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什麽是末日？什麽是全人類的災難？

走到街道上能看到隨處可見的肢體殘渣, 這個城市當時有三分之二的人撤離了，至於留下的三分之一的人類，螞蟻俘虜走了他們當中的大半，而剩下的則被當做了糧食。

螞蟻並沒有對所有人類趕盡殺絕。

但這種情況比趕盡殺絕還要可怕。

街道上, 赤谷海雲走在了最前面，爆豪勝己走在最後面，不客氣地說他倆是在這個城市的所有人中正面作戰能力最強的——這個範圍還包括一些雄英老師，包括相澤消太在內。

相澤消太是走在中間的, 以隨時應對突如其來的情況。

此先的五個最棘手的螞蟻，赤谷海雲殺了一個，爆豪勝己殺了一個, 相澤消太殺了一個, 應該還剩下兩個才對，一個是機械公敵的那個個性, 另一個則是遠程攻擊的。

“它們撤退了麽。”飯田天哉出聲問道。

“飯田, 你用推進式噴射器上那個樓頂查看一下，註意安全。”相澤消太吩咐道。

在這邊綠谷出久和相澤消太該是平級, 但綠谷一般只指揮自己的人, 很少去差遣雄英的，倒是相澤偶爾也會指揮綠谷這邊的人。

飯田天哉啟動了腳上的裝置飛到了那邊的樓頂, 不一會兒他下來了，“沒有看到螞蟻的蹤影。兩個可能, 一是它們在哪裏埋伏, 二是它們真的撤退了。”飯田不僅匯報了情況, 而且還附上了自己的判斷，由此可見他比當年成熟了不少。綠谷在心裏想到。

“它們有表現出埋伏的智慧嗎？”八百萬百問道。

“不好說。”相澤消太說道，他摘下護目鏡閉了閉眼，在這樣的雪天作戰對於他來說壓力相當的大，“總之萬事小心，不要大意。”

“好的，相澤老師。”雄英的人應道。

“你們也是啊。”綠谷看向身後跟著的人，說道。

“是，赤谷大人。”新宿黑丨幫的人齊聲應道。

這倒不是說廢話，上級這麽吩咐後他們真的會提高一些警惕心的。

將這個城市的主要街道都搜查一遍後仍然沒有螞蟻的影子，相澤向總指揮那裏匯報了這邊的情況，根津讓他們一半人在城市停留，另一半人向下個城市進發，如果明天一天還沒怪異狀況的話那麽就讓軍隊過來接管。

“也可能是它們損失慘重所以撤退了。”切島銳兒郎樂觀地說道。

“既然你稱螞蟻為‘它們’，那便知道那幫野獸是不會計較損失的。”青山優雅說道。

周圍是熟悉的同伴，綠谷出久感覺自己的心逐漸平靜下來。老實說，這種相當平靜而溫暖的安全感是只有雄英能給他的，無論是敵聯盟還是新宿黑丨幫，他在裏面看似肆意妄為，但實則是行走在刀鋒之上。敵聯盟和死柄木弔的相處，雙方自然是有感情的，但沒有溫暖，沒有這種情感在。昔日的綠谷和死柄木弔可能還有那麽點溫暖來著，但現在已經沒有了，有的是一種爭鬥式的感情——他們遲早會分出一個高下，成王敗寇，而結局可能就是賭上整個自尊了。

不會死，但有些東西比死亡更加可怕。

新宿黑丨幫當然更典型了，那裏更是舉目皆敵，無論是現在所依附的長老也好，還是當前在對抗的長老也罷，以及現在的一些下屬，無一可以信任。

其實如果說是必需品的話，那麽無論是綠谷出久還是赤谷海雲都不需要別人給的安全感的，他們的安全感來源於自身。

但是，倘若能夠體會到這樣的氛圍和感覺，卻也是相當溫暖的事情。

雄英。綠谷在心中默念道。雄英終究是不一樣的。

爆豪勝己與綠谷的關系有所緩和，畢竟赤谷海雲很多理念和爆豪實在太像了，若不是身份不同，恐怕他倆還能成為酒肉朋友呢。

綠谷閉了閉眼，他並沒有刻意去摒棄那些心中湧上的感覺。“現在說這些都是沒用的話，同學之間的過家家閑聊請回家關上門再說。”他用赤谷海雲典型的帶著嘲諷語氣的話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有些刻薄了，畢竟他們也是在討論現在的情況，不過本質上很切實際，因為他們討論的內容並不能派上什麽用場。

面對這樣的貶低，切島和青山優雅都沒生氣，他們這些年的脾氣被爆豪已經折磨得很好了哈哈哈。

“那我們應該？”切島看向綠谷。

“回去，分隊。”綠谷這麽淡淡地說道，然後看向那邊的相澤消太：“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可以回去了，相澤。”

“說的也是。”相澤消太說道。

初步確認螞蟻已經離開，但他們也沒有過分放松警惕。這晚找到了一個賓館的頂樓，打算晚上24小時在窗戶上用夜視儀輪流進行監督。當晚綠谷和相澤敲定了分隊人選，綠谷坐鎮，相澤離開，綠谷先前帶領的新宿黑丨幫成員死了不少，他把他們當炮灰使的，所以傷亡還是挺高的，這次綠谷索性把剩下所有人都塞給了相澤消太，讓相澤消太帶著他們去“探路”。

綠谷和相澤消太隔著一段距離對視，雙方多說明白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雄英其他人都未察覺，唯有爆豪勝己“切”了一聲，看起來是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綠谷的意思很明確，相澤可把他們當做炮灰來使。

而相澤的目光也透露出“正有此意”的意思來。

爆豪勝己對次是不怎麽看得起的，但他卻也不屑去幹預。

02.

