒有發生,柳之林還是在這裏。只不過是雙手抱著根木樁竭力的阻止自己下滑。

現在的情況很兩難,他可以在這裏等著,等身後那塊巨石過去,也可以放棄,張開雙臂直接落入湍急的河流中,也可以加把勁兒爬上去,繼續選擇被滾石追逐。

可是,他下意識的就不想放棄。這裏既有雷亞對他的期望,也有他身為男子的驕傲。他快成年了,不是和外表一樣的小孩子,以前也經歷過困苦。他在星際需要依靠雷亞,是因為那裏沒有他能生存的條件,星際沒有需要他的地方,他沒有價值。雷亞領養了他、給他個家,但是他也是家庭的一員,也可以為雷亞擋風避雨,絕不是像棵菟絲子一樣攀附著他。現在,這裏不是星際,只是一個有些奇特的空間,他可以靠著自己生存。

略略一估量,自己的小細胳膊實在是不能多堅持幾秒。他馬上雙臂用力,四肢緊緊的攀附在柱子上,然後用上小時候爬樹的技巧,噌噌幾下上移,翻身上了木樁。現在時間就是生命,他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最後瞥一眼滾得越來越快、越來越近的石頭,離自己不到五米!

柳之林大吼一聲,甩過頭拼命向前沖!

他覺得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身體和意識好像脫了節,只覺得自己越跑越快,步履越來越輕盈,身形越來越靈活。可是他還是覺得那石頭總是貼在他身後,他都能感覺到那種壓迫!

咬緊嘴唇,將最後一絲力氣含進口中,發出一聲似不甘似絕望的悲鳴!

就在這一刻,周圍的一切好像都不同了,他好像進入一個全新的境界。現在他完全感覺不到身體的那種約束感了——緊憑著意識的,他眼疾腳快、準確的向下一個的木樁踩去,當真是步步驚心,嘴裏高聲大吼著“啊啊啊啊啊,媽的,快點兒,再快點兒!”他平時完全不會去做這種動作說這種話,因為他的身體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什麽是他所想,什麽是現實。有許多事你可以想,但絕對不能說出來,也絕對不能做。因為你的直覺,你的身體,別人的道德,別人的眼神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你什麽是界線!

而現在這種界線沒了!

這時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的速度又有了提高!這讓他輕松了很多,心思也活絡了起來,腦補成性:要是那些木樁能自動到我腳下就更好了,我就能直接飛奔過去!這時驚奇的一幕出現了,那些木樁像是聽到了柳之林心中的所想,排成了整齊的一排,延伸到對岸。

柳之林高興壞了,自己一瞬間有了特異功能麽?那我能飛嗎?飛著過去。

他緊跑了幾步,將滾石甩開,然後向前使上全力跳起。

來吧來吧,讓我一下跨到對岸……

結果並沒有如願,柳之林還差點摔了,他趕緊讓一根木樁來到他面前,不敢再得瑟,跑到了對岸。

“嘀嘀、嘀嘀嘀……”電子鐘的鳴叫打破了兩人的沈默,雷亞自說完那句:“他當然是我兒子。”就沒有再說話。科莫多看他反覆拿這一句搪塞,既不說怎麽會有這個孩子,也不解釋孩子的身體為什麽會這樣,而且現在都長這麽大了才來檢測。雷亞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他也有點兒生氣。

科莫多虎著臉走到儀器的前面,一掃系統監控圖,然後他的嘴合不上了。

這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這孩子身上還有多少秘密呀!

雷亞一個閃身也來到儀器的前面,看他一臉呆子相,說:“又查出什麽了?”他這回的語氣和藹了許多。

他身為演員自然對別人的表情很是熟悉,感覺也比較敏銳,科莫多這種表情一看就不是發生了什麽壞事,而是,這件事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既然沒有壞事,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語氣自然也溫柔了些。

要是平常,科莫多看見雷亞來到自己跟前,早早就歡呼著“亞亞”向他撲去,可這回楞是一點反應也沒有了。他著迷的看著一道道折線。耳朵上戴著的銀白色耳扣不停閃爍,陷入了某種深思。

雷亞坐到一邊,沒有打斷他的思路,他也有些事需要想清楚。

他看小孩兒的第一眼就很喜歡,有種想要疼惜的感覺。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卻但這戒備看著這世界,一點都不像星際中其他被家長哄著長大的孩子。後來得知這個孩子的身體不好,又想起他的眼神,覺得算是找到了一個理由。他看著管家送來的小孩兒的每日拘留所生活精選,狡黠的微笑起來:看來這個孩子還不是那麽簡單。這才有趣嘛,領養了他,以後可就更有樂子了。這才毫不猶豫辦了手續,領養了小孩。他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一項很上心。認定了小孩兒是個戒心很重的人,他向某知名編劇要了個詭異的劇本,完全打破了他以往的風格——反串女角兒,然後又特意讓雷電加強了管制,給來人一個嚴肅的印象,再當面演戲,打破形象。所謂不破不立,一般人對於事物印象的打破後都會不由自主的認為自己對那個事物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再加上他沒有破綻的引導,小孩兒自然不會再那麽抗拒他。至於那房間的設計,他也廢了一番心思,自己的眸色和整體裝飾風格相似,小孩兒住的久了自然而然會覺得那人親近。

柳之林來到對岸,看到桃樹林中有一塊白石,靜靜的矗立在百花之中。

走過去,那石頭上寫著幾個大字,龍飛鳳舞:存在即是道理。

“尼瑪,這是在回答我剛才問的話嗎?”柳之林暴怒,不知怎麽的,他覺得自己自己進了檢測系統後脾氣有些暴躁,以前在氣急時才會爆出的粗口現在倒像是家常便飯一樣,隨口就來。

