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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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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武林大會英雄帖前昭告時說了“妖人血滄瀾”這幾個字,血滄瀾是你的名字,你雖然不記得了,但我卻不會認錯。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過去的事情嗎?

孟小寶低頭苦笑一聲,並不願相信。我望著他說:“我想知道我是誰,可圓覺洞裏那幾個老頭、司空空、葉小酒,他們都在阻撓我。而忘卻過去的我們兩個,不應該自己去尋找答案嗎?”我希冀的眸子盯著他:“你幫我吧。”

孟小寶正在猶豫,路邊一個魁梧大漢扛著刀走過我們身邊,在孟小寶身前晃了一晃。晃了許久,大漢忽然指著孟小寶說:“這位兄弟,你長得和江湖敗類‘血滄瀾’有點像啊。我數月前在他舉辦的武林大會上耍過刀,屈屈排了個九十四名,但我見過他在擂臺上講話,像……真像。”

孟小寶習慣地一手背後,另手執扇笑:“那你說我像他,是好,還是不好”

大漢驚嘆一句:“你這撲閃扇子的模樣更像!”隨後他附耳在孟小寶身邊:“風水輪流轉,前幾個年頭像他那是婦女殺手,現在像他那就是婦女剁手,連老幼婦孺都會沖出來剁你的手,小心啊。”

他的刀拿下又舉起,露出光亮冰涼的刀柄。

孟小寶直勾勾地望著他的刀柄,自言自語:“那塊酒壇下的凍土……”

他忽然大聲喚我:“小七,跟我回去。”

他這是又發了什麽失心瘋,好不容易才將他騙下山來,他卻偏偏要自己跑回去,這腦袋被豬拱過的家夥,真是氣死我了。

可我拗不過他,他抓過路邊的馬帶著我飛騎而上,狂奔數十裏直到那馬撞在山崖間再也走不動,他將我攔腰抱住,用輕功將我一起拖了上去。

待我氣喘籲籲地站定,他早已跪在雪峰前那棵枯樹下,將酒挖出來放在一旁繼續向下刨著。天色漸漸入夜之時,我越來越害怕會被葉痕找到,想要上前去制止他。我甚至想,如若他實在不肯走,那我只好與他道聲珍重,自己去尋找自己的秘密了。

夜幕下的雪罩上一片銀白,我低下頭看他撫摸著一塊突出的金屬。仔細辨認了半天,我說:“這好像是劍柄。”

孟小寶不說話,閉上眼睛開始慢慢地運氣。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伸手去握緊那只劍柄,奮力往外一拔。

沒出來。

再一拔。

枯木早已掛上了如鉤彎月。孟小寶將劍拔出的那刻,我的眼前被那銀亮刺眼的寒光瞬間所傷,痛的捂著眼睛跌仰在地上。揉了許久之後,我躺在地上向孟小寶仰望過去。

他高大的身軀立在雪中枯木下,手中執著蜂鳴不止的一把長劍,那劍在他的手中不住地震顫,像滑溜的長蛇一般躍躍逃離,但他牢牢地伸出另一只手的兩只,將劍固定在自己的眼前。寒光照耀著他的雙目,他像親人一樣摩挲過劍的軀體。

我看清了那劍身上鍥的四個字,我不認得小篆,於是問他:“那劍上寫的什麽?”

孟小寶用指肚撫摸過去,一字一頓地說:“劍叱八荒。”

暴露了嗎

我看到他拔出劍的那刻,確定我倆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如果像我們這樣的高人不去參加武林大會,那真是江湖的損失。不行,我不能讓江湖有這麽大的損失。

我爬起來去拍拍孟小寶的肩膀:“既然你得了這把劍,就不能埋沒了它,跟我一起去錢塘闖蕩一番吧!”

孟小寶執著劍目不轉睛:“我總覺得,這把劍與我很有淵源。我知道它不是我的,可我握著它便松不開了。”

我說:“你就當是同這劍的主人借一陣子,將來再還回來不就好了。它在這凍土裏埋了這麽多年,寂寞得都生銹了。”

孟小寶終於下定了決心:“好,我們去錢塘。”

——

這一路走得暢快,時而能在驛站歇腳處碰到不少江湖中人。孟小寶一路表情凝重,因為這些江湖中人都喜歡說血滄瀾的事,每每這個名字被人提起,那些人總是一副義憤填膺慷慨激昂的模樣,似乎見了真人就會上去為民除害,將他砍成肉片。

“小二,來二兩牛肉,一壺茶水,兩碗水面。”

我們倆正吃著桌上的小菜,身旁來了兩個風塵仆仆的瘦子,將劍往桌上一放,這等飯菜上桌的空擋便聊了起來。

“這次劍道之爭,你覺得誰比較有把握?”其中一個身材嬌小、面目清秀的對一旁絡腮胡的瘦子說。

絡腮胡撫了撫下巴:“血滄瀾和他夫人藏身魔教以來,在江湖上嶄露頭角的也就是青州陸門的大師兄陸滑滑,並州楚門掌門的楚女佐,還有就是……”絡腮胡笑了笑,伸出手指頭勾那對面清秀小生的下巴,被他靈活閃開。

清秀小生有些得意地問:“還有誰?”

