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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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半年的時間,夠我想個清楚明白了。”她帶頭走在積雪上。

爾綿本是個聰明人,經伽羅這一點撥,自是明白為什麽了。“女郎今天這壇子酒不僅僅是要謝郎主,更是掐好時間等她來,恰巧的撞上郎主飲酒好引出她的火氣,好破了她平日裏裝的賢良面目?”

不,或者說那並不是恰巧,是女郎的用心籌謀。而郭氏在女郎在的時候,在這種情況下,她只會對女郎發火。女郎只要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不溫不火,唯唯諾諾。不是告了郭氏虧待女郎的狀,卻勝於告了郭氏一狀,理也就自然站在女郎這邊。

伽羅並不隱瞞:“是啊,這叫做以退為進。”

“可是女郎,這以退為進卻全然系在獨孤信對女郎有多少疼愛上。”

伽羅一滯,將手中的書拿的更緊了些,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可是阿耶卻是真心疼她的,她知道“不,除了這個還有我的身份,我們家是三嫡並立,阿娘占了一份。且阿娘的外家又是清河崔氏,五姓七望之首,阿耶會給清河崔氏一個面子。”

爾綿卻又弄不明白了“既然郎主會給清河崔氏一個面子,女郎又為什麽不直接和郎主說呢?”

伽羅繼續走著:“爾綿,你說阿耶的幾位夫人,他最喜歡誰,又最在意誰?”

爾綿欲言又止。

“沒事,你只管說。”

爾綿猶豫片刻,終於說道“郎主、他有三位夫人,原配夫人如羅氏現在仍在偽齊為質。想來時隔多年,夫妻情分也淡了不少,要說恩愛,我們大家卻從來不知,畢竟現在郎主的妻妾委實不少;再說現在的夫人郭氏,出身將門,更是為郎主生下三子,似乎更合郎主脾性,郎主待她自不必說。”後面的話卻頓了一頓,才繼續說道“我們夫人出身高貴,又是詩書禮儀傳家,只可惜體弱多病,只生了女郎……”後面的話,連她自己都沒有辦法說下去了。

“是啊,你也看到了。”伽羅繼續走著:“現在在阿耶心中分量最重的,是她。”

可是,即使這樣,她也應該知道,自己的婚事並不是她能夠隨意擺布的。之前或許阿耶會動將她許配給宇文邕的心思,可是看到那只鷹後,他怕是再也不會起那個心思了……

……

作者有話要說:

☆、白檀佛珠

伽羅從獨孤大娘處剛回到自己小院中,進得屋中,將枕頭翻開,拿出一串白檀佛珠來。

達奚看著道:“女郎,近日裏總見您拿著那串白檀佛珠,以前雖說您少了白檀香便每做噩夢,可也沒見您拿著枕下的白檀佛珠把玩。您這是……”

伽羅卻只是看著佛珠,神思似乎已被拉遠,終於似乎才意識到達奚說的話,自擺頭道:“沒什麽”

時間過的很快,過完年不多久便到了花勝節。

宇文毓小心的攙扶著獨孤大娘,如今,獨孤大娘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肚子有著些微的隆起,不過不註意看,便很難看的出來。

看著宇文毓和大姊姊恩愛的模樣,不期然的想起,去年花勝節時。讓阿單叫人卻久等不來,最後自己親自出馬所見到的事情,大姊夫宇文毓為大姊姊描眉,五指纖細修長,眼神專註。為大姊姊描過眉之後,還吟了一首詩。

伽羅遠遠看著他們,心中想著,雖然他們的婚姻是一場政治聯姻,但是看大姊姊的笑容應該也是很幸福的吧。

今天宇文邕也在,他是攜美出游,而那一美,正是曾在去年冬季臘日前跳‘盤鼓舞’的李娥姿。獨孤颎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伽羅旁邊,低聲道:“女郎”,伽羅看向他,卻先想到了賀拔萃,未語先帶了三分笑意:“近日裏,過的可好?”

