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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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口子已經有整整一個禮拜沒有見過蘇秋月了, 心裏頭實在是惦記得很,一直猶猶豫豫地,想要去學校看她。

但是吧, 這倆人又擔心自己在才剛開學不到幾天的時間就去學校找蘇秋月,一方面會影響同學們對她的印象, 笑話她太過依賴家人, 造成矛盾;一方面他們倆也擔心這樣做的話, 會讓好不容易才願意住校的閨女受到他們這總頻繁去學校見她的行為的影響,變得更不願意住校。

所以, 這兩口子是猶豫著, 猶豫著,就猶豫了整整一個禮拜。

在這一禮拜的時間裏,蘇有糧和田鳳娟倆人是一邊“化思念為力量”, 將所有的關註點都放在了工作上,一邊又天天對著掛歷數日子, 就為了能趕緊數到慶大放假這一天,好能去看一看蘇秋月。

——今天,就是他們倆實在憋不住, 打算來學校看看蘇秋月, 順便問問她學校能不能放假, 許不許她回家吃頓飯,住一宿的日子。

站在學校門口,蘇有糧和田鳳娟這兩口子是一個鬼鬼祟祟, 探頭探腦, 一個左顧右盼,眼神飄忽。

要是光從背影上面來看,這兩口子就跟那話本裏頭的“雌雄雙煞”“鴛鴦大盜”一般的人物似的, 看著就好像是過來“踩點兒”的一樣,知道的是說他們倆這是想要見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是抱著地雷要來炸學校呢!

而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不遠處門衛室裏的看門大爺盯上的兩口子卻仍在試圖從來往學生中捕捉到他們熟悉的身影,順便再看看別人都是咋進出學校的,用不用登記,還是直接就能進去。

田鳳娟在觀察了一會兒後,忍不住捅咕捅咕蹲在旁邊的蘇有糧,道:“她爸,我看學校這人來人往的,好像直接就能進去不用登記啊……”

同樣跟著觀察了半天的蘇有糧也費解道:“是啊,我看著這些人也都是自由進出的。但問題是,我看這來往的人主要都還是學生,還有抱著書本的老師啥的,這你說咱家長進去能行嗎?”

“應該,也可以吧?”田鳳娟不確定地說道,“就算是不能像學生、老師一樣隨意進去,那咱就按規矩登記不就得了,總不能老在這兒蹲著吧……我覺得,咱還是得主動去問問那門口看門的大爺,看看到底是個咋樣的規程,按規矩辦事總不會錯的。”

蘇有糧點頭認同了田鳳娟的說法,卻沒有立刻行動。

因為,蹲了這麽半天,他腿麻了。

這讓田鳳娟忍不住抱怨道:“你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就蹲這麽一會兒腿就麻了?我可還記得以前咱還跟大隊裏住的時候,你那時候為了偷懶,一上工就說肚子疼,一去村頭的茅坑你是能從上工蹲到下工!咋現在這才蹲沒有二十分鐘就不行了呢!”

是男人,就不能被說不行——被自己媳婦兒說除外。

對此,蘇有糧一邊小勁兒地錘著自己麻得有點起不來的腿,一邊小聲地跟田鳳娟解釋道:“我從前在生產大隊也沒蹲過那麽久啊,那媳婦兒你也說了是為了偷懶,所以我那時候看著好像是奔茅房去了,但實際上我就從那兒繞了一圈,直接回家睡大覺了……”

“……合著這麽多年,你是連我也騙啊?”當年為了給蘇有糧打掩護而沒辦法裝虛弱裝暈倒,跟著沒落趟幹農活的田鳳娟只覺得自己是知道真相以後,眼淚掉下來。

蘇有糧:“這不叫騙!這叫、叫善意的謊言!”

田鳳娟:“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這個謊言!”

