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關燈
明天就該是阿單的忌日了。”

是啊,明天,明天就是了。

達奚握住阿魯的手:“阿魯,雖然阿單走了,可是現在不是有了櫻桃嗎?櫻桃以後……”

“那怎麽一樣?”阿魯猛的將手從達奚手中抽出。“阿單只有一個,這世上只有一個,阿單會在我受欺負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為我抱負回去。因為我不會說話,所以阿單總是和我說話,為我解悶。這世上只有一個阿單,誰都不能代替。”

達奚沒想到平日裏唯唯諾諾,一聲不吭,甚至是打三下都不一定會弄出一個屁來的阿魯對阿單的感情竟然這樣深,一時便有些僵持。

櫻桃帶著些許小心,些許試探道:“阿魯姊姊,以後誰欺負你,櫻桃幫你抱負回去,櫻桃和你說話,給你解悶。只是,你不要不喜歡櫻桃好不好?”說著竟然帶了哭音,淚水更是斷線的珠子一樣瑟瑟落下:“櫻桃已經沒有家裏人了,以後都會是一個孤兒了。阿魯姊姊,你不要趕走櫻桃好不好,櫻桃一定會很努力,很努力的。”

回答她的,是阿魯抑制不住趴在榻上的嗚嗚聲。

櫻桃更慌了,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伽羅拍了拍櫻桃的肩:“櫻桃,你放心,這裏誰都不會趕你走的。”

“那,阿魯姊姊?”

“你阿魯姊姊只是哭一下哦,哭一下就會好的,你阿魯姊姊可堅強了。”

車子還在繼續的走著,車窗外的樹,經過時間的流逝,變幻,轉眼便到了九月份,枝頭的葉子黃了,最後終於禁不住脫了枝幹,晃悠悠落下

……

西魏恭帝三年四月,宇文泰北巡,八月,渡北河(今內蒙古境內烏加河),九月,還至牽屯山(今寧夏固原縣西)染疾。

獨孤府

“快點,快點,可不能疏忽了。”一人擡著沈重的箱籠,喃喃道。

“是”

……

窗外,一片繁忙景象,七娘卻只是拿著針線,靜靜的縫著嫁衣。是的,嫁衣。時不時的還會紮一下手,這時候,便少不得會被達奚取笑一番。

可是七娘不為所動,反而問道:“達奚,你呢?你難道準備一輩子就這樣不嫁人了?這可不成,根據大魏律法,女子超過十五歲若還未曾出嫁,父母可要跟著連坐的。”

達奚笑道“女郎,真要到了那個時候,達奚就到尼姑庵裏。絞了頭發,取好法號後,再來跟你。”

七娘將手中的夥計放下,到了達奚身邊道“達奚,你終究是要嫁人的。”

是啊,她終究是要嫁人的,她已經不小了,明年開春正月,就是她的生辰。可是她不想嫁,因為曾經夫人給她指派過一個人,看著什麽都是周全的,她亦是點了頭。可是,有一天,耐不住她心思多,偷偷跑了去看,可這一看不打緊,一看便看出問題來了。不是那男子吃喝嫖賭,更不是那男子不知上進。

是因為,那男子據婚,他說:“某看過的,那是一個瘸子,一個瘸子,某怎麽會娶?兒子再怎麽不濟,也是有些家產能耐的,她是個丫鬟,是個俘虜某都不計較了,可是,她是個瘸子……”

是啊,達奚成了一個瘸子,自從那年佛誕節之後,她成了一個瘸子。所以,達奚跪到夫人面前,說,她不嫁,終身不嫁。如果不是這樣,今年六月,她便應該已經穿上喜服,歡歡喜喜的去做了她的新娘。

伽羅無奈,只能由了她,畢竟這是一個女子的終身大事。

達奚一笑道:“女郎快莫要說我,免得觸了黴頭,惹了晦氣。說說女郎吧,女郎怎麽就答應了普六茹家的婚事?”

怎麽就答應了呢?

