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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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個人眼中的了然態度, 蘇秋月知道,自己這費勁吧啦隱瞞了整整一周的事情,也還是躲不過被曝光的結果。不光沒能瞞住她爸媽, 現在她是連旁邊面露意外神情的林七,也都是瞞不住了。

此刻, 蘇秋月面上看似穩如老狗, 但實際上在她心裏頭卻是慌得一批。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9527你快出來幫我想個辦法!”蘇秋月在心裏頭瘋狂戳9527, 病急亂投醫地試圖從它這裏得到一個求助機會。

不久前才剛被蘇秋月爆錘一頓的9527“友善”地笑了笑,說道:“友情提示, 系統這邊建議宿主親親直接供認不諱哦~”

蘇秋月:“……”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借機報覆吧?要你何用!!

因為9527的拒不幫助, 甚至還在不停說風涼話,落井下石的行為,導致了蘇秋月是腹背受敵。這讓她是又要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以消減自己說謊的錯誤,得到蘇有糧他們的原諒, 又要在9527的搗亂下,給它屏蔽進小黑屋,省得再聽它氣人的屁話。

而9527在終於被蘇秋月抓到機會, 得到了可以按動屏蔽鍵的時候, 它也沒有繼續掙紮下去, 只是在自己即將被屏蔽以前,對蘇秋月說了一句:“本系統建議,宿主還是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吧。有糧同志和鳳娟同志是不會怪你的, 只要你別再總想著隱瞞他們……”

這話說得頗有種“統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感覺。

但很遺憾,還沒等9527說完, 功能就已經啟動。

這讓蘇秋月沒來得及繼續問下去,就聽見系統空間裏傳來了一聲“叮,屏蔽功能已開啟,現在進入自動休息狀態,直到屏蔽功能被收回”的提示聲音後,原本還亮著的小窗口就這樣一點點變成了灰色,直到徹底暗了下去。

“真的要老實交代嗎?”蘇秋月不確定地想著。只是這一次,原本應該在這個時候回答她的系統已經被她屏蔽了,估計現在已經呼呼睡著了。

而這個時候,吃飽喝足,又有些磨刀霍霍,想要殺豬刀指化肥廠的蘇有糧和田鳳娟卻等不了了。

面對蘇秋月這遲遲不肯回答、坦白的態度,兩口子心裏頭清楚她顧慮的是什麽,也多少能猜到她這樣做的原因,便沒有逼她直接開口,而是主動開口問道:“那個化肥廠在哪裏,農學院的人現在是什麽態度?”

原本還想搪塞幾句的蘇秋月:“……”

他們咋連化肥廠和農學院的事兒都知道了?這到底是誰給說出去的啊!

但不管怎麽說,在蘇有糧和田鳳娟兩個人用了然的語氣將蘇秋月一直有心隱瞞的事情問出來以後,蘇秋月這心裏頭是徹底沒了繼續隱瞞下去的念頭,直接聳耷了肩膀,垂著頭,十分老實地在林七費解又震驚的目光中,對已經知道一切但還是想聽她自己說一遍的蘇有糧和田鳳娟交代起。

從這件事的發生到過程,再到現在一直沒能解決的現狀……等一切的情況,她都一一交代了清楚。

“……事情就是這樣。我也沒想到在開學第一天的時候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時也很意外慌張,也覺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解決才好。但因為當時爸媽你們也都在忙,哥哥這邊也是一樣要忙著開學和學生會的事情,所以當時發生了以後我的第一想法就是不想告訴你們,看看我能不能自己把這事兒處理好。”

蘇秋月低著頭,連自己當時的心路歷程都沒再隱瞞地說道:“我當時以為農學院會站在我這頭,幫我一起將研究和各種數據回收回來,再要求化肥廠那邊不再生產我的產品,以此牟利。但沒想到,化肥廠的氣焰很囂張,說我可以收回產品的授權,但材料、數據以及如何生產他們都已經琢磨清楚了,也都知道怎麽弄了,所以我收回的話只會得不償失,連分紅錢都沒有,對他們廠子卻不會有任何影響,他們也絕對不會和我簽放棄生產的合約。而農學院那邊雖沒有表態,卻也一直在勸我不要和化肥廠針鋒相對,勸我別那麽鋒芒畢露,要我幫化肥廠把高效化肥的方子裏的材料改一改,好能夠讓化肥廠繼續使用那種低價材料生產,以促成合作,不至於撕破臉,讓雙方都難堪……”

聽到這裏,蘇有糧和田鳳娟異口同聲地問:“閨女你不會是同意了他們這個狗屁建議了吧?!”

