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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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山裏,一道爆竹聲驚起幾只夜鳥。白澤芝看著含著吉祥寓意的豐盛菜肴,喝下一盞酒。

“給我來一盞。”消失了兩日的司水突然出現。

白澤芝直接拿了瓶酒放到他面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小酒盞,將酒盞移到一邊,給自己也拿了瓶酒。

“來!”白澤芝舉起酒瓶。

司水也舉了酒瓶與他一碰,再飲下。

“這瓶似比之前喝的赤珠酒好喝多了。”司水晃了晃酒瓶,看了看酒瓶裏清冽卻醇厚的水飲。

“男人都喜愛烈酒,喝下一直燒到喉下。寒冷的時候,一碗酒下去,全身便暖和起來了。”白澤芝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赤珠酒畢竟是果酒,帶著甜氣,受女人歡迎些,我……我也便是沖著這酒祛風益氣,對舊傷好,才飲一飲的。”

司水明了地笑笑,道:“蓮露喝下,你便能好了。”

“確實!”白澤芝讚道,“前日喝上一口,這些日都不曾酸疼過。”

“還沒有喝完?”司水擡眉。

“再下凡體,恐受不起這神水。”白澤芝想起那夜的輾轉反側,臉上有些羞赧,“那蓮露喝上一口,全身熱得無法。”

司水聞言,不禁笑開了,道:“受了這凡體,連本家東西都抗不住了”

白澤芝無奈攤手。他自是不知自己真身便是蓮,這蓮露是再合適不過了。

“你便取來喝吧,我一會助你受它。”司水道。

如此,白澤芝便取出玉瓶,一口飲盡。

“張嘴。”司水看著白澤芝張開嘴,指尖彈出一道海藍水霧,直奔白澤芝嘴裏,清冽寒涼,一順而下,瞬間纏繞上蓮露,流淌直全身。

“如此便好了?”白澤芝小心翼翼地合上嘴巴。

司水點頭。

“那我現在能趁著你這幻術,逃出這宅子嗎?”白澤芝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又微微紅了臉。他也怕司水覺得自己只是要利用他,但他是很想很想脫離這裏,便直接問了司水。

司水搖頭,卻沒有不高興。他道:“我不能幹擾人界重要走勢。就如,你在人界受的一切懲罰,我不能助你逃脫。我已做了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去除你身上的疼痛。受傷你已受過,疼痛你已受過,我能做的最多就是縮短你疼痛的時間。”

“是我貪婪了。”白澤芝微微低頭。

“目前的囚禁若沒有受下,以後還是要經歷的。你且當這是歷練,過了便過去了。”司水緩緩道,“我會時常看你。”

“當真?”白澤芝聽了微微有些欣喜。

“是!”司水看了白澤芝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白澤芝想著有司水陪伴,心裏稍稍松了松。想起自己要受這囚禁懲罰,便不能很快出去找芙蕖,心裏微微有些難過。他沒法從幾個暗衛手下逃脫出去,殊死一搏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活著拼殺出去。他還不能死,他要留著性命去看看芙蕖到底是什麽情況,看看蘭煜和薄言可好。

白澤芝看著司水海藍色的眼睛,心裏的壓抑便再也壓遏不住。

“我一直很難受。我害了我父親,害了我母親,害了我妹妹,害了蘭煜和薄言,害了許許多多將士兄弟,”白澤芝低頭,對著司水道出不曾說出的苦惱,“甚至,害了樊廈。”

白澤芝講述了他與其冽的糾纏,從兵戎相對的一次次對視,到其冽與其瀾公用一個身份在他身邊出現,再至國破家亡。

“若沒有我,是否他們便能安安然然的。”白澤芝微微仰頭,強忍著眼角的酸澀。

司水一直靜靜地聽著他說話,看著他強忍的模樣,才道:“不是。”

白澤芝看向他。

“不是你,也會有別人。他們有屬於他們的道,不是你,也會有別人推至他們走到這一步。你不用將這一切背負到自己身上。沒有你,他們也是要經受這一道的。”司水表情一向很淡然。

“不是我,也會有別人?”白澤芝重覆了一句,徘徊在嘴裏。

“是的。”司水道,“沒有你,也會有其他生靈投在你父親膝下。沒有你,莫桑帝皇也是會發動戰爭,奪取這廣闊土地。沒有你,芙蕖照樣會流落到外面。一切都是他們自己需要經過的道。生死避不開,盛衰阻不了。”

白澤芝聽著司水的話,心裏的石頭去了大半。從父親死在自己面前開始,他便被沈沈地壓著。

“當然,沒有你,也會有另外一個人被莫桑帝皇糾纏住。”司水笑著看了看白澤芝。

“我還當因我結這孽緣,才害的周圍的人都如此痛苦。”白澤芝釋然一笑。

“那我便替你去月廟看看,你的良緣在哪裏。”司水笑著琢磨,他還是真打算一會回仙界去看看,到底這人的另一端在誰身上。他有些好奇。

白澤芝只當是句玩笑,便也笑笑道:“我之前是犯了多大的錯,才要受這般懲罰。”

“我對數百年前的事不甚清楚,對你這事記不得了。”司水想了想道, “仙界的規矩是最多的,小到行走,大到天道。沒有不受懲罰的生靈,就連我也是被關過好幾次禁。”

白澤芝好奇地思索司水會因為什麽被關起來。

司水看著他的眼神便知,不以為然地解釋道:“我便是最愛各種水飲,常有醉了便倒在一邊睡去的事。”

“這樣也會受罰?”白澤芝不可思議狀。

司水攤手道:“仙界生靈繁多,普普通通一顆草,受了靈氣蘊澤,保不齊數百年後便成小仙了。我這不按規矩一睡,便可能傷著它了。”

白澤芝咂舌。

“所以,”司水淡然道,“除逐出仙界無大事,只能怪規矩多。這些錯放在人界與魔界都是不成問題的。”

白澤芝聽著司水講述一些仙界的小事,心裏那些陰郁便散開了。

司水在白澤芝入睡後,便晃去月廟。

“三界生靈的緣都在這裏了。”月老讓了讓身體,司水上前。密密麻麻的藍流與紅流布滿了整間殿堂,各種緣線的交匯處點綴了個名字,偶爾藍流與紅流還變換著。

“這……”司水面對這番景象也是一暈。

“藍流代表著靈與靈之間的各種情緣。藍流變成紅流,那便成就姻緣。”月老摸了一把雪白的胡子。

“這如何找?”司水頭疼道。他看著眼前最近的,游魚某與水草某的藍流變換成了紅流。

月老指了指靠上一處,眼及那塊,又皺眉。

司水看了過去。重瓣白蓮小仙的緣線上被一道銀白阻隔,線流的方向硬生生轉變了方向,流向的正是銀狐小妖。而本來的流向,司水定睛看去,那處留著半截緣線的正是司水仙尊。

“這怎麽回事?”司水看向月老。

“被施了妖術。”月老摸著胡子凝重道。

“這簡直無法無天了!”司水看著自己斷成半截的緣線,這是生生被搶走的!

“老夫馬上請南宮護法前來破除。”月老轉身便走。

仙界一日,人界已過百日。天氣漸暖,覆蓋白雪的大山已蔥蔥郁郁,泉水淌淌流著,林裏嘰嘰喳喳的盡是鳥雀。白澤芝看著皓雪啃草,發了好半天呆。司水已離開三個月餘,再沒出現過。

白澤芝牽著皓雪回到宅子的時候,發現同樣三個月餘沒出現的其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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