七娘看看手上的念珠,即使是時隔這麽多年,依然還能夠聞到隱隱約約的白檀香。想起那日這個念珠落到自己手腕的情景,一笑道:“或許,這便是緣分吧。”

達奚笑了一笑,知道女郎這是願意嫁給普六茹堅的。“女郎,我祝福你,祝你和普六茹公子白頭偕老。”

“女郎,女郎,”一聽聲音,以及那風風火火的腳步,就能察覺出,定然是櫻桃無疑。只見她此時拿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紅色盒子,到了伽羅身邊道:“女郎,你快看,這有件好東西。”

達奚一笑:“是什麽好東西,讓我們櫻桃這麽高興,快拿來讓我們都看看。”

櫻桃卻將眼珠子轉了轉道:“這可不行,普六茹公子親口說了,要等到晚上,讓女郎只有自己在的時候,再拿出來看。”

達奚的嘴角一撇,眼中含了挪揄:“我們不看就是,既然這樣大張旗鼓,卻又這麽神神秘秘,肯定是什麽暧昧情話,要不怎麽就這樣不讓我們大家看呢?”

伽羅紅了臉,口中卻是不饒人:“什麽暧昧情話?去年我們還笑話他是個比雪還冷的冰塊,可是這麽半年的接觸下來。我只覺他更像木頭,這麽一塊兒木頭,又會說出什麽暧昧情話?”

爾綿不知何時已經指揮眾人,將普六茹府的定親之禮擺放妥帖。像是聽話沒聽全,只聽了個普六茹是木頭,進了屋便接話道:“可不就是塊木頭?奴可記得普六茹公子未被賜姓前,姓的可是楊,楊字,可不就是左邊放了一大塊兒木頭?”

伽羅接話:“好你個爾綿,他在的時候,你是一句話都不敢吭,沒想到你背後還敢這麽說,小心他的順風耳聽到了,饒不了你。”

達奚一笑,心道女郎這是只許自己說普六茹公子是木頭,不許別人說普六茹公子是木頭了?忒是護短的緊,接話道“好了,好了,女郎,你這是還沒嫁過去呢,就容不得別人說一點兒未來姑爺的不是,你要是嫁過去了,奴婢們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一句話倒是臊的七娘臉頰通紅。

……

等入了夜,七娘獨自一人的時候,湊過微弱的燭光,將那紅色的盒子緩緩打開。眼前頓時晃了一晃,一片明亮,讓七娘幾乎以為現在是白晝,心中一驚,手上便是一松,啪的一聲,又將蓋子合上。眼前登時變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過了好一陣兒,七娘才終於能夠適應夜色,也模糊能夠趁著燭光看到面前的小幾、燭火。

這,這個東西難道是隋侯珠?因為她涉獵頗廣,讀書頗多,便知道了在《水經註疏》卷三十一,《春秋魯庒公四年》中記載的:‘楚武王伐隋。令尹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軍臨於隋,謂此水也。水側有斷蛇丘,隋侯出而見大蛇中斷,因舉而藥之,故謂之斷蛇丘。後蛇銜明珠報德,世謂之隋侯珠,亦曰靈蛇珠。’

大致意思就是說,春秋戰國的時候,有個王侯,乃是隋候,曾經救過一條大蛇。後來那大蛇銜一顆明珠來報恩贈送於隋候,隋候將那顆珠子奉為至寶。整個天下皆以為稀奇,最後更與和氏璧並列,稱為隋珠和璧。即使是如秦始皇嬴政,也不過只得了其中一寶和氏璧。而那隋珠卻從此音訊全無,或許成了隋候的陪葬品,或許是徹底消失了,總之再也沒有人找到過。

但是,世間上卻總少不了關於隋侯之珠的傳聞,傳聞說:那珠子珠盈徑寸,純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燭室。

可不正是自己手上的這一顆嗎?

伽羅小心的將手中的紅色盒子放在幾上,心中不能說是不震驚的。傳聞中的隋珠和璧,和氏璧被秦始皇雕刻成了傳國玉璽,流傳於後世,直到現在,一直被帶到了南方梁朝。按理說,普六茹堅得這顆隋珠後,定是要進獻給當朝帝王的。但是他沒有,他將這顆珠子轉送而來,成為他定親之物做了聘禮,只說這一件,就夠他掉腦袋了。

細想了想,伽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的魏帝天下皆知不過是一傀儡而已,真正掌權者是宇文泰。送隋珠於魏帝,也就等於送了隋珠給宇文泰,豈不更讓宇文泰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七娘摸著盒子上面細細的花紋,他倒是有心了。

“梆梆”兩聲敲門聲想起,七娘微直起身子道:“誰?”

