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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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抵營之後,蘭煜便不見了人影。薄言一邊整理著木藍擡進來的藥櫃藥箱,一邊聽著木藍念念叨叨。

“木藍,在大營不要亂說話,讓有心人聽了去,叫蘭將軍難做。”薄言知道木藍第一次進大駐營,比起戰場的軍營,這裏完全不一樣的氛圍,讓他不免有些興奮。

“知道了,師傅......”木藍瞪圓了眼睛,答了一句。心裏還暗想,大營裏不都是自己人嗎,戰爭都結束了,敵軍都退了。

“謹言慎行總是沒錯的。”薄言看著他楞楞的樣子,口氣便軟了幾分。這個單純的孩子,沒怎麽出過門,不理解這些也是正常的。

“阿木......”床上的人動了動,低低地叫了聲,略帶著幾分幹啞。

“白將軍醒啦?”木藍眼睛一亮,趴到床邊,看著白澤芝,“可要喝水?”

白澤芝點了點頭。

木藍跑到一邊倒過一杯水,坐到床邊,半扶起白澤芝,餵了幾口水,又將他放平躺下。

“到大營了?”白澤芝打量了一下屋子。雖是一句問話,確實肯定地語氣。

“是啊,一路上您可是睡得夠沈,眼皮都沒動過。”木藍到水盆邊攪幹一塊帕子,又坐到白澤芝旁邊,替他擦了擦臉孔。

“我倒是看到某個呆子一直趴在窗口的,可是瞧出什麽名堂來了?”白澤芝淡淡笑著。路上醒過一次,看著木藍饒有興致地看著外面,倒是沒打斷,身上的疼痛讓自己又昏昏沈沈睡過去了。

“將軍們騎大馬真是好威武!”木藍回想了一下。

“看上哪位將軍的英姿了?”白澤芝似身上疼痛少了些,笑出了聲。

“木藍只認識蘭將軍白將軍,其他都不認得。不過,各位將軍穿著盔甲,跨著戰馬,甭提多威風了。”木藍一臉崇拜地答道。

“怪不得馬車窗臺上濕答答一片。原是阿木淌了一灘口水。”白澤芝繼續逗木藍。

“瞎說,你才淌一灘口水。”木藍聲音大些。

“那你唇邊是什麽水跡?”白澤芝故意盯著木藍的唇邊道。

“哪有?哪有......”木藍不自覺得將手背擦了擦唇角,看到白澤芝悶悶地笑,便明白了過來,作勢要敲他。

“別,阿木,我疼著呢......”白澤芝皺了皺眉頭。

木藍收住手,細細看了看傷口:“別笑了,小心動了傷口。”

“木藍,你去拿藥和紗布。”薄言開口了。

“哦!”木藍點點頭去了外間。

“傷口不疼了?一有些精神就這樣逗木藍。”薄言坐到床邊,解白澤芝身上的紗布。

“疼啊,”散了笑容的白澤芝眼睛裏還有些虛弱,“逗逗他就不覺得疼了。”

薄言白了白澤芝一眼。木藍拿著膏藥走了進來,薄言細細地給上了藥,將幹凈的紗布纏上。

“澤芝!”宋允翼大步走進,後面一道是霍庭禮和白將軍。宋允翼站在床邊,探頭看了看白澤芝身上。薄言起身讓到一邊,木藍也跟著讓到一邊。

“好些了嗎?”霍庭禮看著白澤芝臉上有些虛弱的神色。

“薄大夫醫術了得,澤芝覺得好些了。”白澤芝笑道。

眾人看向薄言的目光讚賞起來。

“不敢。”薄言淡笑著看向白澤芝,“白將軍年輕力壯,體質自然比一般人要好些。細加調養些時日,便能恢覆如初。”

“薄大夫過於自謙了。”宋允翼笑道,“白將軍回營之時還如病貓般,不到一日便又恢覆虎狼氣勢!”