……

兩口子這邊是繼續頂著不遠處門衛警惕又審視的目光守在校門口,只是將原本蹲著的姿勢變成了半蹲,以緩解蘇有糧因蹲得太久而麻痹到快要抽筋的腿肚子。

在等待過程中,田鳳娟看著一個個從自己面前走過去的,意氣風發模樣的學生們,不禁想起了蘇秋月,心裏頭是又驕傲又煩躁。

她既為蘇秋月考上了大學,成為了其中的一員,必然也是一樣意氣風發的模樣而感到驕傲,也為蘇有糧這個關鍵時刻拖後腿的“豬隊友”這麽半天還沒緩過來,而造成了讓自己遲遲不能進到學校見閨女的行為,而有那麽一點點想撇下他,自己去學校。

對此,田鳳娟略顯嫌棄地說道:“你說你,非得說要培養閨女的獨立性,又說現在的大學生都講究這個,太依賴父母會被瞧不起,硬給閨女送去學校住宿天天看不著面兒不說,你還不許我一個人過來看她,非得跟我一起來。一起來也就得了,可你瞅瞅現在,都來學校這快一個小時了,我連學校大門都沒進去!更別說看閨女了!”

說著,她還不住向校園裏頭張望著,嘴裏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咱家秋月在學校裏住不住的慣……”

又被嫌棄又被數落又不敢反駁的蘇有糧心虛道:“那又不是我的錯,明明是媳婦兒你說想要給閨女一個驚喜,想要悄悄進到學校,別引起別人註意才一直沒進去的。而且大學就都是要住校的,那得在學校裏待夠一學期的事兒也不是我說的,是慶大的校領導說的……再說了,咱閨女啥樣你還不知道嘛,這要是真的想轍給她辦了個走讀,不用住校的話,先不說她能不能適應大學生活,交到朋友,不被排擠,就說這事兒要是成了,咱兩口子忙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家咋辦啊,那安全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啊。”

“……我不管。”田鳳娟難得沒理攪三分地說道,“反正現在咱倆都已經來到慶大校門口了,今兒要是不能見閨女一面的話,我、我就給你轟去書房住!”

蘇有糧看著明顯是在胡攪蠻纏的田鳳娟,多多少少脾氣也上來了點,故意說道:“行啊,睡書房就睡書房,反正等下周一我還得去省城一趟,都不在家裏頭住了,睡哪兒也都一樣!”

這話一說出來是硬氣得很,如果蘇有糧不是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出來,並在說完以後就後悔得試圖逃跑的話。

而面對蘇有糧這樣的行為,也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

那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因為,在蘇有糧這邊話音剛落的時候,田鳳娟的大拇指與食指的……指甲蓋,就已經狠狠地掐住了蘇有糧暴露在陽光下的手背肉上。

蘇有糧:我疼,但我不說。

田鳳娟:呵呵。

兩個人是都快要奔四的年紀,感情卻還是如此甜蜜,實在是羨煞旁人啊。

……

在田鳳娟只運用了大拇指和食指的力量,就成功降服住蘇有糧,給他安排得妥妥當當,整個人都變老實以後,田鳳娟又用胳膊肘捅咕捅咕他,說道:“她爸,你腿還沒緩過來呢?那要是還走不順當道的話,咱倆就嘮會兒磕?”

蘇有糧捂著被掐得腫起來一小條的手背,非常識時務地點了點頭,問:“嘮什麽”

“就嘮你昨天和我說的,下禮拜要回省城的事兒。”田鳳娟十分嚴肅地問道,“你真的打算折騰好幾天的工夫,又得辛苦坐火車,又得離開家至少一倆禮拜見不著我們娘倆的,就為了回去省城一趟?當然,我知道這馬上就要第二次高考了,咱家的生意能賺不少錢,還屬於是和政府合作,不會被舉報……但你就不能省事點,把閨女整理出來的那一套新的覆習冊郵給省城寄回去嗎?”

