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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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便是自由了?”白澤芝確認一遍。

“是。”其冽看著他眼裏的光彩,有些五味雜陳。這些時日做的各種安排,各種照顧,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

“不會遷怒別人?”白澤芝思索一下問道。

“是!”其冽嘆道,“朕一言九鼎!”他既已答應了,便不會悔改了。他怕他就跟小時候抓到的那只蒼鷹一般,漸漸萎靡而去。嘗試過斬斷他一切依靠與牽掛,他依舊不會乖乖靠攏過來。那便只有放他自由了。

白澤芝點頭,轉過身便去牽馬走人。

“你不用收拾些東西嗎?”其冽看著他不帶一絲留戀地要離開,心裏有些堵。

“那都不是我的。”白澤芝道。

“原先的將軍府已修好,應是與以前一模一樣,你回去看看。”其冽道。

“怎麽會一模一樣呢?”白澤芝看著喃喃道。不過,回去看一下也是好的。

其冽心裏一頓,父母都不在了,自然是不一樣了。其冽心中說不出的滋味。回到當初,還會那般做嗎?

白澤芝跨上馬,想要踢馬肚的腳停頓下來。白澤芝轉過來看他,道:“以後再也不見。”

其冽看著滾滾黃煙過去,直至再也看不到人影,才輕道:“若是兩相自由,可否攜手相伴?”

白澤芝到京都裏的時候已萬家燈火。街道上熙熙攘攘,各色人都有,樊廈人,莫桑人,甚至羅那人與若彌人都有。兩邊的鋪子還未打烊,看著比以前更熱鬧。這般看來,這京都是比以前更繁華了。就其冽與其瀾共用一個身份來看,齊莊便是其冽手下的,那其冽的經商手段也不會差。改朝換代,百姓卻是沒有受多大的影響。

白澤芝騎著馬在一處圍墻邊停下,他將馬放在一邊,自個翻身躍進。

亭臺樓閣,廊橋水榭,一切仿佛如從前一樣。白澤芝有些恍惚,一瞬間他又恢覆過來。他進來拿點東西,並不想讓別人察覺。雖說其冽已放他自由,也未派暗衛跟著,可他摸不透其冽的性子,還是要離得遠一些才安心。

白澤芝從暗格裏取了一塊“螭吻”陰刻玉佩,掛到腰間。這還是蘭煜小時候給自己的,他的暗衛認得這塊玉佩。不管有沒有用,他都要嘗試一下,也許聯絡上暗衛,說不得會有蘭煜的消息。在離開之前,他將暗格中的銀票全部帶在身上,一方面自己也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想著以後找到芙蕖後可以讓芙蕖過得好些。

暗夜裏,白澤芝看著零星幾盞燈籠在風裏搖曳,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他又看了看周遭,最終躍過墻,騎著皓雪在夜裏奔跑。

出了京都,白澤芝走過城外一座座山村。他只記得其冽說過,芙蕖住在城郊一座小山村裏,其他一無所知,那便只有一座座走過去。

在尋找到芙蕖前,他便先遇到了蘭煜的暗衛夜鳶。

“將軍!”夜鳶單跪下,壓低聲音喚道,聲音裏的歡喜卻是怎麽都壓不住。

“夜鳶。”白澤芝也是心生歡喜,他扶了扶夜鳶。

“幾個月前我們從薄大夫那得到消息,說將軍在皇宮中,待我們到的時候,卻是將皇宮翻了個遍都沒有找著。”夜鳶眼裏的濕意漸濃。

“幾個月前……”白澤芝想了想,那大夫離開沒多久,自己便被送去那宅子了,如何能找到。

“將軍,”夜鳶眼角的淚水滑下,“您受苦了!”