“沒。”蘇秋月搖頭,“就因為我不同意,而且堅持要收回研究,拒絕把方子交給他們生產,讓他們以此盈利,還要求他們必須簽署保密協議,保證不能將我的研究數據洩露出去,私自倒賣或生產,所以這件事情才會一直拖到今天都還沒能有個結果。”

這個回答讓屋裏頭除蘇秋月以外的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

因為在他們看來,蘇秋月這樣做的才是最正確的!

對此,蘇有糧拍著桌子,怒道:“不同意才對!他們這就是想得了便宜賣乖,還想借著閨女你這個天才和全國狀元的頭銜給他們化肥廠免費當廣告!不光如此,他們還是想錢想瘋了,是昧著良心用次東西做材料,為了降低成本,而不理會使用效果和對莊稼可能造成的危害,而不惜成本的資本家!”

“沒錯,這就是剝削資本主義,他們這是在薅社會主義的羊毛,將賺到的錢揣到自己的兜裏,是需要被嚴查、被打倒的不良風氣!”田鳳娟將一頂又一頂的帽子扣到了這群人身上以後,還不忘拉住蘇秋月的手,安慰道,“我知道,閨女你現在心裏頭肯定是怕我跟你爸生氣,怕我們怪你隱瞞這件事情,還耽誤了學習的事情。但媽告訴你,你不用怕,你做的很對,面對這樣的不良風氣和不良人,我們就是要挺直脊梁,和他們對抗到底!”

蘇有糧也跟著應和道:“是啊閨女,爸媽不怪你。但我們也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在外面有爸跟媽護著你,在學校裏也有林七這臭小子保護你,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而不用擔心我們會束縛你。當然,我們也清楚,你這年紀的孩子總是會努力想要證明自己也可以獨立處理事情的能力,這是一件好事。可如果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我們更希望你可以在面對這些事情以前,先將自己想要自己去解決的態度告訴我們,而不是讓我們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些事,這會讓我們很擔心你的。”

面對她爸媽如此溫柔的諄諄教誨,和對自己在這次事件中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而給與的肯定與引導,蘇秋月是又感動又愧疚。

如果蘇有糧和田鳳娟在知道事情以後,罵一罵自己,數落數落自己的話,她心裏頭或許還能為自己在一周時間裏對他們的隱瞞與欺騙感到好受一些,負罪感也能減輕一些。

但他們沒有這樣做。

甚至他們不光沒有這樣做,還在不斷地安慰自己,將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全部接納,沒有半點芥蒂與指責。

蘇有糧和田鳳娟這樣的包容,讓剛剛還在為自己完美的謊言,與隱瞞他們獨自行動卻沒被發現而沾沾自喜的蘇秋月感到羞愧極了。

原來,一個人不管年紀多大,走多遠,取得多大的成就,在父母心裏,他們也永遠都是一個孩子,一個需要他們保護,也想要保護一輩子的孩子。

“我以為我可以保護我爸媽,可以獨立解決問題,可以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成年人了。”蘇秋月偷偷解除了對系統的屏蔽,小聲的,像是在求和一般的,同9527說出了這樣的感慨。

對此,非常“不”記仇的9527表示:“事實證明,以宿主你這個小心眼兒,動不動就給人屏蔽關小黑屋,還會大打出手,欺負統的種種行為來看,你距離一個成熟到可以頂天立地的成年人,還有很大很大的距離,大到雅魯藏布大峽谷那麽大。”

同樣非常“不”記仇,也“不”小心眼兒的蘇秋月:“……拜拜。”

別人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9527卻成了一失言就進小黑屋。

9527:笑著活下去.jpg

……

在蘇秋月當著蘇有糧、田鳳娟和林七的面,開誠布公地將事情的全部發生發展都說清楚以後,一個嚴肅又關鍵的問題橫亙在他們中間。

那就是,問題已經知道了,那麽答案呢?

——就這件事情上而言,他們該怎麽解決,才能保證蘇秋月的研究順利收回且不被化肥廠的人未經授權就盜用呢?

對此,一直坐在旁邊沈默以對的林七在這個時候開口問道:“首都的化肥廠很多,但能和農學院合作,得到新研究的投產機會的卻不多,但聽月兒你剛說了,這間化肥廠規模一般,地點也在郊區,負責人也頗有種街頭無賴的樣子,聽起來好像不是公家的廠子?”