從私心而言,田鳳娟是不願意蘇有糧回去省城的。不光是因為她說的那些原因,而是因為她知道,蘇有糧想去省城,說要回去確定印廠進度和銷售盈利,去給印廠帶去新的覆習冊內容,加大銷售力度的話都只是他的目的之一,而不是全部原因。

而讓蘇有糧非要舍近求遠,非要浪費時間、金錢坐幾天火車來回,不辭辛苦地趕回去,也不願意選擇郵遞而是自己回省城真正原因其實就是……

田鳳娟苦口婆心地說道:“她爸,我知道你在咱閨女報道那天聽到那個叫趙和平的入學新生提到了蘇有年的事情有些介懷,又在頭幾天發電報給大隊長想問問家裏頭的情況,卻遲遲沒有收到回信以後一直心裏頭都覺得不踏實。但你要記住,咱們小蘇家已經和你爸媽還有你大哥他們的老蘇家分家好幾年了,這每年該給的錢和禮品是一次不落,從來都是只多不少,你已經很對得起他們了。你忘了當初他們做的事情,忘了在咱家秋月考上大學,當了狀元以後,他們又想扒上來,被拒絕以後,還故意在那些報社記者面前抹黑咱們,說咱家壞話的事兒了嗎?”

“我沒忘。”

蘇有糧在沈默片刻後,聲音沈重地說道:“大隊長給我回信了,就在昨天。電報上,他說我媽……我媽在蘇有田他們兩口子故意去找記者賣慘未遂,被我著了一趟大隊長,給他收拾了一頓以後,我媽她,在那不久以後,就癱炕上了,我爸也跟著一起,因為隊裏頭的風評……身子骨也不行了。大隊長在電報裏說,蘇有田好像是想把家裏頭的房子賣了,再把他們老兩口子甩給——”

“是,聽起來你爸媽現在是挺慘的,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媽之前就因為受風嘴歪斜眼過一回,那一次去醫院看病的錢還是用咱們每年給的養老錢!”

田鳳娟直接打斷了蘇有糧的話,憤恨地說道:“當時大夫說過,不能再受風受累啥的,不然就會直接中風。但你媽聽嗎?你爸管嗎?他們不還是更心疼你大哥大嫂,心疼小孫子嗎!為了他們,你媽不顧你也是她親兒子,月兒也是她親孫女的事實,裝病裝中風,被你大哥大嫂擡去了公社,你不管她,是個沒良心的不孝子,說咱家秋月也是白眼狼,說這些都是我唆使的,是給教壞的,硬生生在公社那躺了好幾個鐘頭,那可是二月份的時候啊,她不中風才怪呢!還有你爸,他是看著啥事兒也沒幹,啥話也沒說,但袖手旁觀,任由他們這樣做,他就是活該!他比你媽,比你大哥大嫂他們還可惡!!”

說到這裏,田鳳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她其實不願意提起這些。

因為這些事情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當時在大隊長過來報信的時候,正是蘇秋月悶家裏頭跟林七增進感情,順便埋頭搞研究的時候,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當時蘇有田會在得到她當上狀元以後所做的那些事。所以田鳳娟不想提,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她不想被蘇秋月知道。

但不管怎麽樣,每次提起這件事情,想起當時蘇有田他們怎麽在公社鬧的樣子,她就會氣得腦仁疼,恨不得回去靠山屯再給當時就被公社領導訓斥、教育過的他們狠狠揍上一頓!

面對田鳳娟壓著聲音的痛罵,與已經握緊的拳頭,蘇有糧是不急不惱,並沒有為田鳳娟話語中對自己爹媽的憤恨而感到不滿,反而心裏頭還覺得是有那麽一點點的,解氣。

而等到田鳳娟多少平覆了些許心情以後,蘇有糧伸出手撫了撫她的後背,邊幫她順氣,邊說道:“我說要回去不是你想的那樣……媳婦兒你應該知道,你男人我不是那沒血性沒骨氣,被人欺負過、陷害過、算計過也不長記性,一臉奴才相的軟蛋,更不會讓你跟閨女倆人因為我受委屈。”

田鳳娟怒目道:“那你非要回去幹啥?上趕著讓人想起你,把照顧他們倆的責任推給你?!”