爾綿道:“女郎,是奴,奴睡夢間,忽然感到一陣白光,恍如白晝,覺的這乃是怪像,女郎可曾看到?”

七娘舒了口氣道:“這個……這倒是不曾註意。”

爾綿的聲音接著從門外傳來:“哦,那是奴多心了。”略頓了頓又道:“擾了女郎清夢,還望女郎勿怪。”

……

次日一早,七娘仍是早起,她一向準時,即使是昨日一番胡思亂想。也仍不例外,早早就向郭氏請禮問安,一大家子聚集一處。眾位阿姨卻只能側立,站在那裏為大家家夾菜,縱使是為阿耶生育兩子的柳阿姨也不例外。

只是飯罷後,獨孤信對七娘道:“伽羅,你隨某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果然是只有拼文才能擁有速度的,汗。

明天繼續……拼文去。

而且發現,好像拼文的話,文中的節奏也快了很多。恩,或許難道,這只是我的錯覺?

一定是的,一定是。自我催眠中……

☆、改朝換代

伽羅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跟著獨孤信,到了他的書房。等都坐下後,獨孤信才終於道:“伽羅,你六姊姊的婚事有變,你的婚事怕是要向後推上一推。”

七娘靜靜的聽著。

獨孤信頓了頓道“某本不想多說,但是,某想著還是應該和你說下。”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酪漿,自飲了一口:“畢竟這是你的終身大事,你阿娘又不在了……”

“好”伽羅一笑道:“一切都聽阿耶的。”

獨孤信亦欣慰道:“好孩子。”

“說到底伽羅還是要謝謝阿耶,要不是阿耶,伽羅此時怕還不知道是要嫁給誰呢。”隨後問道“只是敢問阿耶,六姊姊的婚事到底是?”

“對方說的是門戶不搭。”

“當初不是他們上趕著要求娶六姊姊的嗎?門戶不搭,這會兒子知道了門戶不搭?當初他們又是去幹什麽吃的去了?真是豈有此理。”七娘聽到這個理由,為六姊姊不值。

獨孤信哼了一聲:“還不是在朝中聽到了些風聲”隨即轉了話頭:“只是因為你六姊姊,你倒是要委屈下了,婚事只能推到明年。”

“明年就明年,這樣,伽羅還能多陪您大半年,”承歡膝下,隨即眨眨眼睛道“難不成阿耶這麽急就想著趕女兒走了?”

獨孤信一笑,捏了捏伽羅的鼻子道:“小鬼靈精。”

伽羅把獨孤信的手拂開“阿耶,女兒已經長大了,不能再被捏鼻子了,要把鼻子捏扁,就該不好看了。”

獨孤信取笑道:“世上數一數二美男子獨孤信的女兒,怎麽會長得不好看?再說,就算是把你鼻子捏扁了,某估摸著,普六茹堅也不會介意。”

伽羅問道“為什麽?”雖然伽羅話音剛落,就知道自己問到阿耶套兒裏了,但是話已出口,難以收回。

“他吃齋啊,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某估摸著他連個美醜都分不清。又怎麽會介意?”

伽羅羞惱“阿耶,感情您將女兒找過來單獨聊聊就是為了捏捏女兒的鼻子,取笑取笑女兒的嗎?”眼珠一轉:“阿耶啊,是不是因為對於女兒的婚事向後推推,不好和普六茹叔父提及?”

獨孤信將手中的酪漿放下後道:“伽羅,某知道你素來膽大心細,機敏有急智,又斷的了是非。”

伽羅看著獨孤信為難的樣子,一笑道“阿耶莫再給伽羅戴高帽,伽羅應了便是。”

……

近日來,獨孤府,人來人往,卻個個噤若寒蟬。因為長安城的天,真的變了,權臣貴族一波波的奔向奔向牽屯山(今寧夏固原縣西)。長安城更是四門緊閉,要有人出入,必得令牌才能通行。

九月九的重陽節,登山飲菊對於長安百姓來說,瞬間成了空想。不過,他們久經喪亂,這樣的事情,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可是,今天,七娘依然能夠登上長安城外的高山。因為,她身邊的這個人,雖然從來不曾小瞧他,卻終究還是小瞧了他。此時兩人,正一人一馬在山道上走著。

“真是想不到啊,你還有這樣的神通,能夠在全城戒嚴的時候,不用令牌便能帶我出門,只可惜,帶不上八卦了。”

普六茹堅道:“八卦雖通人性,但是體型太大,下次再帶它不是不可以,只是它該減肥了。”

伽羅一笑,八卦又被鄙視了。看了看比八卦大多了的坐騎,伽羅只能無語。因為出門要帶坐騎,以八卦的熊速那是絕對比不上馬力的,但是又總不能讓八卦自己騎著一匹馬兒狂奔吧,這是多麽萌,多麽讓人笑到忘記救貓的危險啊。嗚,可憐的八卦,只能看家了。

“你找某來,所為何事?”普六茹堅道。“可是府中六姊姊?”