蘇秋月也不清楚這一點,只說:“那個負責人好像和農學院有些關系,要不就是跟再往上面的領導啥的有認識的,感覺農學院那邊也不是故意不想幫我,只是更不想得罪那邊,連那幾位跟我認識的老專家想要幫我也都在這一周的時間裏被陸續調去各地搞調研,暫時回不來了。”

“那看起來,這是個關系戶?”蘇有糧聽到這話也咂摸出滋味兒來了,心想這說不準真是像林七說的一樣,是個欺人仗勢,狐假虎威的“水貨”廠子。

“是不是關系戶放在一邊,但國家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私營企業存在的,除非這家化肥廠是有合法手續的。但哪怕這是合法的,偷工減料的事情也是要被徹查的!”田鳳娟冷靜地分析著這家廠子的性質。

“可這真要是關系的話,咱是不是就沒辦法繼續硬碰硬了?”蘇秋月有些擔心道,“畢竟這要是真的關系戶的話,咱們這可就不是硬碰硬,是以卵擊石了。就算是徹查,那有關系的話,得到的處分可能也不會太嚴重,隨時都可能對咱們進行打擊報覆啊!”

聽到蘇秋月很是擔憂的語氣,林七開口安撫道:“這家廠子要真是有問題,是關系戶反而更好。”

這番話讓蘇秋月很不解地看向他,等著林七繼續往下說去。

而林七也沒有故弄玄虛,直接說道:“因為這樣就等於他有了可以被人攻擊的弱點,是一個隨時都會被遞到別人手上的把柄。”

蘇有糧琢磨了一下,一拍手道:“對啊!就因為他有問題,所以才我們才能針對這個問題讓他妥協,可他要是一點毛病都沒有的話,咱不就沒法對付他了嗎!”

聽到這裏,田鳳娟也認同道:“的確,不管是從廠子偷工減料造成投產失敗的事情來看,還是這個廠子負責人有所存疑的身份,這些都是可以被我們重視的問題,也是可以扳倒對方,讓秋月能成功拿回研究,不被他們所威脅的關鍵。”

話說到這裏,好像問題已經可以解決了,但林七卻沒有像蘇有糧、田鳳娟這樣樂觀,而是認真地繼續說道:“但就像月兒說的那樣,他如果有關系有背景的話,咱們作為普通老百姓的確是很容易被針對。像是秋月在學校,還有嬸兒在婦聯這邊都還好,不是很容易被揪住錯處的,只要學業和工作上沒有太大差池就不會有問題,但叔你和我,咱們倆身上卻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林七含糊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是說他自己和蘇有糧這些年賺錢的渠道不夠光明,很容易被人揪住錯處。

蘇有糧也知道這一點,連忙問道:“那怎麽辦?難道就咱們眼瞅著秋月的研究被人拿走,還要看對方臉色給他們改方子?!”

林七想了一會兒,說道:“因為這一點咱們也經不起推敲,所以就更不能以卵擊石,和對方硬碰硬,而是要走迂回的辦法,通過其他的方式來施壓給對方,以達成我們的目的。”

蘇秋月歪著頭問:“那是要用什麽辦法呢?”

“可以用輿論。”林七嚴肅地將自己剛剛想到的辦法說了出來。

林七道:“我們可以通過向一些報社匿名投稿的方式,將這件化肥廠的情況發出去,但不是在現在。因為現在投稿的話,對方直接就能猜到是我們做的這件事,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讓月兒以退為進,只說研究不出來替換低價材料的辦法,讓他們繼續偷工減料,同時也放松警惕,方便我們在這段時間裏搜集到更多關於這個廠子的情況。”

蘇有糧問:“那要等多長時間?投稿的話,萬一報社不刊登的話,我們要怎麽辦,或者是刊登了對方也不以為然,我們不還是照樣拿他們沒辦法嘛。”

“所以,這就是我們接下來在這段等待時間裏要做的事情。”林七緩緩說道,“實際上,在四○幫被打倒,十年文○結束以後,各地都湧現了很多以青年為主,以‘敢說敢發’為主題的小報社出現,所以我們要的就是多向這些報社進行投稿,一次不過就多投幾次。”

林七道:“至於報社刊登以後能不能達到我們所預期的效果這一點,我覺得到時不需要太過擔心。因為之前在月兒的文章上報紙以後,包括她這一次成為全國狀元被報道的時候,我都有對省城和首都的報社進行過粗略調查。根據我對首都一共三家分別是專供新聞、思想政治、百姓日常為主題的報社銷量的統計來看,他們的報紙每天的銷量平均都能達到日銷,十萬不止。”

“十萬?!”蘇有糧和田鳳娟以及蘇秋月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為這個超乎了他們想象的銷量,“真的會有這麽多嗎?三家都有十萬不止的話,那每天賣出去的報紙光這三家就有三十多萬份?!”