蘇有糧解釋道:“我回去就是為了這個。因為大隊長在電報裏說了,他們似乎是想要故技重施,把我爸媽甩給我,順便再借此跟我這裏摳點錢出來。”

話說到這,田鳳娟也反應過來了。

她不敢置信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蘇有田他們賣房是想帶著你爸媽他們一塊來首都訛咱們?!”

“不出意外的話,是的。”蘇有糧無奈地點了點頭,“雖然還不確定,但我也不想賭。要知道,咱閨女考上了首都慶大這件事情,基本上是全國人民都知道的事情,蘇有田也一定會知道。我這次回去也是擔心他們來到首都以後不會在第一時間找咱們,而是直接來慶大。”

一聽到這話,田鳳娟忍不住扭了扭手腕,不光沒再阻止蘇有糧打算回省城的事情,反而也想要在這個坐火車還不需要過檢查,刀具隨便帶的年代,帶著自己的殺豬刀跟他一起回去。

蘇有糧:大可不必!殺人犯法啊!!

田鳳娟:我紮你們苦膽,讓你們有來無回!!

因為蘇有田的事情,兩口子一時間就忘了剛剛蹲麻的腿,還有今天來慶大的真正目的,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到底是兩個人一起回去,還是一個人回去,回去以後又要怎麽做才能徹底將蘇有田給治到根,讓他再也不敢有這樣想法的事情。

所以一時半會的,他們倆還不知道蘇秋月其實根本沒在學校,而是在家裏頭給他們搞滿漢全席的事情,更不知道早在一周前就發生的,關於“肥廠偷工減料,蘇秋月想要收回研究”的決定,和她單槍匹馬想要解決,卻還沒能將這事兒徹底解決的情況。

而就在蘇有糧和田鳳娟倆人終於確定好了,還是由蘇有糧一個人回去靠山屯的事情,以免被蘇秋月察覺,並終於想起了他們這趟過來的目的是為了看閨女的時候,他們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學校門口走了出來……

這個人,就是熟知蘇秋月在這一周所有情況的,沈教授。

蘇有糧:目光鎖定√

田鳳娟:就決定是你了!

——

就在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個人拉住了清楚一切情況,還不知道蘇秋月一直都瞞著家裏人報喜不報憂的沈教授,開始解情況的時候,毫不知情的蘇秋月也終於完成了自己的滿漢全席。

在將最後一道湯端上桌以後,蘇秋月拍了拍手手,十分滿意地看著桌上的菜,點頭道:“齊活!九菜一湯,十全十美!”

話音剛落,系統空間裏就傳來了一陣不走心的鼓掌聲,以及9527虛偽的吹捧。

“宿主好棒棒哦,這個水平已經趕超系統空間裏最簡單菜譜的水平了呢!”很明顯,9527這是又犯老毛病,記吃不記打地開始陰陽怪氣的“稱讚”。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被潑冷水的蘇秋月一臉“你再說下去我就動手”的樣子,威脅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拿你們系統總部寄給你的書墊床腳!”

“……本系統剛剛什麽都沒說。”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9527在被威脅以後,自然也是非常從心地選擇了避而不談杠杠的話題,轉而說起了另外的事情:“但是宿主你現在真的有心情做飯,有心情吃飯嗎?你這個年紀你怎麽吃得下去呢?”

這話說得蘇秋月的拳頭,硬了。

她反問道:“我為啥就沒有心情吃飯了?我這個年紀我正在長身體,我想吃飯有啥問題?!”