伽羅略微詫異了下,卻終究接道:“恩,是啊,因為六姊姊,那個……我們的婚事,怕是要改到明年了。”

“恩,好,某會跟阿耶去說的。”普六茹答應道,十分爽快。

七娘沒有想到普六茹堅會答應的這麽爽快,讓七娘準備好的一番說辭沒了用武之力,這讓七娘有些不爽,直到這時七娘才算是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阿耶當時給她說那些話後,她答應的爽快,然後阿耶苦在那裏的原因了。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普六茹的臉便就那麽的僵在那裏了,七娘道“你和我一起出來,很不開心?”

“不,某很開心。”

“那你為什麽僵著臉?”

“習慣了。”

七娘噎了噎,隨後道:“臉總僵著不好的,你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啊,你還是快點兒把之前我見到的那個翩翩濁世小郎君還給我吧。”

“人總是會長大的。”

所以呢,所以就是說之前的那個白衣小郎君,將要一去不覆返了?所以,普六茹堅真真正正的成了一塊兒木頭?是這樣嗎?心中這樣想著,嘴上也是這麽說了:“木頭。”

“什麽?”普六茹堅問道

七娘不知為何忽然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威壓,好像不改回去就不行,但是她還是硬撐著道:“木頭。”

然後,然後普六茹堅定定的看了看伽羅,良久良久,再默默的收回坐姿,不說話了。

七娘看看普六茹堅,不知他這是何意,“你怎麽了?”依她想著,她這麽說出口了,普六茹堅最少肯定會回個什麽話?或者是再問一遍你說什麽?或者頂她兩句,卻怎麽也沒見過這麽直接就不理人的。

“你生氣了?”

……

“你真生氣了?”

……

“你也太小氣了吧?”

……

“不就是說了兩句嗎?”

……

“餵,普六茹堅,你這是什麽意思?”

……

“你再不說話,我撓你癢癢了啊!”

……

“真撓了,真撓了啊……”

……

終於普六茹堅頂不住伽羅一波波的攻勢,說了句:“某在做好一個木頭的本分。”

當一個人面無表情,說出這麽一番話的時候,讓人感覺太萌了有木有?所以伽羅很不厚道的笑了。“那,你是承認了?你承認你是根木頭了?對不對?”

普六茹堅不理她了,只自駕了馬,向前奔去。

……

獨孤六娘的婚事雖然經歷了些許坡折,但是終究還是讓她挑到了一個如意郎君。且為了不耽誤七娘的婚事,獨孤六娘決定,在這年十一月就要出嫁。獨孤府自是有了一番熱鬧不提。

只是宇文府,以及朝中卻並沒有這麽太平了,因為,十月乙亥(初四)日,卒於雲陽(今陜西涇陽西北),享年五十歲。

他死後,將手中的權利,都移交給了自己的侄子宇文護。並未將自己手中的權利交給自己的幾個兒子,因為雖然長子宇文毓有些能耐,且手中有實權,但是他並不想獨孤信成為第二個高歡或者宇文護。他想將權利移交給自己的世子,也就是今年三月份剛剛確立身份的嫡子宇文覺,但是又怕自己的兒子擔不起大任,遂托孤於自己的侄子宇文護。

十月,宇文覺嗣位為太師、大冢宰,由宇文護輔政。十二月甲申,宇文泰葬於成陵,謚曰文公。魏恭帝又下詔以岐陽之地封宇文覺為周公。

次年(西魏恭帝三年、公元557年)正月,宇文護廢魏恭帝,扶持宇文泰嗣子宇文覺登基稱帝,正式繼位稱天王,國號大周,史稱北周。不久,魏恭帝尋殂。

雖然只不過就是這麽寥寥幾筆,卻又有誰知道這其中包含了多少血雨腥風。

歷來帝位更疊,改朝換代,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宇文護用的是雷霆手段,先逼迫魏恭帝退位,隨即將宇文覺扶正,登基為帝,確立名號。這時再有人反對,便等同於造反了。

……

“好酒,好酒啊,喝,喝。”一個男子在飯館裏舉著壇子,自顧飲酒。

一個女子跪下道:“四郎,您不能再喝了,您再這樣喝下去,您的身體會受不了的啊。”

“四郎?誰準你叫某四郎的?”宇文邕拿著酒壇子,呵斥道:“誰是你的四郎?”