白澤芝第一次見夜鳶哭鼻子,嚇了一跳。他初見夜鳶時,只當這人是個未弱冠的男孩。之後知道她女子身份之後,也是見她時而清冷,時而妖媚,卻從未見過她流眼淚。

“你如何這般感性了?”白澤芝驚道。

夜鳶立即收住眼淚,道:“屬下把將軍丟了,一直深感內疚……”

白澤芝微笑著搖搖頭,轉移了話題道:“蘭煜可好?”聽夜鳶的口氣,蘭煜應是與薄言在一起的,白澤芝心下立馬輕松了些。

“屬下帶您去藥谷,你見了便知。”夜鳶道。

白澤芝騎上馬,與夜鳶邊走邊說。

“所以,蘭煜到現在都記不得事?”白澤芝聽了半天後皺眉道。

“是。”夜鳶垂眉,“也是王爺福澤深厚,被蘇大夫送出羅那,聯絡上薄大夫,送入了藥谷。雖說不記事,但身體還是康健的。”

白澤芝點頭,想起被滅的樊廈,輕道:“不記得便不記得,至少是安全的。”

兩人又是各自心中種種感嘆。

夜鳶帶著白澤芝到薄言那的時候,薄言正給蘭煜施了針出來。白澤芝正要喚他,便看到蘭煜從裏屋出來。他拿了塊棉帕遞給薄言,又去倒了茶水替他吹了吹。

“看到你們依舊恩愛,我便放心了。”白澤芝微笑道。不管蘭煜記不記事,看的出來,蘭煜都是喜歡薄言的。

擠在邊上的暗衛們皆是一笑。

蘭煜看著這人雖陌生,卻是熟稔的口氣,便心生好感。夜鳶在找到白澤芝後便立馬傳了信息過來,他們早就知道了,今日友人臨門。本不記得任何事了,可見著這人,便知此人必是自己好友,言語便頗合他口味。他道:“大家平安,便好!”

薄言觀白澤芝起色尚好,便也展顏一笑:“過來我把一下。”

白澤芝笑著坐到他旁邊,伸手任薄言看脈。

“你這調養得挺好,比受傷前都好!”薄言驚訝道。他記得藥谷出去的一個大夫曾在莫桑皇宮待過一陣,並沒有提到皇宮裏有特別高明的太醫。而且,這大夫在藥谷也並不算一流的。

“因緣際會。”白澤芝明白這是蓮露的作用,不過解釋起來頗麻煩,還不一定能讓人相信。

“你怎樣?可有受苦?”薄言問。他從那大夫口中得知個大概,莫桑帝皇雖囚禁白澤芝,卻也不曾怠慢,著實摸不透。

白澤芝將前前後後略說一遍。說到白將軍被其冽殺害時,眾人皆是惋惜,守衛樊廈的英雄如此結局,讓人不禁感慨。說到細作洛安常,眾人皆是憤慨,都為宋將軍不值,也為自己沒有認錯人而懊悔。之後說到樊廈皇帝服毒,白澤芝看了看蘭煜,心裏也是略有遺憾。想起司水曾說的,這便是他自己要受的一道,也是一嘆了之。白澤芝將自己的囚禁說的極簡單,也不想多說。

“也便是出入有人看著,其他沒甚。”白澤芝道。

眾人皆知,囚禁並不這麽簡單。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薄言道。

大家都沒有提及報仇的事,蘭煜還不記事,況且目前他們手裏什麽都沒有,而莫桑已在這裏站穩了腳跟。白澤芝想,即使報仇,也是得到蘭煜恢覆了記事,才能從長計議了。

“你便安心在藥谷裏住下吧,蘭煜的狀況比以前好很多了,說不得隨時能想起來。”薄言道。

“我還要去找芙蕖,”白澤芝搖頭道,“我便只有這麽一個妹妹了,也不知她目前在何處,也不知她過得好不好。”

“不如帶暗衛去找找。”薄言覺得蘭煜的暗衛還是頗得用的。

“我便只要在城郊找找便可,不會太遠的。”白澤芝覺得暗衛留給蘭煜比較好。

“帶著去安全些。”薄言道。

“無事,你若有消息,便使暗衛找我。”白澤芝想待確定芙蕖安全之後,便要尋找機會覆仇,他不想把保護蘭煜的暗衛牽扯進來。

薄言還想勸兩句,白澤芝便微笑道:“放心。”

“那你萬事小心。”蘭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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