林七點頭:“是的,而且這個數據還在穩定上升中,也就是說,報紙行業在未來至少十年到二十年間都會是消息傳播的主流方式。所以,只要我們匿名投稿成功,就絕對不用擔心是否能夠達成我們預期效果的問題,因為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得到林七肯定回答以後,蘇有糧突然就覺得自己剛吃的滿漢全席不香了。他忍不住對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媳婦兒閨女說道:“這要是咱家的銀河覆習冊也能賣出去三十多萬,咱可就賺大發了!!”

對此,蘇秋月表示:“爸,這個三十萬的夢想我覺得還是很必要得有的。你想啊,第一屆高考的時候,一共有快六百萬人參加高考,但這六百多萬人裏頭,只有二十七萬人真的考上了大學,落選的有五百多萬人呢,這說明了什麽?”

蘇有糧:“說明白了什麽?”

蘇秋月:“說明至少這五百萬人是咱們覆習冊的潛在購買力啊!”

啥叫一語驚醒夢中人,這就叫!

“閨女,按你這麽說,這要是考大學的人都能人手一份咱家的覆習冊,那可就不光是三十萬了,是幾百萬啊!”

“當然——”

被蘇秋月遞了一個熱罐子抱的蘇有糧是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話題,恨不得現在就把算盤拿過來開始算成本和利潤,以及新的營銷手段了。

蘇有糧:定一個小目標,賣它個幾百萬!

蘇秋月:前提是能賣出去,不然潛在客戶再多,你賣不出去也白瞎啊。

林七:“……”

感覺在場的人裏只有我一個人在認真搞輿論戰,只有我?!

但不管說,通過投稿宣傳,搞迂回手段,打輿論戰這事兒就算是定了下來,他們現在需要的,就只是等待,和搜集各方面的信息、情報。

在這方面,主要還是得靠林七來。

因為蘇有糧已經徹底陷入“只要賣覆習冊能賣出幾百萬冊,就能過上數錢數到手抽筋兒”的幻想中了。

對此,田鳳娟表示:只要我男人長相帥氣依舊,其他的就愛咋咋地吧。

至於蘇秋月……

在她剛剛了卻了一樁心事,以為自己能松一口氣的時候,她卻被蘇有糧、田鳳娟、林七三個統一戰線的人給輪番翻舊賬,就她“隱瞞請假曠課一周,還撒謊騙人說宿舍、學校生活說得有模有樣”的事情是說教了整整三個小時,直給蘇秋月說怕了,並保證以後絕對不再說瞎話蒙人,也不再遇到事兒不跟他們坦白……

當然了,對於這個過程,就不細說了,畢竟也挺傷人自尊心的。

蘇秋月:弱小委屈又無助!

……

星期一。

在蘇有糧定好車票,以加大印刷力度,增加銷售渠道為理由,準備出發去省城的當天,蘇秋月也準備回學校了。

是的,不管咋樣,蘇秋月也都還是得規規矩矩回學校。

不光如此,她還要在林七的監督下,將前一周沒能完成的學業、作業、以及和同學、室友之間本應該在這一周時間裏完成的進度全部補回來才行。

而這,已經讓蘇秋月從禮拜日那天,就因此而開始焦慮起來了。

尤其是在蘇有糧表明他要在禮拜一回一趟省城出差,至少要在那裏待一周,而田鳳娟也會因此搬去單位宿舍住,家裏會鎖好,不會留人的事實以後,蘇秋月那點想要在沒課的時候就跑回家蹭吃蹭喝蹭睡的小心思更是徹底被掐滅了。

而在此刻,已經早早起來,只因為時間問題,而導致自己沒辦法送蘇有糧去車站的蘇秋月在親手給蘇有糧做了一頓早飯以後,試圖以此感化蘇有糧卻失敗了。

於是,她只能再三叮嚀要蘇有糧註意安全,並強調要他早點回來以後,失落又沮喪地拿起自己的挎包,準備和蘇有糧兩個人一起出發。

當然,這其中唯一的區別應該就是蘇有糧是由田鳳娟順路送去車站,蘇秋月則是由林七陪同回去學校。

——雖然都是對象,但性別不一樣。

“爸,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啊!”蘇秋月同蘇有糧依依惜別著,“還有,我寫給省城朋友的信還有禮物你可也一定要親手送給他們,告訴他們要和我常聯系,有機會的話我也會回去省城看他們的!當然,他們要是有時間來首都找我玩,我會更高興的!”

蘇有糧點頭:“知道了,都給你裝好了,全都在這袋行李裏了。”

蘇秋月追問:“那你到底啥時候回來啊?”