“托女郎的福,颎很好。”說著將手中的一個小紙團遞給伽羅

伽羅低手背人將紙團接過,便揣進了袖中。“謝謝。”她這個謝自然是對獨孤颎所說。

“颎說過,女郎但有所遣,颎但憑驅策。”

“獨孤七娘!”有人大聲的叫著伽羅,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宇文八娘,也只有她這麽姓和排行一起叫,七娘無奈扶額。

“你怎麽還在這兒啊,走走走,快點兒,我幫你把四兄搶回來,我才不要一個俘虜做我的四嫂呢。”

“你要怎麽做?”伽羅卻不動,亦不被她牽著走。

“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那個‘蛾子’比一比,你本就天生麗質。略一打扮定是傾國傾城,獨孤七娘,你要對自己的容貌有些信心。”宇文卓瑪為伽羅鼓勁兒。

伽羅卻將自己的袖子從她手中抽出,“哦?如果你四兄只是看重女子的皮相,那麽天下女子何其多,貌美的女子何止成千上萬。可是縱然如何嬌艷,卻紅顏易老,你說,當一個女子老去將要成為枯枝敗葉的時候,她又拿什麽來和那些貌美嬌嫩的如花女子一比高低?”伽羅的神色轉厲:“為情自苦,委曲求全,只求一時的疼愛憐惜,我獨孤伽羅不屑為之;且與一個身份低下的俘虜相較,宇文卓瑪,你將我獨孤伽羅當做了什麽人?”

“我,我……”宇文卓瑪被伽羅這一番聲色俱厲的搶白,竟然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伽羅見宇文八娘這樣,語氣轉柔:“卓瑪,我給過他足夠的時間,可是,他依然故我。路如何走,都是自己選的,每個人不管是否願意,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將來如何也都是我們各自的命數,你懂嗎?”

“我,我不懂,既然喜歡,為什麽就不能夠爭一爭。我只知道,如果一個我愛的人背叛我,我一定是要努力將他搶回來的,就算是搶不回來,我也曾經努力過。最少,我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的心。獨孤伽羅,你呢?你努力過嗎?你不過是當了大半年的鴕鳥,你現在又說什麽命數!所謂命數,不過只是狡辯而已。”

是狡辯嗎?伽羅看向湛藍如洗的天空,默默問著自己的心。

宇文八娘接著道“或許你之所以不爭,是因為你愛四兄愛的並不深對不對?”

……

有片刻的寂靜

這時獨孤颎接話,對宇文八娘一禮道“女郎,”只是正經話還沒出口,便被宇文八娘打斷,“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不過只是獨孤府的一個家臣,獨孤家的一條狗,還是個漢人,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獨孤伽羅一把擋在獨孤颎的前面道:“宇文卓瑪,他就算再不濟也是我獨孤家的人,由不得你這麽橫眉毛豎眼睛的。再者我獨孤伽羅雖說是鮮卑人,可身上也留著一半漢人的血,既然漢人這麽礙你的眼,我這半個漢人便也離開好了,免得礙了你的眼。”說罷,便拽住獨孤颎,扭頭而去。

“慢著。”宇文八娘道。

伽羅頓了頓步子,接著走:“話不投機半句多,我想我們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宇文八娘再說話,卻沒有了之前的氣勢,只是道:“獨孤七娘,你和我四兄真的回不去了嗎?”

伽羅踏著地上的皚皚白雪,幽幽道“是啊,回不去了。”

“七娘。”剛走到一處,又有一聲傳來,伽羅看到,是賀拔萃。只是本來賀拔萃一路之上走的風風火火,只是到了跟前,卻顯得唯唯諾諾。伽羅看了,一笑道,“我還有事,你們慢聊。”便為賀拔萃讓了道。

眾人盡皆都在鬥花比艷,只有伽羅頭上沒有什麽飾物,她不去和人鬥花。只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將手中的紙條展開,看著那上面的字。可是越看,面色便越是凝重,哼,果然。

……

過完燈節,大姊姊他們便回去了,本來郭氏看著獨孤大娘懷著身子,怕她不便舟車勞頓,想著讓她在獨孤府多住上幾日。只是獨孤大娘堅持,郭氏便沒有再攔。

正是二月,在長安街上,伽羅和達奚爾綿一起逛著店鋪。

“女郎,你看你看,這個好看,正襯女郎膚色。女郎本就膚白,穿上這件衣服,定然更好看了。”

“女郎,奴買的糖人,你嘗嘗。”

……

幾人就這樣在街上逛著,走著看著。

只是卻有一個物什吸引了伽羅的註意力,黑白相間,肥頭大耳的。恩,跟八卦長得一模一樣,卻是個大號八卦(熊貓)。或者說那真是八卦,只是它的處境似乎不妙,因為它被人督促著賣萌耍寶,被一根竹筍引誘著滑下去,然後,又被同一根竹筍督促著向上爬。

