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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順水推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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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走進房間,進去之前瑟縮了一下,因為隨著他的走近,立刻有兩雙眼睛朝他投註來視線。他走到錄像死角處,把鋼筆從記錄板上抽下來,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將筆投擲出去,它劃過一道痕跡,準確無誤的擊碎了攝像頭。確認無誤,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我見過一對兄弟,”他嘆了口氣說,拖了一張椅子,坐到兩人面前,“他們自稱是神……”

他面前兩者之一立刻要說話,可能是什麽譏諷的語言,對方一貫能說會道,所以立刻被迪克豎起手指阻止了:“聽我說完,年長的那個看起來蒼老太多,你知道為什麽嗎?”

“哦,這是要對我們開課了?”

“我知道你說的哪對,”提姆說,“可我們也沒有把蛇放到你的被窩裏,洗澡的時候偷換你的熱水,半夜的時候尖叫把你嚇醒,惡作劇拿小刀捅你的腎——”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迪克感覺自己的腹部隱隱作痛了一下,“謝謝你們。”

“看他的樣子,”紅帽後仰靠在自己的靠背上,舉起手,示意自己正被手銬鎖著,“突然變得伶牙俐齒了。”

“拜托,你以為在你們來之前,是誰和布魯斯天天吵的天崩地裂,你死我活的?”

“我笑了,”傑森說,“我真的笑了。”

迪克搖頭嘆氣:“沒想到你還是來了,小翅膀。”

“我想來就來,我樂意。”他翻了個白眼,“警察先生,麻煩快點審訊我們。因為等下我就要帶著小紅逃離警察局了。”

迪克閉上左眼,把手放到眼前,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空出一部分,朝他的弟弟們比了個手勢:“你們能不能對這裏的警察稍微,稍微那麽一丟丟的,有點信任?”就手指縫隙之間的信任,拜托,這樣讓迪克很沒面子的。

“不等人,我給你時間了,”最叛逆的那個突然擡手,他的手銬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松了,當然,這怎麽拷得住兩位曾經的羅賓,他活動了活動手腕,朝迪克露出了最真誠的笑容,貼心的問道,“……迪基鳥,你吃東西喜歡用左邊還是右邊咀嚼?”

迪克謹慎的回答:“右邊。”

“哦,好的,”偵探興奮的說,“大紅,打他的右邊。”

這個尚且年輕的弟弟表現的像在看拳擊手的比賽,如果可以,提姆看上去願意現場為他們圈個擂臺,然後他負責搖旗吶喊,押註,以及撒花。

紅帽對偵探搖頭:“傻瓜,這家夥是個慣犯,一個騙子,肯定是左臉。”

迪克立刻明白了他們兩人的意圖,他也沒打算躲,第一,他的兄弟們因為他昨晚的語言,必定含著怒氣,是迪克做錯了,他當然得承受。第二,他是遵紀守法的布魯海文好警察,怎麽能無傷放走兩位窮兇極惡的罪犯?所以當對方的拳頭挨上他的左臉頰的時候,迪克沒有躲開,他算到了一切,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陶德手這麽黑——

他被抽陀螺一樣打的撞到桌角,差點沒被打出腦震蕩。

迪克:“???”你好?

他勉強站起來,吐出一口血:“你真的是我的小翅膀?”

紅帽打了個寒噤:“閉嘴,格雷森。是你自己不躲的,你碰瓷。”他也有點懊悔,又氣惱迪克為什麽不躲開,就像個靶子一樣挨揍。

偵探勸慰的拍了拍他的兄長的肩膀:“沒事的,明天我就用本來的身份和大紅一起給你送一面錦旗。”

“謝謝,”迪克佯裝捧心,有氣無力的說,“我好感動。”

……

韋德和羅伊在外面顯得有點無所事事,因為看上去局長就是給他們一個掛名,並不打算讓這位出現在布魯海文的新富豪冒險,置自己於險地。這裏一切都顯得快節奏而忙碌,電話聲不斷的響起又掐斷,角落裏有人在煩躁的走來走去,氣氛鬧哄哄又暖乎乎,時不時有人尖叫著被押進來又被扣走。

警察局大廳的凳子上,正坐在一個之前被他們忽略的男孩,在韋德悄無聲息的觀察下,對方意外的顯露出了孩子心性,羅賓無聊到拿在自己的左腳踩右腳,雙腿交疊來交疊去,搖來搖去,夠不著地面。

韋德笑了笑,朝對方走去。羅伊坐在一張桌子上,玩自己的手機,忙著和對面聯系,沒有註意到。

“很巧,我也想見迪克格雷森,”他在對方立刻變得防備的目光下,選擇單刀直入,“畢竟,我這裏也沒有事情做對吧。”

韋德覺得可以從迪克入手。本來按照警局心照不宣的規定,應該是老警察帶新菜鳥處理案件,如果迪克願意做他的搭檔,想必自己就能真正做一些事情了吧?

“我認識你,”對方謹慎的說,揉起眉毛,整張小男孩的五官都變得皺巴巴的,顯出一種假象的笨拙可愛,“你能帶我去找格雷森?”