9527搖頭:“沒問題。只是換作我是宿主你的話,面對化肥廠說來說去就是‘耗著你,反正數據也都知道,你收回研究我也能繼續生產,還不用給你錢,是我賺了’的不要臉行徑,和農學院方面勸和不勸分,說來說去都想要宿主你改變主意的和稀泥態度,本系統是真的一口飯都吃不下去,氣都氣飽了。”

“……”

面對9527這話裏話外都是為你擔心,但又實實在在的紮心行為和表達,蘇秋月難得語塞,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對方了。

因為它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也都是蘇秋月在曠課一周時間都沒能解決的棘手問題,更是令她恨得牙齒癢癢,卻又沒有足夠的底氣與實力可以同化肥廠抗衡,更沒有辦法只憑借著和幾位老專家相熟的關系,就得到農學院一邊倒的支持。

而其中,最讓蘇秋月覺得後悔的,不光是是自己因為太過相信老專家們而將研究全權交給他們負責,最後卻因為合同等各方面問題,而造成如今局面的這件事情。

更多的,是蘇秋月意識到了,在校園以外的地方,在自己沒有了天才光環的情況下,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靠的不是成績與學習能力,而是你的身份地位。

這些,才是決定一個人是否擁有話語權,是否能夠得到尊重的關鍵。

在這件事情暫時還得不到解決,在自己不夠受重視,說來說去都是要犧牲自己的研究與尊嚴,去委曲求全的話還不夠努力的情況下,蘇秋月怪不了任何人,也不能怪別人,因為他們所處的地位都比自己要高。

所以,她要怪就只能怪自己還不夠努力,還不夠強大,還不夠讓那些人重視!

而在想要改變,想要真正成為為祖國增磚添瓦,用科技研究報效祖國,做出能夠改變、推動華國人在國際科學地位的事情以前,蘇秋月需要做的,就是武裝自己,盡可能提高自己在社會上的地位,也盡快將像是發動機這樣的研究完成、制作出來,好能真正走進可以說了算的大領導的眼裏,做一個自由又被尊重的科學家!

就在蘇秋月雄心勃勃地設想、規劃著自己必然光明燦爛的未來的時候,9527突然敲了敲窗口,問:“友情提示,請問宿主你需不需要本系統為你提供叫醒服務呢?”

“???”

被打斷的蘇秋月一臉問號,發出了三連問:“我又沒在學校,現在也沒有休息也不需要早起的,要什麽叫醒服務?不對,從前你也沒說過還有這種服務啊?9527你不會是睡昏了頭吧?我感覺你更需要這個叫醒服務。”

面對蘇秋月的連串疑問,9527言簡意賅道:“既然宿主沒在學校,不需要早起的話,那你剛剛怎麽都開始做夢,說夢話了呢?”

“你才說做夢,說夢——”蘇秋月下意識回了一句,又戛然而止。

過了兩三秒鐘,她才反應過來:“行啊,我剛剛擱心裏頭想的那些規劃你都聽見了不說,還覺得我是癡人說夢?9527我發現你最近還真是,膽兒肥啊!你看我今天不跟你打個你死,我活!!!”

9527: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

就在蘇秋月正捋袖子、綁頭發,摩拳擦掌準備跟9527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一直在廚房忙著幫忙清理、收尾的林七走進了屋子,對蘇秋月說道:“月兒,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叔和嬸兒還沒回來呢,要不你先吃,我去胡同口那裏迎迎他們,看看到底是個啥情況?”

這話讓原本坐在桌前,正在系統空間暴揍9527的蘇秋月暫停了動作,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掛在墻上的表,才發現自己這在廚房忙活了半天,又跟9527鬥嘴單方面毆打了一會兒以後,現在竟然已經十一點四十了?!

這要是平時蘇秋月也就不擔心了,但問題是今天是禮拜六啊,她爸說出去“投機倒把” 回來晚了還能理解,可她媽作為婦聯的幹事,那也算是國家基層幹部,是享受周六日放假合法權益的啊,怎麽也跟著一起玩失蹤呢?