最後更是有人放出一頭大胡子山羊,它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躲著羊爺爺,因為羊爺爺總是拿角戳它的屁屁。它一雙眼睛霧蒙蒙的,很是委屈,屁屁被侵犯了,嗚嗚。它默默在心中吶喊,它需要貓權,貓權啊。有誰知道熊貓真的很怕羊啊,為什麽,放出這麽頭老羊來,而且這頭老羊還特別鐘愛它的屁屁,是因為它只吃竹筍,所以便便也帶著竹香的緣故嗎?嗚嗚,它默默捂眼,不要去看那根引誘著它的竹筍,決定以後堅決不挑食了,它要變成雜食動物。只是為什麽那頭老羊還是用角戳它的屁屁?……

有人拿著一個銅鑼敲著,‘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小弟初到貴寶地,還請眾位海涵。’

這種情景,八卦似乎……是在賣藝?

只是本來應該擔心八卦處境的伽羅,很不厚道的笑了,笑的前俯後仰。這……真是太萌了,有誰見過這麽萌的寵物嗎?

周圍圍觀的人,也是被它那呆萌可憐的小模樣逗得前俯後仰,真是……太可愛了。

正在這時,那收錢的小哥收到了一大錠金元寶,頓時笑的嘴都合不攏了。只是後來那人說出的話,卻讓他有些傻眼:“這只貓熊某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等到八卦出場了。

八卦默默的說:我容易嗎我,為了拿一次出場費,還要被戳一戳屁股,碎一碎節操,這年頭,當只熊貓不容易……

某月路過,默默在心中添上一句:親,你還有節操嗎?

☆、十金身價

伽羅循聲望去,見到的正是普六茹堅。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是因八卦結緣,就連這次巧遇還是與八卦有關。真是不得不讓人感嘆唏噓,只是八卦按說應該一直在他身邊,怎麽會到了這個地步,成了江湖賣藝的。

“郎君,這可使不得,這貓熊……”後面的話被再一錠的金元寶止住了話頭,這錠金子同樣是普六茹堅放下,和之前那一塊一樣五兩金子。小廝換了笑臉“成。”

正在這時,伽羅在盤子中放上了比普六茹堅的兩塊金子加起來都大兩倍的二十兩金子道。“市上一只貓熊,最多只值二兩金。小哥,我給你的是二十兩金子,你覺得用十倍的價格賣出一只貓熊,你是賺了還是虧了?”

八卦看著這給它贖身的兩只人類,就這麽把它的價值給定位了,才二十金。其實它真的很值錢的說,只是這裏的人都不識貨,八卦默默的將屁屁對準了兩只人類,這兩只曾經拋棄它,又要贖回它的人類,它想說,它生氣了。

那小哥看著盤中一大一小兩錠金子,略有些被金子砸暈後歡脫的為難,心中是一番常見的貴族們為了爭奪一個東西不斷出的高價,看看黑白兩色正在褪毛的熊貓八卦,他幾乎已經看到百兩、千兩金在面前飛舞

只是還沒等他想明白,普六茹堅已經決定將盤子中一錠大的拿起,口中道:“你已經答應十兩金賣給某,這是某的金子,所以貓熊歸某了。”

小哥傻眼,默默的看著那到手又飛走的金子。只能猶自強辯:“可是,這位女郎……”

“既然貓熊歸某了,那麽某決定將這只貓熊用二十兩金賣給這位女郎了。”隨後拍了拍小哥的肩膀,一臉為他著想的誠懇:“小哥,記得把金子收好,財不露白。”

小哥哭的心思都有了,得,自己這一只貓熊才得了十兩金。他這莫名其妙的一轉手空手套了十兩金,小哥深深的為自己剛才那一番太過矜持的表現,羞愧不已,他應該在那個女郎將金子放在他盤子中就爽快答應的。

這下八卦更郁悶了,身價更低了,只有十兩金。

伽羅走到八卦身邊,摸摸八卦黑乎乎的熊耳朵,被八卦用爪背給打走了。這又是什麽情況?以前它不是很喜歡她的嗎?對著八卦,忽然少了嬉笑的心思,有了些微的歉疚。“對不起,讓你吃苦了。”