絡腮胡說:“當然就是你我,劍叱閣九州十三門還有哪兩個比得上我們揚州長安門的雌雄雙煞呢。”

清秀小生笑著啜飲幾口小二端上的酒,指著絡腮胡說:“師哥,你是雌,我是雄。”

絡腮胡也略有些醉了:“不對,師妹你是雄,我是雌。”

清秀小生拍著桌子笑:“我是雄,你是雌。”

絡腮胡腦子已經被繞糊塗:“我是雄,不對,你是雄。”

孟小寶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屁股到絡腮胡的凳子上的:“這位兄臺,您剛才說血滄瀾和他夫人藏身魔教,那這個魔教在哪裏,血滄瀾的夫人又是何人,是不是叫秋小七?”

我沒想到他認真聽了半天,跑去問旁人我是不是他娘子,心裏一甜便臉紅起來。

那絡腮胡有些醉了,與他勾肩搭背地說:“這血滄瀾,幾個月前還是劍叱閣主、武林盟主!卻是魔教妖女之子,人人得而誅之。賞金這個數。”他伸出兩個指頭。

孟小寶:“二百兩?”

絡腮胡:“二百誰……誰去殺,咱們劍叱閣九州十三門,最不缺的就是錢。你看我倆身上這衣服,公款,奢侈品,二百才能買幾件?兩千兩!他的人頭值兩千兩,當然躲在蚩靈山上不敢出來了。不然老子頭一個去取他的腦袋,多給師妹買幾件衣服,必須得是‘江陵織造府’最貴的。還有那秋小七,她當閣主夫人當初脾氣了,嚷嚷著要去武林大會,給血滄瀾這殺千刀的魔教小子一路保送進前十,可不可氣?那時我們雌雄雙煞還沒出山,要知道我們師兄妹,可是劍叱閣保送名額之首,我還道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靠潛規則上位的閣主夫人,沒想到,哈,兩個人一齊摔下來啦!”

孟小寶沈吟:“你說他是魔教妖女之子,那麽我若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他,勢必應該去蚩靈山找你說的魔教妖女才對。”

清秀小生在對面說:“魔教你現在哪裏上得去,戒備森嚴得很。聽說現在那女魔頭慕容希不知耍了什麽手段趕走了那教主葉痕,現在已經執掌教務,下令凡是闖山者一經發現立刻火刑,嘖嘖嘖。恐怕你還沒到了那裏,就先變成烤全羊了,咦嘻嘻嘻。”

這清秀小生捂著嘴開始笑,絡腮胡糾正他:“不,烤乳豬,啊哈哈哈。”

清秀小生:“就是烤全羊。”

絡腮胡:“必須是烤乳豬!”

我在一旁說啃著牛肉插嘴說:“你在武林大會一舉成名,江湖上還有誰人不曉得,一定會傳到你娘耳朵裏。到時候便好搭上話了。”

孟小寶朝我微笑:“我知道你就想逼我參加那個武林大會,好我答應你,參加完之後再去找我娘。”

絡腮胡和清秀小生忽然噗嗤一笑:“就你們兩個、這粗布乞丐模樣,還想參加武林大會?你們師承何門何派啊?”

我斜眼瞧著那清秀小生:“我倆無門無派,不過你的衣服倒是真的不錯。”

清秀小生高傲地擡眼蔑視著我說:“你們無門無派無讚助,根本便稱不下一局。誰給你們分析對手、治療傷病?誰給你們用高級武器?你看我們的劍,可是劍叱閣藏寶樓裏數得上名字的,你們的破銅爛鐵根本便沒法比。”

清秀小生說著望向孟小寶放在桌上的劍。因為趕路需要,我們在市鎮上買了個劍鞘給劍罩上,現下它便平平無奇地躺在那個粗制濫造的劍鞘裏,又引得這倆人一陣笑,跟被人點了笑穴似的。

清秀小生笑了一陣,忽然盯著孟小寶說:“誒這公子長得倒是和妖人血滄瀾有幾分像。”

絡腮胡也仔細湊在他身上瞧著說:“是有些像,你說像幾分?”

清秀小生思索一陣:“我說四分。”

絡腮胡搖頭:“不對,六分。”

清秀小生:“師兄,七分。”

絡腮胡:“八分。”

清秀小生不耐煩地糾正:“上次武林大會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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