薄言剛要說些什麽,蘭煜進來了。

“薄言莫要自謙,”蘭煜道,“澤芝以百名精騎抵幾千兵士,還有一群餓狼,受傷甚重,薄神醫妙手回春,醫術高明。”

“是啊,薄大夫醫術了得,後續調養還望多加費心。”白將軍道。

薄言低頭一拱手。

“虧得澤芝將糧草燃盡,那是千餘車的糧草,怕是其冽光想想就得肉疼死!”霍庭禮笑道。

“是啊,怕是要節衣縮食一陣,噗......哈哈......”宋允翼大笑。

“在下去看看白將軍的藥。”薄言告辭。木藍一楞,卻也是跟著在後面出去,回手關上門。

“只是可惜了那些糧草,本想劫回來的,哪知會遇上一群狼。”白澤芝一嘆。

“毀糧也是迫不得已,總之不能讓莫桑接應到。”霍庭禮道。

白將軍點點頭。

“澤芝,你是沒看見,那幫莫桑蠻人從木橋上掉入河裏的狼狽樣,本是氣勢洶洶的,那個陣列,那個步伐,真真是整齊劃一。木橋一裂,一個個臉色都嚇得發白了。”宋允翼眉飛色舞地說道。

白澤芝明了。前兩年和蘭煜在這溱水關隨軍日常操練之時,就發生這樣的狀況。隊列通過,步伐整齊,這木橋便會承受不住。而步伐小亂的話,木橋便穩穩當當。當時兩人坐河邊好久都不明白這個緣由,當時只解釋為木橋常年失修,不堪重負。白澤芝和蘭煜卻考究了半天,這木橋並非不牢固,卻也不了了之。

“說起來,以往其冽只是強打蠻攻,而這次開始布陣謀劃,且陣法頗難找弱點,卻不知怎的在這木橋上失了手。”霍庭禮只手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白澤芝想起那個黃金盔甲男子,在昏暗的夜裏,那人如此閃耀。直至此時,還能記得那冷峻的臉部線條,一雙深邃而幽藍的眼睛仿佛能吸人靈魂。雖有過兩次交鋒,卻一直未曾如此近距離。白澤芝也覺得奇怪,那人一副冷冰冰的腔調,論智謀,論相貌,都不是非凡出眾,只能算個中上,唯有打起仗來蠻狠無比。到底是覺得他哪點吸引人,到現在還想不通。倒仿佛是宿命的牽引,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可那人偏偏是敵國帝王!白澤芝心裏暗嘆。

“蘭將軍可有查探?”白將軍負手轉臉問蘭煜。蘭煜不同其他將軍,身為王爺,手裏養著暗衛死士,查探消息比軍營裏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快。

“查過。這次多了個國師,名曰岳長明。”蘭煜微一偏頭,食指撫了撫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這國師也是才上位數月,卻辦事沈穩練達,甚得其冽歡心。”

“什麽來頭?”白將軍眉一擰。

“還未查出,以前似從未有過這號人的任何消息,仿佛憑空出來這麽個人。”蘭煜思索道,“按說陣法如此嚴謹,應是不會如此輕敵的。”

“其冽身邊可有其他人物隨軍?”白將軍沈思半晌問。

“未有查探到。國師也是仗打一半才露面的。”蘭煜搖頭。

“如真有此等攪局人物,將軍何需掛心。”宋允翼不以為然。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白將軍曰。

“澤芝可是累了?”宋允翼最靠近白澤芝,看到白澤芝迷茫的眼神,便問道。

白澤芝的迷茫一閃而過,恢覆了平時的沈靜,卻也有些不自在:“是有些累了。”

“一聊就忘記了,澤芝還傷著。”霍庭禮道,“夜裏慶功怕是澤芝參加不了。”

“那還不簡單,回京以後在酣高樓擺一道席迎我。”白澤芝笑道。

“那必是自然。”霍庭禮大笑。

“好了好了,大家出去吧,讓澤芝好好休息,其他等以後再琢磨也不遲。”白將軍道。

大家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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