八卦仍是不動,這時,普六茹堅走了過來,今天依然穿的是一襲藍袍。只見他拿起剛剛對八卦百般調戲,都沒有讓八卦吃到嘴中的鮮嫩竹筍,遞給八卦。八卦看著普六茹堅,不知為何,胖乎乎的身板抖了抖,反而向著伽羅縮了縮。伽羅抱抱八卦,摸了摸八卦的大腦袋,伸手向普六茹堅,意思很明顯,是要他手中的竹筍。

普六茹堅卻並不把竹筍遞給伽羅,依然固執的將竹筍遞給八卦,八卦看著普六茹堅。抖了抖,再抖了抖,這時普六茹堅說道:“八卦,聽話。”

這時不知是哪個看熱鬧的路人來了句:“它叫八卦,這名字稀奇,那它的婆娘豈不是要叫八婆?……”

伽羅的臉頰微微紅了,這八卦的名字貌似還是自己取得,啊,都是那時年少無知啊。卻仍要辯上一辯:“八卦始於伏羲,曾經伏羲畫八卦圖於卦臺山,仰觀天,俯察地,這名字怎麽不好了。”

不知他人聽的如何,反正八卦似乎很是受用,八卦怕是有史以來最通人性的一只貓熊(熊貓)了。只是再擡頭,眾人卻大多散去了,顯然是知道沒有什麽熱鬧可看的緣故。

普六茹堅將竹筍又向八卦遞近兩分,卻岔開話題道:“你很喜歡讀書?”

伽羅點頭。對於他,她始終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後來恢覆記憶,自己也就大概知道了自己之所以會對他產生熟悉感覺的緣故,對他的態度便摻雜了些許覆雜。

曾經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卻將他忘了,再次相見,是那次大軍凱旋之時,她於閣樓上投擲下來的筷子。後來,佛誕日相見,他吻了她,次日亦被他相救,且給他了一巴掌。再後來,是在阿娘過世時,自己那時已經萬念俱灰,卻於那時只憶起順兒死的那一幕,知道是自己連累了阿娘,知道這一切事情的起源都是自己。

心中對於四姊姊的惱恨之餘,也摻雜了愧疚,她便決定,和四姊姊同歸於盡。她欠四姊姊的她來還,四姊姊欠她的也依然要用命來償。只是,怕最後會連累了侍女們,她知道,如果她死了,她的侍女或許會被要求殉葬。便連夜準備將她們打發出府,只是沒有想到,他在監視她。更沒有想到他手中有著的是那樣一件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得罪熊貓?(改句話)

更沒有想到原來一切並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樣子……

而今天,見到普六茹堅要買下八卦的時候,莫名的想要譴責他,譴責他為什麽將八卦放歸山野。可是再一想,曾經自己將八卦送給他的時候,不就說了嗎?是可以放歸山野的,自己再說,那豈不是自討沒趣,自扇嘴巴?

再者說,他又曾經救過她一命,這話就更不好說出口了。

“吃過飯了嗎?”普六茹堅問道

七娘搖了搖頭,一笑,帶著些釋然。“走吧,我請你。”七娘擡頭四顧,見到一處飯館,“你看那裏怎麽樣?”

普六茹堅亦擡頭相望,神思間似乎帶了些回憶,七娘看看約略明白了些,這處飯館乃是自己失憶後第一次見到他的地方。那時候,自己不知為何還在閣樓上投擲下了一雙筷子被他接到。

“前年年尾的時候,我擲下一雙筷子被你接到,卻一直未曾請回,現在就全當是我將之前的一頓請回來吧。”

七娘正欲跨步引路,卻見普六茹道:“不,不在這處。”

七娘怔了怔,帶著些許疑惑,不知道他要賣的是什麽關子。

恩……普六茹堅帶領大家走進了一處……帳篷?點了幾碗水引(南北朝的水引=現代的面條)。

不多久,四碗清湯寡水的水引,便被端到了桌子上。達奚和爾綿兩人說主仆不同席,不願意坐下的,普六茹堅也不強求,指給她們了另一張桌子,她們方才坐下。

七娘看著面前的水引,忽然十分沒有胃口:“你確定,你要吃這個?”