韋德沒被他強烈的懷疑語氣冒犯:“是啊。”

“他有事。”達米安說,帶著有點讓人意外的不安情緒,“我等他。”

“好吧。”也是,迪克估計正在審訊他的……弟弟們。

別人總認為最新的羅賓是個極其難以相處的孩子,但實際上,他不屑交際,態度傲慢,卻自有別人看不到的柔軟之處。他和迪克相處時間最長,某些從遠離刺客聯盟的殘酷生活中學到的人性、體貼只隱藏在他願意付諸一切的人身上,比如迪克,他從不吝嗇於耐心和思量,關心也只能在譏諷中瞥見痕跡,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分寸。

“你和他怎麽回事?”在韋德坐到他身邊的時候,達米安不耐煩的挪動自己的位置,和他保持距離,抱著手臂問道,“昨晚我就在現場。”

“沒什麽。”韋德納悶,怎麽都來關心這個?

羅賓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麽原因接近他,但是如果你敢傷害他,我絕對會讓你付出代價的。說到做到。”

韋德身為被威脅的一方,卻沒有一點生氣,反倒覺得對方有點可愛。

“知道了,”他一本正經的說,“我們關系很正經的。”

達米安終於轉過頭,用那種一言難盡的目光看他,眼神只寫著一行字“哦天啊你們這群開放的美國人嚇死寶寶了”:“現在金錢關系也可以稱為正經關系了嗎?”

韋德:“……”能不能說的,稍微那麽一指甲蓋的,不讓人誤解?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突然一陣喧嘩。一群警察湧了上去,伴隨著抱怨和議論,露出包圍在人群中的人,迪克整張左臉腫了起來,嘴角滲著血絲,對比完好的右臉頰,顯得可憐兮兮又慘不忍睹,他的左眼有點睜不開,整個人走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上。韋德心一緊,就要上前,但有人比他更快,像一道小旋風,跳下凳子就沖了過去。

“是誰——!”達米安憤怒,“是誰幹的!我要碾死他!”

他像塊跳跳糖,情緒激動的差點撞到迪克的下巴,造成二次傷害。迪克自己震驚了一秒,然後才反應過來,失聲喊了一句:“小D,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真是個蠢貨,格雷森,”對方說,把自己吊在迪克的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哥的手背,“告訴我,是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

迪克擡頭看向前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因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韋德布萊克,還穿著警服。他看看韋德,又低頭看看達米安。

“我腦震蕩了?”他迷惑得出結論。

“——是德雷克把我丟在這裏,要和陶德忙他們的邪惡計劃,”達米安說,觀察了片刻迪克的表情,然後肯定道,“是他們幹的,對不對?”

迪克目光游移,咳嗽了一聲:“不是。”

達米安看上去還想說什麽,但他忍住了,一個人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生氣:“好,自己解決吧。”

警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布魯海文就像哥譚,是個邪惡的垃圾場,每時每刻都有壞事發生,每個人都要扮演自己的角色,保證秩序不會混亂。所以雖然迪克人緣很好,被一群人詢問後,他們還是很快散開,只剩下他一個人。二樓的局長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迪克上去接受審問,小警察嘆了一口氣,對韋德說:“我以為你只是說說。”

“我從不說說。”韋德說,腦海中閃過一些過去的回憶,“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等下再說,”迪克歉意的朝他笑笑,牽動傷口,惹得他吃痛的皺眉,“局長找我。”

他轉身向樓梯走去,韋德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發現迪克走路很有特點。其實仔細觀察,他沒有擺脫馬戲團小子的一些特征。邁上第一階樓梯的時候,他的步伐還很沈重,逐漸,隨著臺階向上,他的步伐越來越輕快,不再局限於一步一階樓梯,而是一下跳上好幾階,敏捷又輕巧。

韋德轉身,卻發現坐在桌子上的羅伊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只是被他挪開的案件資料散亂在一旁。他走上去,自己拿起來看了一眼,只有七九頁,第八頁不見了。可能被羅伊拿走了……他的註意力被剩下的幾頁只言片語吸引,是被扭曲成宗教形狀的屍體照片。

——“覆活”,“凈化”。

正在思考,麥克走過來落到他面前的桌子後的椅子上,拿過他手上的資料,朝他不滿道:“這是我的桌子,和我的案子的文件。”

“抱歉,”韋德說,“我不是故意的。”

他邊說邊往外走,尋找羅伊的痕跡,但直到門口,他都沒能從人群中找到對方的身影,而達米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他拿出口袋裏的手機看了一眼,一條未讀短信,來自法外組——

突發意外?

布魯海文下了小雨,韋德攏了攏衣服,小跑到附近的商店,買了傷藥,回到警局的時候,迪克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臉上的傷看起來更加嚴重了。韋德走上前去,把傷藥遞給他,叮囑道:“最好現在就擦一點。”

他當然知道夜翼的安全屋裏不乏傷藥,但頂著傷工作,未免太遭罪了。

但幾乎沒有猶豫,迪克把傷藥放回了韋德手裏。

“我看不到自己的臉,”他無辜的眨眨眼,“你能幫我擦一下嗎?”

“我?”韋德指了一下自己。

“當然啦,”迪克故作可憐道,雙手合攏放在身前做祈禱狀,“拜托,我今天晚上還有個約要赴。”

他指的是巴莉甜品店了?

“好吧。”他說。

在韋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迪克已經雙手抱住他的腰,略微一動,手肘掃開桌子上的文件,就將他舉起來放到自己的辦公桌上,然後仰著臉,朝他眨眼。韋德低頭,恰好能方便將藥塗到傷口上。

“這樣是不是方便很多?”他說,氣息幾乎撲到他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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