這一點讓蘇秋月很是擔心。

因為她知道,以她爸媽的性格而言,那就算是再忙也一定會回家吃飯,除非是平時自己在家的時候,也都懶得做飯的時候,才會去國營飯店吃,或者是打包回來。而且就算是這樣,他們也一定會先回一趟家裏,把放在家裏的錢和糧票拿上以後再去外面吃飯,因為他們很少會隨身攜帶太多的錢和票。

可今天怎麽……

“哥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蘇秋月是越想越擔心,心裏頭也總覺得有些不安,好像要發生什麽似的,想來想去她索性麻利地將身上還沒來得及脫下來的圍裙換了下來,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打算跟林七一起去胡同口等蘇有糧和田鳳娟。

林七見此,一邊靠近蘇秋月,以防她這腳步太匆忙,這周圍又都是桌子、板凳的,再給她絆著,一邊開口安慰道:“月兒你別著急,你之前不也說過,叔和嬸兒他們倆最近都挺忙的,沒準他們今天這就是忙昏頭忘了時間,又以為你不在家,就跟單位或者是外面湊合吃一口了。”

“不可能!”蘇秋月篤定道,“他們啥樣人我知道,我爸要是想吃外面飯,那也肯定會打包回家裏來跟我媽一塊吃,或者是帶著我媽一起。我媽也是再熱愛工作也拒絕休息日加班的人,絕對不可能在禮拜六日的時候去單位自願加班,也沒有加班費。”

話音剛落,蘇秋月就好像是又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道:“除非……”

林七問:“除非什麽?”

蘇秋月:“除非,他們倆是在一塊兒的。”

而就在蘇秋月和林七思索著蘇有糧和田鳳娟這倆人在這大禮拜六的時間到底能去哪兒,咋不回來吃飯的這個時候,被緊緊關上的院門卻倏地一下,被推開了。

……

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個人在慶大校門口攔下沈教授,並從他口中得知了蘇秋月這一個禮拜都沒怎麽上課,一心都撲在如何解決和化肥廠以及農學院的事情以後,是氣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沖回家。

這讓沈教授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拉住說著就要狂奔回家的兩口子,勸解道:“那個,蘇同志還有田同志你們連個人不要激動,小蘇同學這一周不算是曠課而是請假,都是經過學校允許的,她瞞著你們可能也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想要嘗試獨立解決問題,提高自己的能力。所以,你們不要太生氣,也不要回去責備她……”

“啥玩意兒?”蘇有糧一臉疑惑地打斷了沈教授的話,十分費解地說道,“您這話的意思是,怕我們回去數落我們家秋月?”

沈教授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件事情小蘇同學隱瞞了你們不對,但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真的不要——”

“這事兒跟我們家閨女有啥關系,她一點錯都沒有我們怪她幹嘛?沈教授你這話說的……當然了,我們也理解,關心則亂嘛。但您可一定別忘了,我們家秋月這天天請假也是情有可原的,可不是故意曠課的。”這一次打斷的人換成田鳳娟了。

只見她說著還不忘問一旁已經有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沈教授:“對了,請假啥的,該不會影響這學期結束以後,她想要辦理走讀的事情吧?”

“……不會。”沈教授艱難地回了一句以後,破天荒地說了一句相當不符合他身份的話,十分八卦地問道,“所以,這鬧了半天,你們兩口子是半點都沒覺得小蘇同學做得不對?那你們剛剛這又喘粗氣,又捋袖子的,是要幹啥啊?我還以為你們是要回去教訓……不是,教育孩子呢!”

面對這個說辭,蘇有糧瞪大了那一雙被蘇秋月完美遺傳的大眼睛,不敢置信道:“怎麽可能!我家閨女乖巧懂事聽話,我們生氣是打算去教訓教訓化肥廠那些為老不尊,欺負我家閨女的人!”

“為老不尊不應該用在這裏。”田鳳娟小聲地說了一句,卻沒有反駁蘇有糧話裏說要教訓那群人的態度。

蘇有糧小聲道:“咳,錯就錯了,反正也不是東西。”

田鳳娟想了想:“也是,

兩口子這邊義憤填膺地罵了幾句以後,便直接將沈教授獨自一人留在風中淩亂,打算趕緊回家先去看看閨女了。

沈教授:“……”

合著我就是個工具人唄?