普六茹堅道:“是啊,就吃這個。”

“其實,你不用為我省錢的。”雖然在獨孤府生活,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各種物資分派不均,卻也是從來不缺錢花的,倒是真真沒有體驗過這種生活。

“某自小清凈慣了,這已經是好的了。曾經某隨著師傅一連三天沒有吃到半口熟食,又正是冬天,倒是差點兒雙雙凍死在外面。”

七娘問道:“那,那你們又是怎麽回來的?”

“是一位入山的老農救了我們。”

“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七娘試探道

“你說”

“你本是一個將軍之子,你為什麽不在府中呆著,反而要……”後面的話被七娘自己噎了噎,如果他不是這樣四處游歷,當初又怎麽會找到自己?可是想到他小小年紀就在外四處漂泊,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了些許不忍,後面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自討苦吃?是嗎?”普六茹未曾笑上一笑,面目上是一派堅定:“作為將軍,如果要打仗開戰。周邊環境,地理位置,前後村落,人口狀況,風俗習慣自然一樣都不能落下。而……”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

七娘知趣不向下接話,只道“辛苦了”莞爾一笑道,“再不吃這水引怕是要涼了。”

普六茹堅一笑,拿起筷子攪起一筷水引,當即咬上一口。

七娘也拿起筷子,夾起一筷水引,先嘗了口,發現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麽難吃。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毫無油水,聞著還是有著些許香油的香味的,湯碗裏的蔥花以及片片漂浮的青菜葉子也鮮嫩可口。

正在這氛圍相當和諧的時候,卻傳出了相當不和諧的聲音,那聲音正是八卦所發出的,七娘看著八卦那呆萌的可憐樣兒。先笑了笑,隨後向老板又叫了一碗水引,誰知那老板知道是要給八卦吃的,相當不給面子,發飆道:這是人吃的東西,人用的碗,怎麽能給畜生用呢?

七娘說,我會把那個碗同時買下,老板便十分順溜的去給八卦煮水引去了。

八卦卻看著老板的背影,一臉郁郁,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著耳朵,蔫蔫兒的。因為它不止被無視了,還被鄙視了,想它八卦之前(賣藝)是多麽的人家人愛,花見花開的,怎麽到了這賣水引的老板店裏,就這麽不受待見?

它決定以後都不吃水引,堅決不吃水引,世世代代都不吃水引,爭取讓賣水引的老板沒錢掙。八卦默默的計算著,很有骨氣的想著,哼╭(╯^╰)╮,這就是得罪貓熊的下場……

一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過只是一晃。

到了分別的時候,普六茹堅送伽羅回府,隨後自離開了。

直到這時,達奚才道:“女郎可曾看見?”

“什麽?”七娘疑惑。

“可曾看見普六茹公子將那錠二十兩的金子亦給了那賣藝的小哥?”

七娘嘆道“我雖沒看到,卻也猜到了。以他的性子,怕是只想著面上讓我以為是我買下的八卦,不讓我對他感覺虧欠吧。”可是,她欠下的又何止是這些?

……

這天七娘身邊跟著爾綿、達奚、阿魯三人,到了桃花林中,摘一些桃花,好做桃花釀。正在這時,聽到一陣舞劍之聲,七娘疑惑,走出林子幾步,出來觀看,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阿耶獨孤信。

劍鋒掃過,花分兩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一更雖然晚了,但總算是補上了……

吼吼

☆、當出貴人

一招一式,殺氣凜冽,似包含了千鈞之力,橫劈豎砍,道道狠歷。

七娘一直都知道自己阿耶的能耐,雖說不至於千裏之外取上將首級。一路上卻也是從血海裏趟過,刀尖上走過,一番鬥智鬥勇,拼死鬥狠方才得到今天的富貴榮華。

不知何時郭氏也來了,不似平日裏的雍容,鬢發微斜,倒像是一番疾奔而來。

“信郎,信郎,是真的嗎?我的大女兒孩子掉了,真的嗎?”

