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古墓的路程，說長也不算長，說短卻也實實在在要花費好幾日的光景。

臨行前，莫將塵與小龍女私下又去尋了次公孫綠萼，向她辭行。公孫綠萼念著昔日相交的舊情以及莫將塵相救之恩，還想多留她們幾日款待。

龍莫兩人只是婉拒而已。

與公孫綠萼作別後，兩人循來路出谷，緊趕慢趕了數日之後，才算回了終南山。

終南山上已沒有那些個全真教的道士，蒙古軍燒過的山林現在也只剩一片白地，大抵來年春日會另有一番景象。她們今後，便要長居於此了。

兩人來到溪流邊，深吸一口氣，手牽著手潛了進去。莫將塵自幼在桃花島長大，水性極好，小龍女如今練得九陰真經，閉氣潛水也非難事。

只是冬日水寒，莫將塵懼冷，是以兩人行的極是迅速，不到一炷香時分，便己鉆出水面，到了通向古墓的地下隧道。

小龍女微微一笑，道：“咱們終於還是回來了。”

拉著莫將塵的手回到古墓居室。

居室物什整齊，桌椅也端端正正地放置著，便與她們多日前離去時無異。

小龍女生怕莫將塵冷，便去柴房搬了幾大捆木柴，在石室角落裏點了起來，火勢漸旺，小龍女搬來一張椅子放在火堆前，道：“你潛運內息，多在火堆前烤一會火，便不冷了。”

言罷又要去石櫥裏找自己的衣衫，雖則兩人有內功護體，衣裳卻都還是濕的，小龍女全然不懼，但莫將塵須得換一換才好。

莫將塵笑吟吟地看她忙碌動作，被她按在椅上後，心中但覺暖意融融，又見她要去尋衣服，便一把扯了她衣袖回來，將她抱在懷裏，雖知她目的，還是道：“龍師姐，你要做什麽去？”

小龍女摸了摸她衣服，道：“你衣服還是濕的，恐怕會冷呢。換一件罷。”

她又要站起，莫將塵卻緊緊箍著她，不肯放她過去，小龍女羞惱道：“不要胡鬧，受寒了怎麽辦？”

莫將塵笑道：“怎會？如此抱著龍師姐，便是最好的取暖辦法了。”

小龍女與她僵持了一會，她仍是穩穩地不肯松手，只好退讓道：“便依你所言，但你抱得我太緊，我不舒服。”

莫將塵略松了松，小龍女動了動身子，側坐在她腿上，一手樓了她頸項，一手輕輕撫著她濕漉漉的長發，道：“你若是冷了，可別怪我。”

莫將塵笑不就言。

屋內火光熊熊，松火輕爆，兩人都安靜下來，不再說話，一同享受這歷經波折後的安寧溫馨。

這段寧靜平安也無多時，兩人抱在一起，衣衫盡濕，緊緊貼在皮膚之上，便有了百般的不適。偏面前的火堆火勢越來越大，慢慢地便讓人覺得額前頸間都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小龍女越發覺得心口處升起一股躁熱感。

小龍女不耐地動了動手臂，多忍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你有沒有覺得熱了？”

她偏頭去看莫將塵，眉梢間蘊著些許不耐與煩躁，不似平時玉砌雪雕般冷冷清清的，莫將塵淡淡一笑，道：“並無，我還冷得很。你瞧我的手心，還是陰涼的。”

莫將塵伸手將掌心貼在小龍女面上，小龍女頓覺一股冰冷舒適之意從心頭悄然爬上來，她忍不住蹭了蹭，道：“大抵是你天生體寒，這般冰涼，倒與寒玉床無二了。”

莫將塵失笑道：“哪會有你說的這般冷，只是冬日嚴寒，我難免如此。”

小龍女又動了動手臂，順手將手指搭在莫將塵脖子上，忽又覺莫將塵脖子也是陰涼一片，且肌膚細膩滑嫩，便好似師父曾贈她的那一塊質地絕佳的龍雕玉佩一般肌理清晰，觸手舒適。

小龍女便張開五指，一圈一圈地在她頸項上來回撫弄，待撫弄過幾圈後，又越發覺得手感舒適，忍不住又多碰了一碰。

不防莫將塵一把捉了她的手，攥在手心，一雙清透明亮的眸子更好似浸了如水的月光一般，蘊著淡淡的光輝，瞬也不瞬地看著她，低低笑著問道：“龍師姐，你做什麽？”