——

蘇有糧和田鳳娟在知道蘇秋月是回了家的消息以後,也顧不得找誰算賬了,直接腳下生風一般,一路小跑著就奔著家裏頭。

剛進胡同口,他們就看見了家裏煙囪冒煙的動靜,心裏頭更是認定了這準是蘇秋月在家裏燒火做飯的事情,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蘇有糧放緩了步調,囑咐田鳳娟到:“媳婦兒你聽我的,等會兒進去以後,咱誰也別露出笑模樣,直接虎著一張臉對著閨女,得讓她知道,以後再有這事兒不許再瞞著咱倆,得讓她長記性才行!”

原本田鳳娟這心裏本就因為蘇有田他們憋著一口氣,在聽沈教授說了這些事以後更是擔心蘇秋月會吃虧,一時間是怒憂交加,對蘇有糧的提議更是沒有拒絕,只匆忙地點了點頭,一把推開了院子的門。

但說是這麽說,等兩口子真進了院子,看著正屋桌子上那一大桌子的飯菜,和蘇秋月看見他們回來以後踏實的表情以後,他們倆是把剛剛商量好的事情都給拋到了腦後,忘了個一幹二凈。

完全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的蘇秋月是沒有半點猶豫,拉著蘇有糧和田鳳娟的手就進了屋,邊親熱地說起了自己這一周對他們的思念,與在學校裏發生的那些趣事,以寬他們的心,邊不住地和他們介紹這一桌子的飯菜,開始了闊別整整一周的,全家的聚餐。

吃飽喝足以後,蘇有糧滿足地揉著自己都有些吃撐的肚子,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閨女,你這一禮拜在學校裏吃的咋樣啊?宿舍裏的室友都相處的怎麽樣,宿舍住的習慣嗎?還有,你跟學校裏的老師還有同學關系怎麽樣,都學到了多少知識啊?”

面對這些問題,蘇秋月早有準備,十分自然地回答道:“食堂雖然是大鍋飯,可食堂裏面所提供的的飯菜味道都挺好的,非要說的話,就是太素了一點,但畢竟是在學校不比家裏頭,所以我也不好搞特殊,吃的就還算可以。而且,一食堂第二個窗口的阿姨很喜歡我,每次我去打飯她都會給我舀一滿碗的菜,還會給我盛一大碗特別漿糊的粥,這讓室友們都會拜托我幫她們去打飯呢!”

“至於跟室友相處的情況,剛我做飯的時候就和哥哥說過,相處得都挺好的。說起這個,頭幾天白鴿他們還給我寫信來著,說小紅遇到了一個特別難相處的室友,天天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樣子讓她看不慣極了,但幸好小紅和小明兩個人已經領證結婚了,等忙活完這一陣,他們就能直接辦走讀,不用受那個氣了。

“班上的同學們也都很熱情,老師也很認真負責,每天課上講的內容雖然比較簡單,但很有條理,對我的幫助很大,比以前自學的時候要容易很多。”

蘇秋月是侃侃而談著自己老早就打好的腹稿,卻沒能註意到坐在對面的蘇有糧和田鳳娟越發深沈的面色,與默默攥緊的拳頭。

“……總之,這一禮拜過得還挺好的,爸媽你們不用擔心我的。反正這學期過得也快,等過完今年夏天的暑假,再開學的時候就能辦走讀了,到時候咱一家三口就又能像從前一樣了。”

話音剛落,只見蘇有糧和田鳳娟默契地對著蘇秋月微微一笑,說道:“也是,天天請假不去上課的日子,可不過得快嗎?”

蘇秋月:“!!!”

誰,是誰告的密?!

沈教授:“阿嚏——”

誰,是誰在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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