獨孤信將一顆桃樹,攔腰砍斷,看著那轟然倒下四下飛散的桃花花瓣,他說:“是真的。”

郭氏一震,七娘一僵,手中用力,揉碎了不知何時抓住的桃花花瓣。大姊姊,大姊姊她……

獨孤信接著道:“今日朝會,大冢宰找我等商量立嗣之事。言及:‘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馬有疑。’”

七娘靜靜的聽著,大冢宰正是宇文泰,大魏當今的權臣,連魏帝都不敢逆其鋒芒。宇文泰更是宇文邕和宇文毓的父親,大姊姊的公公。話中的大司馬,自然是獨孤信。今日大冢宰宇文泰在眾人面前,且是當著阿耶的面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其中警戒之意不言而喻。

而宇文泰之所以立自己的嫡子宇文覺,七娘想著,或許除了阿耶這一層之外,和宇文覺的母親也有關。宇文覺的母親乃是魏國未曾分成魏、齊兩處時候廣平王元懷之女,魏出帝元修之妹,更被冊封為馮翊公主。或許,接下來宇文泰的動作不會小,他除了因為宇文覺是嫡子之外,更可能是因著宇文覺身上流著大魏皇室之血,以期能夠得到眾人的讚同擁護……

而阿耶的身份地位,以及和宇文泰長子宇文毓的這種翁媳關系,又不巧剛好成了那塊絆腳石。可是,這塊絆腳石依然活著,那麽,宇文泰今天的作為或許只是一番殺雞儆猴。僅僅只是想到這裏,不知為何,七娘感覺或許,不久的將來,將要變天了。

可不知這一番變天,阿耶這塊兒命中註定的絆腳石,命數如何,又能夠活到幾時?七娘心中有層層憂慮彌漫開來。

果然,接下來獨孤信說道:“大殿之中一時無聲,後來是尚書左仆射平陽郡公道‘夫立子以嫡不以長,禮經明義。略陽公為世子,公何所疑。若以信為嫌,請即斬信。’說罷,便抽刀來砍。”

“信郎,你可有事?”郭氏聽到這裏顧不得傷心自家女兒,連忙快走幾步前來查看。

“某自是無事。”獨孤信哼了一聲道“大殿之中,他如何能夠佩刀入內?還不是有人授意?”

郭氏忙道:“怎會這樣?我們可是親家啊。”

獨孤信走了幾步,坐在一處石頭上,將手中長劍一擲插入土中,“親家?他在這時又怎會想到我們是親家?哼,某捐家為國,幾十年來征戰沙場,治理地方,竭盡盡忠,如今卻受他排擠,怕是前景難測。”

郭氏忽然想到獨孤大娘,語無倫次道。“那,那我的女兒,我的女兒豈不是,怎麽這麽巧,怎麽……”

獨孤信卻不答話,有風吹過他的發,些許淩亂的銀絲飄蕩起伏。他已經老了,再是如何拼狠鬥勇,夜終究阻止不了時間的流逝。再不是昔日裏人送外號‘側帽風流’,女子見之便自薦上門的美男子獨孤郎。獨孤信看著遠處站著的伽羅,猶如喃喃一般對著郭氏道:“府中女郎,適齡的,已經定親的,便早些嫁了。沒有定下的,也早些定下吧。”

這是他最後唯一能夠為自己家人所做的了。因為此時他唯獨剩下的不過些許軍中威望,而實權,呵,早已經移交給大女婿宇文毓了。“宇文泰,你下的一手好棋啊。”縱使交情如何,縱使曾是發小,到頭來都抵不過權利的誘惑。

……

從桃林歸來,七娘面色沈重。

達奚在一邊安慰道:“女郎不用擔心,以女郎的身份,郎主定然不會將女郎隨意嫁了。”

身份?此時的身份?是因為外家是清河崔氏,還是父親是大司馬獨孤信?她們不明白,已經混成人精的朝臣有多麽精明,又多會望風,所謂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阿耶此時的處境,人家不推你一把已經是極好的了,又怎麽會去做那救命的稻草,最終引火燒身?

“女郎,您心裏是怎麽想的?”爾綿這時候開口了。

七娘道:“怎麽想的?”這般說著,想到什麽,忽然眼中冒出厲色,“這是個長久的事情,自是應該好好合計。”不知為何忽然冒出一句,牛頭不對馬嘴“聽說獨孤颎小時家中有顆百尺來高的柳樹?”

