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暴雪。仿佛天空都成了碎片, 往地面狂瀉不止一般。整個城市大雪迷蒙。

綠谷出久和爆豪勝己藏身於一處狹窄的縫隙中，兩人的肩膀是緊貼著的，綠谷出久其實感覺都快被凍僵了，他只能靠著良好的體質抵禦這殘酷的寒冷。爆豪勝己則沒有這種煩惱, 他的個性維持著他的體溫，所以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手臂處傳來的，對方的低溫。

如同背後的墻壁一般冰涼。

即使是爆豪勝己，都忍不住擔心起對方是否會在和螞蟻戰鬥之前就被天氣所擊垮。畢竟個人的力量在這大自然面前太渺小了, 就如同奇異博士一般，在最終戰只是阻止了個洪水就完事兒了一個道理。

綠谷出久並不知自己此刻唯一的同伴的心理活動，他低下頭看了手機, 而後低聲說道：“依舊沒有任何信號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 也不知道這次還有多少人活著。”

這句話前半句和後半句一樣揪心。

綠谷忍不住握緊了手機，險些將手機給捏碎。

老實說, 新宿黑丨幫的人他無所謂的, 死多少都無所謂的，但雄英的這些同學們, 那些老師們, 他無法接受他們的死亡，他會發狂的。

是啊, 他就是這麽的雙標。

“與其擔心其他人的生死倒不如擔心一下自己。”爆豪勝己冷哼了一聲，“還有, 你是要捏碎手機麽？黑毛。”

“啊, 抱歉, 不過多謝提醒。”綠谷的目光註視著外面，口中對爆豪勝己說道：“也是，現在我不應該擔心他人，應該擔心我和你才對。”

爆豪勝己說的是擔心自己。

綠谷出久說的是擔心我和你。

這種熟悉的感覺……爆豪勝己擰起了眉，露出了些許費解的神色，“我說你……”

“等等。”綠谷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我們殺過去，我們不能在這裏等著了。”

夾縫裏窺探著外面的景色，不時從街上走過的巨大兵蟻。現在人類對螞蟻的認識不像一開始那樣兩眼黑了，這個種族的確與地上爬行的那種小小的螞蟻有點相似，它們同樣分為工蟻和兵蟻，也有推測說它們應該有蟻後和蟻王，但大陸並未發覺，如果真的有的話那麽只可能在流星街裏了。

工蟻的相貌完全就是直立起來的螞蟻，但如果吃了人類後可以立刻進化為兵蟻，擁有更大的力氣，也進化出了鋒利的上顎和前肢來，能夠輕易將人體切割，無論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而持有個性的統統是兵蟻。

這種冷峻的去思考另一種群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一般人看到普通螞蟻放大的圖片就會覺得惡心和可怕，更何況這螞蟻已經比人類還要大，而且是直立行走、並且還會吃人的其他物種。

這些可怕的生物正成群結隊的在這個城市巡視著。

即使是綠谷都感覺到了淡淡的恐懼。

“在這裏藏匿不了多久的。”綠谷繼續壓低聲音說道，其實也感謝這場暴風雪吹散了他們的氣味：“我們身上有人類的味道，遲早會被發現的，必須殺過去。”

爆豪勝己也是讚同的，不過他沒有說出來，綠谷了解他的性格，他既然不出言反對或嘲諷，這就說明她是讚同的。

“你的個性不適合，我來。”綠谷繼續說道。

爆豪勝己的個性當然不適合了，在平日裏他這種爆炸的個性看起來相當的炫酷，但在這樣的情況下直接會吸引到其它敵人——哦，是的這就是找死。

“沒用。”爆豪勝己說道。

“我是說……”

“沒用。”爆豪勝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又說了一遍。

綠谷轉過頭來，兩人對視。

他紅色的瞳仁向來都是壓抑著獸性的感覺，兩人的眸子是相當相似的，但此刻居然，爆豪勝己的眼眸看起來更沈穩一些。

爆豪勝己挑起了眉，“看什麽？”

“嘛……沒什麽。”綠谷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現在只有一種方法了。”

爆豪勝己沒回應。但他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個叫赤谷海雲的家夥居然總是能體會到他的意思，而且他身上的這種熟悉的感覺令他感到很暴躁。不過有時候又會覺得全然的陌生，就好像他說的他精神分裂的是真的一樣。這什麽鬼。

此時嚴峻的環境也容不得他對此做過多的思考，稍有不慎兩人真的可能葬身於蟻腹之中。

“幸虧這裏味道沖。”綠谷感慨了一句。

這裏……恩……味道的確有點烈。

這裏一個酒吧的後巷子，所以裏面有點啥激烈的味道，你們懂的。

“不過螞蟻沒吃我我就要被這裏熏死了。”綠谷繼續吐槽，“我更願意四的體面一些。”

“哦。”爆豪勝己說道，“你死了後我會把你屍體炸得四分五裂的。”

“恩……”綠谷出久停頓了幾秒，說道：“……謝謝？”

爆豪勝己似乎頓了一下，他用紅色的瞳仁鎖定了他，上下掃視了一遍，有點像在冬日裏饑腸轆轆的鬣狗。綠谷出久幾乎被動著感受到了那種被野獸盯上的興奮感，他不由地舔了下嘴唇，“你看什麽？”他問了個和爆豪勝己方才相同的問題。