深夜三點，輪到綠谷出久值夜，和爆豪勝己一起。深夜，只有兩人清醒著，這感覺不錯。

綠谷的目光註視著窗外，但嘴上卻開口說道：“聊聊？”

“沒興趣。”爆豪勝己直接說道。

“你對不熟的人都這麽冷淡麽。”綠谷問道。

爆豪勝己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你這樣的性格在暗世界也會出問題的。”綠谷說道。

“哦。”

“不過因為你足夠強所以好一些。”綠谷繼續說道：“不過在你那個世界的話你會遭到更多不公平的待遇。”

爆豪勝己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真多話。”

“因為半夜無聊嘛。”綠谷出久說道，“你不覺得我很像一個人嗎？”

“我覺得你像個精神分裂者。”爆豪勝己不客氣地說道。

綠谷怔了一下，然後笑起來，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近乎歇斯底裏了。他閉上眼，赤谷海雲睜開了眼，“你說對了，勝己，我就是精神分裂。”

爆豪勝己皺起了眉：“你那惡心的稱呼是怎麽回事？”

“因為我想這麽叫罷了。”赤谷海雲囂張地勾了勾唇：“有意見就來打架啊？勝己。”

爆豪勝己挑眉看向他，借著月光，赤谷海雲能看到爆豪勝己黑色背心外裸丨露的肌肉，但他向他走近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熾熱的火焰氣息和炸裂的荷爾蒙，赤谷海雲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興奮，目光碰撞間就能發覺彼此都有著能跳動神經的狂熱戰意。

但只可惜，不是時候。

爆豪勝己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低級的挑釁。”他這麽說完後便向另一個窗戶邊走去，順手拿了桌子上的夜視儀給自己戴上。

“低級的挑釁是高級的調丨情。”赤谷海雲嘟囔了一句，也開始用目光認真搜索街道了。

而後他頭微微一片，躲開飛來的刀子。

“給老子閉嘴。”爆豪勝己的聲音冷了下來。

“哈……你以為你是誰……艹……你……”

爆豪勝己皺了下眉看向赤谷海雲，“你抽風了？”

赤谷海雲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正精神分裂著呢，別和我說話。”

爆豪勝己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說什麽，索性就完全不管了。

03.

次日清晨。大雪。

“這樣的天氣真不適合行軍。”綠谷說道。

“適合埋伏。”相澤消太說。

此時兩人在這座城市散步，待會兒兩隊便要分開，所以此時算是個短暫的告別和作戰會議。冷風斜裹著雪花卷入了衣領中，細微的冰冷深入脖頸引起了不舒服的感覺。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們一路走過，黑色的風衣隨風飄動，有點像電影裏的畫面。

爆豪勝己坐在天臺上雙手插兜，原本在看風景來著，而後不留神就看到了地上不遠處的那兩人。他明白赤谷海雲和相澤消太在商量戰術。這段時間來赤谷海雲所表現出的覆雜性格讓爆豪勝己懶得去探究，不過無論是何種性格，冷酷無情這一點都是具備的。那日說他精神分裂也是信口而言，爆豪其實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那種概率真的是太小了。

商量戰術啊。

不論怎麽講，客觀來說，赤谷海雲現在的地位的確很高，他昨夜說的話其他意思也很明確，爆豪勝己可以考慮加入暗世界，在暗世界比在現在的世界生存得更容易——對爆豪勝己這樣性格的強者來說。

爆豪勝己何嘗不明白這一點。

可他和那些人有著本質的不同。

他並非說向往光明拒絕黑暗，他不去暗世界的原因僅僅是他看不起那些暗世界的人，認為他們相當低級。而在光明世界的那些人，英雄，他看不順眼了也照樣揍。才不管什麽暗世界和普通世界的界限呢。

而另一邊。

“其他事情就交給你了，但我估計這邊肯定出事。”相澤消太說道。

“既然你認為肯定出事還讓你的盟友留在這裏麽？”綠谷問道，“相澤。”

“因為螞蟻是第一敵人，你始終是我的第二敵人。”相澤消太很直接地就這麽說道了。

“人類都像你一樣就完了。”綠谷雖然這麽說道，但他聳肩的動作卻表面他完全不在意的事實了。

相澤解釋道：“我不會背後捅刀，我頂多見死不救。”

“為人師表。嘖嘖。”綠谷說道。

“我不會把這些教給我的學生們的。”相澤說道：“我在我的學生們面前不會表現出這個樣子的。”

倒也的確，相澤在學生們中間表現的還是頗為正能量的。

綠谷聽著有些好笑，相澤老師，你現在正在對著你的一個學生肆無忌憚的展示你的下限呀。

做完交接不久後相澤消太就帶著人離開了這個城市，而綠谷出久和其他人則剩下來繼續監視，順便一提，爆豪勝己也在。

而後，當天夜裏便遭到了螞蟻的襲擊。

一片混亂。

也是巧合，綠谷出久唯一找到的同伴是，爆豪勝己。

兩個人，一個城市的螞蟻群。

十萬火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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