兩人疑惑,終於是達奚愛說話,平日說話時便能夠打聽出來些新鮮事物來,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起來:“是啊,確實是有這麽件事兒,好像還聽人說這顆柳樹不僅高達百尺而且猶如蓋子一樣,便有村中老人說,此家當出貴人。”

“貴人嗎?”伽羅喃喃

……

時間過的很快,不過彈指之間便到了四月初八,又是一度佛誕節。

“女郎,我們到了。”達奚對著七娘喊道。

七娘便下了犢車。看著這座巍峨的佛寺,以及熙熙攘攘比肩接踵前來參拜的眾人,心中不免帶了些許悵然以及恍惚。明明去年此時還和阿娘一起來的,不過是一年而已,便已經物是人非。只是這佛寺真不靈驗啊,明明去年的時候,自己拜佛是求的讓阿娘快快好起來,可是結果……,佛祖爺爺,您聽話是反著聽的嗎?

今年,來的人,少了獨孤四娘,多了位嫂嫂。七娘偕同眾人,一起跪拜禮佛,依然是去年那陣陣梵音,卻不知為何,已然心中靜寂,無波無讕。

有人在她身邊跪下,一襲黑色緞面錦袍,七娘並未在意,可是卻聽到了他說話的聲音。“你過的可好?”

七娘一滯,冷不防在這個地方看到他,卻很快便恢覆自然:“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終究和你不再有何相幹。”

宇文邕一時頓住,“那,就是好了,你這樣,很好。”說罷,不理伽羅,只是躬身向佛祖磕了個頭,隨即雙手合十喃喃默念。

七娘嗤笑:“宇文邕,你不是不信佛的嗎?今日倒是難得,怎麽也向著佛祖磕頭了?”

“某是不信,可是心中懷揣著的這個念想卻想成真,是以某不管佛祖是不是靈驗,某都想來試試。”

“拜佛的心不誠,佛又怎麽會收到。”

“可是某對於所求之事,卻是至誠之極的,佛祖便一定會收到。”

他還是他,依然如此霸道,即使是對佛。不再理他,閉上眼睛,滑動手中的白檀念珠,跟著眾人喃喃默念。

宇文邕看了看伽羅,又看了看伽羅手中的白檀念珠,眸色變深,卻終是深吸口氣起身。但他並沒有走出去,因為正在前面跟著法師念經祈福的郭氏已經站了起來,正看到宇文邕。當即便是一聲力呵,“你,站住!”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大,驚得正在祈福的法師手中的木魚梆子都滑了一滑,發出一聲殘音,那法師忙回頭對著佛像喃喃:“阿彌托福,罪過罪過。”

宇文邕一禮:“不知夫人叫住某,所為何事?”

伽羅起身過去,走到郭氏面前,拉住郭氏壓低聲音道“大家家,此時此地不宜鬧事,終究對阿耶不好。”

郭氏聽罷,終於緩和了氣息,看著宇文邕道:“沒什麽,你走吧。”

宇文邕轉身剛要邁步,郭氏又再開口:“你,等等。”

宇文邕止步,卻並未回頭

郭氏言語中卻帶了些許顫音“我的女兒,你的大嫂嫂,她,怎麽樣了?”

宇文邕似乎是擡頭看了看天,天上白雲朵朵,一片湛藍:“她很好。”

郭氏自嘲一笑:“很好,怎麽會很好?明明已經過了三個月,明明該是無事的。可是孩子還是掉了,還因為這個孩子傷了自己身子,以後都不能生育,你說很好?”

“最少,她還活著。”宇文邕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邁步而去。

呵,活著,活著?

遠遠的,有個一襲白衣的女子在門外守候,見了宇文邕,便走到他身邊,貼身跟著,正是李娥姿。

郭氏傷心一陣之後,終於緩了過來,覷了覷伽羅,也不說話,只是再次默默向佛祖下跪,喃喃誦經。

……

在回府的路上,有一個女孩兒問伽羅:“女郎,您為什麽幫大夫人?明明大夫人待您並不好,讓她出醜不是更好些?”這說話的,是個叫櫻桃的小姑娘。

伽羅看著櫻桃,櫻桃是前些時日在街上見到的一個可憐女子。本來不想讓她進府,可是,七娘看著她,不管相貌還是性格,和阿單想象了總有八分。看到她便像是想起了阿單,七娘不能看著和阿單這麽像的女孩兒在街上流浪。所以,縱使自己將來的命運叵測,卻依然決定收下她。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和基友們拼文,戰果不錯,給親們送上這幾天來的第一肥章,吼吼。

某月再接再厲,明天繼續找基友拼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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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珠和璧

阿魯看著車外飛逝而過處處虛影,喃喃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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