若是平時，依照小龍女直來直往的性子，自然能夠無比坦然地直言反問她：“我在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麽？”

在小龍女看來，她不過順手摸了一摸莫將塵的脖子，並無什麽稀罕之處，這也確然是一件能夠輕而易舉辨認出來的事情，莫將塵如此來問，反倒是明知故問了。

——但也或許正是因為這一句明知故問，小龍女本來無比坦然的回答，到了嘴邊，竟然說不出來了。

與此同時，小龍女又生出一股異樣而又陌生的情緒來，這種情緒使她不但有口不能言，反而有些後知後覺地體會出莫將塵剛才的那一聲笑，那一句話，較平時而言，多麽地不正常，多麽地……低沈悅耳。

她這才註意到剛才的那股燥熱感並非來自於熊熊烈火的勢頭，而僅僅是因為莫將塵將她抱在懷裏，兩人濕著衣裳，更貼近了幾分的相觸。

意識到這些之後，小龍女油然生出一股慌亂與羞怯來，匆匆忙忙地想要將手抽回來，然後離開莫將塵的懷抱，再好好地平覆一下自己的思緒。

依著莫將塵平時慣愛逗弄她的稟性，其實斷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讓她如了心願，是以當她輕輕松松便脫離莫將塵雙手圈攬時，不由楞了一下，然後定定地望著莫將塵，不知端由。

莫將塵似是不知她前後紛擾，只歪頭輕輕一笑，便又端出平時的那幾分疏朗清韻來，道：“龍師姐，看來你當真是熱得很了，那你去寒玉床上涼一涼，再讓我抱一抱，好不好？”

小龍女支支吾吾了一會，道：“火勢這麽大，你自個烤一會火，便熱了。我……我去找一些東西。”

“嗯，是，咱們還要成親，我要去將祖師婆婆的那口描金箱子找出來。”她驀地又想起這一樁心事來，剛才那一點不得明言的覆雜心思便淡了幾分。

莫將塵微微一怔，一瞬過後，仍是輕輕笑開，輕聲道：“是呢，武林盟主還要娶我呢。”

小龍女微微一笑，道：“你等一等我。”

轉身到了祖師婆婆林朝英房中，過去將床頭幾口箱子中最底下的一口提了來。那箱子並不甚重，也未加鎖，箱外紅漆描金，花紋雅致。

回到房中時，莫將塵已找了兩根最粗的蠟燭用紅布裹了，點在桌上，充作紅燭。

兩枝紅燭一點，石室中登時喜氣洋洋。小龍女對她一笑，將這口花飾艷麗的箱子放在寒玉床上，邊揭開箱蓋，邊道：“我聽孫婆婆說，這箱中是祖師婆婆的嫁妝。後來她沒嫁成，這些物事自然沒用的了。”

莫將塵站在一旁，果見裏面放著珠鑲鳳冠，金繡霞帔，大紅緞子的衣裙，件件都是最上等的料子，雖然相隔數十年，看來仍是燦爛如新。不由嘆道：“祖師婆婆如斯癡情，當真可惜。”

小龍女道：“嗯，只那人不知她情深。”

她把一件件衣衫從箱中取出，衣衫之下是一只珠鈿鑲嵌的梳裝盒子，一只翡翠雕的首飾盒子，梳裝盒中的胭脂水粉早幹了，香油還剩著半瓶。首飾盒一打開，二人眼前都是一亮，但見珠釵、玉鈪、寶石耳環，燦爛華美，閃閃生光。

饒是莫將塵見慣師父收藏珍物，也不由讚嘆這些飾物貴重。

小龍女但見鑲嵌精雅，式樣文秀，顯是每一件都花過一番極大心血，微笑道：“今天是咱們成親的大好日子，我們都打扮一番，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在微博擼了一章敏若，所以遲了。

微博ID：冰冷的狗糧胡亂地塞。

如果搜不到……因為我改了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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