爆豪勝己切了一聲，收回了視線。

綠谷低笑了聲，也沒有繼續去看他。

氣氛有些微妙，但兩人都不是糾結之人，綠谷繼續看向外面，“我們沒那麽多時間。”

“我明白。”或許是剛剛那個對視起了點奇妙的化學反應，爆豪勝己居然開始回應他的話了。

綠谷瞇眼記下了方才螞蟻走過去的時間，結合巡邏的規律……“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躲過。”他說道，他這句話如果照他人來看可能沒頭沒尾，但是他知道爆豪勝己肯定懂得，“……算了，太低了，再等一下。”

“沒時間了。”爆豪勝己說道。

言外之意，百分之五十足夠了。

“路線是這樣的，”綠谷沒有反對，簡單地說了遍方才臨時在腦海裏制定的計劃。

爆豪勝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以。”

“那麽臨時指揮由你來做。”綠谷說道。

爆豪勝己揚了下唇角：“你還蠢得不是太厲害。”

“遲早用什麽東西把你的嘴給堵住。”綠谷說道，接著他心裏罵了句：赤谷海雲你夠了，別鬧騰。

爆豪勝己的表情一瞬間兇神惡煞的，綠谷見勢不妙趕緊先往外面竄去，直接開始實行計劃。爆豪勝己畢竟以大局為重，所以也跟了上來。

02.

暴風雪拍擊在他們的身上，臉上，酷寒會影響速度的，理應會影響速度的，但是生存和死亡的迫近又會強迫他們壓榨出最後一絲潛力來。左上，拐入另一個巷子中，上房頂，頂著風雪匍匐前進。趴在屋頂上等待第二波巡邏兵過去，手和身體都要凍僵了，不能動彈。沒關系的，會成功的，他的計劃向來都是完美的。

“別動。”爆豪勝己低聲喝道。

“沒有動。”綠谷說道。

不對，他不想動，但是因為身體氣溫過低所以開始了下意識的顫抖，自身制止不了的那種顫抖。

爆豪勝己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的眉毛已經完全擰了起來。他警告性地說道：“沒有下次。”

隨後，握上了綠谷的手。

溫暖立刻傳遞了進來，熱度從手掌裏滲入，湧動全身。爆豪勝己的個性看起來已經有了除戰鬥之外的其他開發了。這份溫度。這種並肩作戰的感覺。綠谷感覺自己內心的外殼被什麽東西撬動了。

“等小勝成了英雄後我就去當小勝的助手喔！”

“哈哈哈，你就來當本大爺的跟班吧，出久！”

這還真是，綠谷在心裏想到，真的是想起來就感慨萬千啊。

但是他沒有時間去回憶，也沒有時間傷感和感動。

“三秒。”爆豪勝己壓低聲音說道。

“嗯。”

三，二，一。

兩人同時向另一個方向疾行。

最終繞過了整個視線裏的巡邏區，翻身進入了一家商場。綠谷側身躲入貨架後，長出了一口氣：“出來了。”

爆豪勝己也松了一口氣，他甩了甩手上的雪水，隨手拿起貨架上的啤酒，擰開。

綠谷在那邊看著他，註意到他的視線，爆豪拿起旁邊的一罐啤酒，丟向綠谷。

綠谷接住，笑著說了句：“謝了，兄弟。”

這個天氣喝一罐啤酒確實也是不錯的，至少可以暖暖身體。

剛剛也算是千鈞一發了，此時兩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暢快感，爆豪勝己感覺對方也看著順眼了不少。綠谷自然敏銳的察覺到了爆豪對他態度的改變，綠谷閉了閉眼，直接把赤谷海雲給放了出來。

於是赤谷海雲的第一件事就是——

“哈哈哈逃出來了！來幹杯！”

綠谷出久感覺有些無語，感覺有點無從吐槽。

但未曾想到爆豪勝己居然還真的拿起酒瓶和赤谷海雲碰杯了，雖然沒說什麽話，但能看得出他的眼角眉梢都帶著輕松的。

“若不是在這種場合，”赤谷海雲直接拍了拍爆豪勝己的肩膀，“我真想和你喝一晚上酒，勝己。”

“我更傾向於我把你打得半死丟入監獄後再探監喝酒。”爆豪勝己嗤笑了一聲。

“別這麽不友好嘛。”赤谷海雲說道，“好歹也是患難之交了——我給你說，爆豪勝己，本大爺能看得上的人可不多，綠谷出久，算一個，你，也算一個。”

這些天來他們的相處雖然口角居多，但其實各自對雙方的性格和實力還是比較欣賞的。

畢竟是戰爭年代，那種特殊情誼能夠在很短暫的時間裏建立起來。

更何況是現在這種兩人互相依靠的階段。

“我也是。”爆豪勝己說道。

赤谷海雲微微一怔。

那個“我也是”，說的只是他能看得上赤谷海雲，還是赤谷海雲的整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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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意思是綠谷不知道爆豪是看得上赤谷海雲，還是說看得上綠谷出久和赤谷海雲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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