李娥姿忙道:“是,明明是您讓奴這樣叫的啊,您不記得了嗎?”

“四郎?”宇文邕笑了起來,笑的晃晃悠悠,幾欲跌倒:“四郎?”他單手卡住她的下頜,將她的頭擡起,眼神變得迷離“某不過是和你一起做戲,你怎麽就當真了呢?”

“是奴錯了,奴不該妄語。”

她的話音剛落,宇文邕已經一把將她推翻在地,酒壇子碰的一聲落到了小幾上。

他只是那樣坐在榻上,眼神迷茫,像是看到了什麽,又像是沒有看到什麽。眼前忽然彌漫出層層火影,看到那一襲白衣的女子,在那火中跳舞的樣子。

思維變得混亂前後不清。

恍惚是那年那日,佛誕節過後,知道她被賊人劫持,他親自去找,也幸虧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了她。更好的是,她還無事。可是,他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在伽羅身上,所以他派人秘密徹查,呵,沒想到,最後查來查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了給文章定時了 ~~~~(>_<)~~~~ 今天晚了十幾分鐘

☆、永不後悔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是他不信,他不信是阿耶做的。他拿著那自己找到的證物去找阿耶,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是,阿耶承認了。說,確實是他做的。

他質問阿耶,“為什麽?”是啊,為什麽?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宇文泰起身,離開那張離帝王之位只差毫厘的軟榻。一步步的走到他身邊,道:“因為她是獨孤信的女兒,你——明白嗎?”

明白嗎?明白嗎?呵,他又該明白什麽?五指深深陷入坐墊之上,他不明白。

“獨孤信威望素重,某不想這裏再出現一個某,這天下,只能是宇文家的。”

宇文家?宇文邕澀然一笑,出聲質問“可是大嫂。”她不也是獨孤信的女兒嗎?怎麽就嫁進宇文家了?

“她?”宇文泰只是說了這一個字,莫測恍惚一笑,卻未曾再說下去。

宇文邕一僵,心中已然明澈。

宇文泰終於走到宇文邕身邊,蹲下身子,和宇文邕平視,看著他的眼睛道:“阿邕,某說過,能成吾志者,只有你而已。你,不要讓阿耶失望。”

那麽,失望了又會怎樣?

他知道,阿耶定是早就知道獨孤四娘派人去刺殺嫡母、妹妹的事情,他隱而不發,就是為了趁火打劫。有一就有二,以阿耶的實力,只有他放心了,他才不會再去派人去殺伽羅。而讓阿耶放心的唯一辦法,就是他和伽羅一刀兩斷,各自婚娶互不相幹。

伽羅是他的心,可是朝中局勢,多方勢力卻逼著他將自己的心斷了。

他眸中翻起波瀾,他不能再說,因為再說就成了爭辯,代表的就是他在乎。那麽他以後再怎麽做都枉然,以阿耶的性子,無論如何都會取了伽羅性命。他一只手更緊的握住了坐塌,壓抑滿心難過,緩緩不著痕跡的深吸口氣,波瀾四起的眸子只是更顯深邃,終於慢慢平穩,對著宇文泰一笑道:“阿耶放心。”

這句話便算是斷了他和伽羅的緣,只是老天還要逼他親手斷了他和伽羅的分。

猶記得那日,烏雲密布,她推門而入,看到自己和娥姿躺在一起,赤裸相擁。即使是屋中昏暗,他依然看清了她煞白的一張臉,白的沒了一絲血色。他想立即下榻去找她,去把她拽回來,可是強大的意志力卻告訴他,不可以。

他不可以將她拽回來,他不可以讓她冒生命危險,他能做的,只是看著她就那樣退出去,直到看不見。她走了,可是他的身子卻僵硬的幾乎痙攣,他的心像是忽然多出了一個洞,嗖嗖的直冒冷風,好冷好冷。

再次相見,她似乎醉了,晃晃悠悠走到自己面前,問:“你選好了嗎?”