他快步離開這討厭的石頭,卻沒有看到石頭背面寫的幾個小字:炸毛者慎入,此處名桃花障,為桃花瘴。

終於遠離了那無聊的大石頭,柳之林站定了下來,站在桃林中,嗅著桃花間的醉人的香氣,心神像飄了起來。

小的時候,他和父母一家三口住在父母工作的研究所的分配的職工樓,那棟樓裏住的全都是科研所裏的叔叔阿姨。那時研究所剛剛從繁華的A市簽到中線城市W市,從各地研究所調來了一批科研人員。柳之林的父母就在其中,他們在研究所後職工樓前的桃樹林相知相愛,後來又有了柳之林。柳之林之所以叫柳之林,也是因為這桃林。兩人的情定之地自然意義非凡。柳柏松抱著個大胖小子,就找媳婦起名字,連他還健的老娘在都沒有去問,是真正的有了媳婦忘了娘。

閻燕正躺在床上坐月子呢,看看兒子,看看柳柏松,再看看那桃林,金口一開,就賜了名:“咱們是在那樹下認識的,你名字裏又有那麽多少樹,為人還跟塊木頭似的,也算咱們孩子和樹有緣,不如就叫“之林”吧。柳父聽到個名字就開始傻樂,還一個勁兒的稱讚:“夫人聰明。”

那時,年歲相近的有志青年們志趣相投,很容易就擦出火花,他們每個人都像柳之林的父母一樣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浪漫故事,那片桃林就是他們的幽會之地。後來這群年齡差不多的青年又有了年歲相近的孩子,男孩名字裏好幾個就帶個木字,女孩就帶個什麽朵字花字,更有學問的,就再查個什麽典故,引用個文詞。一到春天,小孩子放學來,都沒有直接回家的,年齡大點的,就爬到樹上,揪著根桃枝兒就往下拽,年齡小的就站在樹下,仰著頭,點著腳跟往上抅,要麽就捧著雙手,高高的舉在頭頂,接哥哥姐姐們扔下的鮮花或花瓣兒。

柳之林在這群孩子中個年紀不大、頭不高,爬的卻最快。每次都是最先上去,最後才下來,像那樹上有多少桃子似的。他媽媽常提溜這他的耳朵說:“果然猴子就是要上樹嗎?”

反正,不論怎麽管教,從第一朵花骨朵結下,到最後一片花瓣飄落,他們家花瓶裏的桃花枝就沒有缺過。

鄰居家常來串門的項懷天就經常點著這小子的腦門兒跟他老子柳柏松調笑:“你們家都不用辟邪了!”柳柏松就老老實實地答:“要信科學,不講迷信。”

柳之林坐在樹上,他低□,靠向花簇,輕嗅著氤氳的花香,鼻尖輕輕點到花瓣,卻沒有將那枝折下。

恍惚中他聽到有人在叫他。

作者有話要說:

☆、迷障(一)(圖)

從遠處走過來一個人,穿著深藍色的休閑T恤,以及黑色的西裝褲。那人身材高大卻並不強壯,肚子處微鼓,軟綿綿的。皮膚白皙,卻不是羊脂玉的白色,而是一種蒼白,一看就知道從事的是辦公室的工作。他來到樹下,短發間夾雜著許多飄落的花瓣,似乎是在這林中找了很長時間,他看見紅粉之間黑色的影子,立刻大喊:“林林,你怎麽又爬到樹上了?多危險呀,快點下來。”

“沒事兒,我身手好著呢,”按理說他二人如此親密肯定不是第一次見面,可在怎麽也應有個幾年不見了吧,之間總會有些隔閡,但他們好像誰都沒有這個意識。

柳之林直接從樹上跳下,跳到那人身上,笑嘻嘻地用腿蹭蹭那人肉肉的肚子,接著說:“你看,這是真功夫,我媽……我媽當時都誇我來著,說我孫猴子轉世!”

他講到一半頓了一頓,接著繼續開心地說,只不過聲音大了許多。

那人被他撞到後退了兩步。把他放下,揉了揉腰,低下頭,假裝生氣地說:“叔叔老了,經不起小青春撞腰了!”

柳之林聽他叫自己“小青春”就知道他沒有生氣,於是嬉皮笑臉的說:“項叔叔你那老了,前天還看見蕭阿姨偷看你呢!”

項懷天嗔怪地瞪他:“就你知道的多。快,把你期中考試的卷子拿來,要是不是雙百,看我不揍你!”

“項叔叔你壞,我爸都不要求我考雙百,也不揍我。”柳之林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了,以前看完桃花就悄悄地回去了,今天卻想找個人說說他的父母。他走到另一棵樹下,彎腰拾起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米奇書包。

項懷天像是知道他想什麽,在他撅起的屁股上踹了一腳,說:“小樣,拿你爸嚇我?你爸不要求你考雙百?屁,他最在乎成績!小時候沒考到雙百就躲在被窩裏偷偷哭,我都看見了好幾次!我笑他,他還不承認。”

“哼!你小時候欺負我爸,現在又欺負我。”柳之林服氣,眼珠轉了轉,快步跑到項懷天前面,摸摸他肉呼呼的肚子,“也不知道我爸怎麽就那麽傻,任你欺負。不過你也沒有多少力氣吧,肉好像都長在這裏了,打人能有多痛?嘖嘖,這麽肉的肚子。”

“小兔崽子,跟你媽一樣,鬼靈精怪的,你爸的憨厚沒有學到一點!”他也摸摸自己的肚子,感嘆的說,“想當年老子那也是迷倒萬千少女,可惜老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那水還自己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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