選好了嗎?選什麽呢?他有的選嗎?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將腰間的匕首去下放在他面前桌上,‘嘭’的一聲“這個還給你。”

一顆心就這樣被她還回來了,這不是自己要的結果嗎?可是為什麽他不開心,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對了,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啊,死了的心又怎麽開心的起來?他有些莫名的惶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錯了,他只能向她求證:“伽羅,命有多重?”是啊,一個人的命有多重呢?他真的分不清了。

“對不起,我沒稱過啊。不過我想,她比整個天下都來的重要。”這就是她的答案。他知道了,她確實比整個天下都來的重要,更不用稱,因為他想她活著,不惜一切。

決絕的話,她不吝於給他,她斷的瀟灑利落,她要忘了他。

她一舞涅盤,從此將他拋下,做回嶄新的自己。

劈手拿起旁邊的壇子,猛灌一口,卻什麽都沒有喝到,他順手將酒壇子摔在地上,‘啪啦’一聲碎響恍如驚夢。

“郎君,郎君,求您不要這樣了,求您了。”李娥姿抱住宇文邕的大腿,哀哀哭泣。

“滾開。”宇文邕一把將她踢開。

李娥姿跌倒在地,終於目露決絕:“郎君,你這樣又有什麽用?明天她便要嫁人了,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麽不把她搶回來?”

搶回來?沒錯,搶回來,宇文邕瞬間恢覆清明。現在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不是嗎?

……

“女郎,明天就是您出嫁的日子了。二月初七,最是吉利不過的日子,晚上記得要早些睡了,莫要看書看多了。”

伽羅此時正披衣坐在窗前,一笑道,“恩,你也早些休息了吧。”門便吱呀的一聲關上了。

伽羅將燭花挑了挑,又翻了一頁書,決定將這一章看完就去睡覺。可是正看的聚精會神,忽然看到門扇上似乎照到一處人影。心中一急:“誰?!”

“是某。”話音落下,宇文邕也推門而入,在他的身邊,是櫻桃暈倒在地的身子。

伽羅將手中的書向小幾上一摔道:“哼,宇文公子好本事。”

宇文邕只是看著伽羅,仔仔細細。“伽羅。”

“宇文公子,這裏是獨孤府,雖說如今這天下改了姓氏。您現在成了皇親,可也應該講個王法,七娘勸宇文公子還是請早回府為好,免得我叫嚷起來,弄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伽羅”

“請宇文公子叫我七娘。”

宇文邕幾步邁到伽羅跟前,卻在三步之遙頓住,因為伽羅拿起桌上燭臺,將蠟燭拔掉,用燭臺那插蠟用的尖尖一頭對著自己喉嚨,屋子瞬間便黑了下去。

“宇文邕,無論你想說什麽,我都不想聽,如果你還在乎我們一起長大的情分,就出去吧,我當你從沒來過。”

“伽羅,你就那麽想嫁給他嗎?”宇文邕閉眼,隨即睜眼道:“伽羅,我們回去回到當初好不好?”

“回不去了。”看著他的面目,心中不過是一片空茫,“從前種種,譬如昨日已逝難追;從後種種,”她頓了頓,卻更加堅定“譬如今日縱死無悔。”

宇文邕倒退一步,張口欲說些什麽,終沒有出口,只說了句“伽羅”。

“宇文邕,我素來知你霸道,亦知你薄情,卻不知道你霸道如斯,薄情至此。更甚至,你明知我阿娘剛剛過世卻連拜祭都不曾。你強橫的進入我的生命,又不打一聲招呼的自行離去,你可知我心累憔悴,幾欲拿命去換了她的命?你可知我是懷著怎樣一種心情去找的你?你呢?你又是怎麽做的?”七娘邁進一步。“美妾在懷,這便是你說的你把心都給我了嗎?宇文邕,我從未想過將你想的不堪,卻沒想到你是如此不堪。”七娘閉眼覆又睜開“宇文邕,你的心如此骯臟低賤,我不想再要了。”

宇文邕心裏難受,手指抑制不住的發顫,“伽羅,某……”

他想解釋,只是伽羅再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宇文邕,你若再說一字,我便當即自盡於你面前。”

他是不敢的,不敢拿她的性命開玩笑的,可是看著看著,卻忽然笑了。說時遲那時快,不過眨眼之間他便搶過伽羅手中的燭臺,將伽羅抱在懷中“伽羅,你以性命相挾,是因為你知道某在乎你?對不對?”如果不是,她這樣做又有什麽用處?所以,她心中依然還是信他心中有她的對不對?只是這個念頭閃過,便覺著像是一道曙光從天而降,心中滿滿的都是希冀。

伽羅猛的從他懷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向他劈去,他沒有躲閃亦不曾防備,那一刀就直直的落到了他的身上。一刀落下,血色侵染,於這昏暗陰沈的室內,顯得是那麽無足輕重,可是在這暗沈的夜裏,那裂帛之聲卻是那麽清脆。匕首劃過後,伽羅後退一步:“宇文邕,我們早已兩清了不是嗎?”

他向著她走了一步,又一步,終於站住。是啊,曾經他親手將她逼走,只不過世事難料。他算到了一切,卻從來不曾算到自己的阿耶會那麽早去世,所以到頭來,他只能得了這番下場。伸手摸向胸口,摸到一手黏黏糊糊的東西。

“宇文邕,你已經傷我一次,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伽羅聲音微顫,卻語氣堅定。

“你,很喜歡他,對嗎?”宇文邕卻不答話,只是問道。“喜歡到願意嫁給他,即使……”即使什麽呢?即使是為此要傷了他嗎?即使用的是那把初情刀?

“喜不喜歡他,是我的事,願不願意嫁給他,依然是我的事,與你沒有相幹。”

“你不後悔?”

“永不後悔。”

本來想問的話變得沒那麽重要,本來想說的心事也失了說出口的勇氣,宇文邕淒然一笑,“好,某……成全你。”說罷,便轉身出門而去,只在地上滴滴鮮血。

“慢著”

宇文邕一頓。

“帶走你的刀。”

刀,初清刀、初情刀、還是新月刀?“某說過,心若送出便收不回來了,除非心死。如今它不過是一顆已死的心,留在哪裏也都無甚區別了。”

“那,我把它埋了。”

宇文邕跨步而出,只留下兩個字:“隨你。”

……

作者有話要說:

☆、婚禮當日

宇文邕跌跌撞撞,走出獨孤府,就這樣孑然一身。

本來在宇文覺登上帝位的時候,已經冊封他為大將軍,出鎮同洲,可是,他卻每日與酒為伴,遲遲未曾出發。幾番醉死,又幾番醉醒,今日更是被劃了一刀,宇文邕告訴自己,是該清醒的時候了。因為天寒,所以衣裳穿的厚實,匕首便沒有劃的多深,這一會兒便自止住了血,不再流了。

因為宵禁,街上已無他人。他就這樣走在大街上,如同一縷孤魂。有馬兒從他身邊疾馳,被他本能的順手抓過。一陣兒馬嘶之後,從馬上滾下來一個人,見是宇文邕來不及拍身上的土,覆又跪下道:“大將軍。”

初聽大將軍三個字宇文邕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是看向地上的人,皺著眉頭,一陣思索之後方道:“宇文盛。”

“是某。”

“深更半夜的,你這麽急急忙忙的來幹什麽?”

宇文盛看看左右,見沒有他人,一番思索終於決定告訴他:“乙弗貴與獨孤信密謀造反,某這是要去稟報大冢宰。”他口中的大冢宰,正是宇文護。

“胡說。”

“某不敢胡言亂語,這些是某親耳聽到的。”

宇文邕站在那裏巍然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宇文盛對宇文邕磕了個頭道:“大將軍,乙弗貴與獨孤信謀反,他們反的是誰?是宇文家,是當今陛下。大冢宰雖然囂張跋扈,可是他姓宇文。獨孤信和乙弗貴再怎麽心向陛下,終是外人,您難道要任由他們做大嗎?他們若挾天子以令諸侯,又該如何?如今的天子雖和您不同母,可是他和您同父是您的親兄弟,您難道就任由外人來欺負他嗎?”

宇文邕手松了松。

宇文盛再道:“某的祖上乃是宇文家的奴仆,幸得太祖照顧著又給奴賜姓,才讓奴有了今日,奴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