“……具體時間,得看省城那邊的情況。”蘇有糧也說不準,只能敷衍道,“反正最多也不會超過半個月的,現在不馬上就要奔四月了嘛,勞動節以前肯定能回來。”

“??!”蘇秋月崩潰道,“爸你剛還說不會超過半個月的!勞動節以前?勞動節以前就得一個月了!”

然而,還沒等蘇秋月這邊把話說完呢,蘇有糧就已經提著行李,拉著田鳳娟跑遠了。

蘇有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仿佛昨日重現一般,在蘇有糧和田鳳娟狂奔離開的背影下,在風中淩亂的蘇秋月和林七的身影,宛如禮拜六那天,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就被這兩口子甩在身後,獨立於風中的沈教授。

“哥哥,我有家裏鑰匙,等趕上咱倆都沒課的時候,我能不能申請回家吃飯?”蘇秋月這話說得可憐巴巴的,“不是我不想接觸人群,在大學裏交朋友,主要是食堂的飯,那阿姨給我打的再多,也都還是素得能給我眼睛整綠了啊!”

前一秒還和蘇有糧、田鳳娟兩口子保證會看好蘇秋月,盯住她不隨便離校的林七沈默片刻後,點頭說道:“……可以。等到了學校,我把課表給你抄一份,你想回來叫上我就行。”

“嘿嘿~那我們就出發吧!”蘇秋月說著,也沒有扭捏,直接拉住林七的手,說道,“正好之前報道的時候沒趕上我那幾位室友在宿舍,後來又忙著農學院和化肥廠的事情,一直沒找到機會,我可是老早就想把你介紹給她們了呢……對了,哥哥你什麽時候也要想著把我介紹給你的室友和同學哦,這樣的話也方便我以後去機械制造蹭課!”

求問:用“雖然……但是……”造句,怎麽造?

林七:“雖然我知道月兒你介紹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去蹭課,但是我還是很開心,嘿嘿。”

……

就在蘇秋月和林七說著旁聽蹭課計劃,和將彼此的關系介紹給室友這些話題的同一時間,在去往車站路上的蘇有糧也同樣很是不放心媳婦兒和閨女,一路上止不住地對田鳳娟叮囑著。

“媳婦兒,你在單位的宿舍申請下來了嗎?就住一倆禮拜的話,人家領導會不會不給批啊?說起來,雖然你一個人在家裏頭住也沒事,咱家這位置也不偏。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尤其是咱現在住在城裏頭不比從前咋在大隊裏頭住,周圍也都是鄉親的,有啥事兒喊一嗓子就都會出來幫忙,可這城裏頭咱也沒啥認識的人,真出點啥事兒萬一沒人動窩咋辦?所以,還是住宿舍妥當點,要不然這家裏頭沒個男人,你就是手裏頭握著十幾把殺豬刀,我也不放心!”

聽到蘇有糧話裏話外對自己的擔心,田鳳娟先是臉一紅,後也有些發愁地回答道:“能不能批下來我也不知道呢,但我昨天跟值班的同事那兒問了問,她說估計是有點懸,單位裏不少人都盯著批宿舍呢。”

這個答案在蘇有糧的意料之中,故此他也沒說別的,只道:“那要是這樣的話,你要不就直接去找一趟蔡校長,昨天我去過他家一趟,拜托他,要是你們婦聯那邊宿舍條件不允許的話,蔡校長那邊也能從他們小學那裏給你騰個宿舍出來,他說學校那邊有富餘宿舍的,應該沒問題。”

田鳳娟有些意外:“我說你昨天出去那一趟是幹啥去,原來是去找蔡校長說宿舍的事兒了。那也行,等中午的時候,我就去一趟實驗小學,跟蔡校長說說,也謝謝人家願意給咱們騰宿舍出來。”

蘇有糧點頭,道:“是得謝謝人家,不過也不用死乞白賴的,這樣反而顯得太客氣。”

“知道了,到時候我會看著安排的。”田鳳娟說著,也不忘囑咐蘇有糧道,“但不管咋樣,她爸你也還是盡可能早點回來,到地方也別忘了給我打電話,報個平安。”

“媳婦兒你放心吧,我保證速戰速決!”

看著蘇有糧這穩操勝券的樣子,田鳳娟有些好奇:“那這趟回去以後,你想出來咋對付蘇有田和李秀芹,又該咋安置你爸媽了嗎?”

話音剛落,只見蘇有糧笑了笑,故弄玄虛道:“現在不能說,得等我成功回來以後再說。但媳婦兒你放心吧,我這是,山人自有妙計啊!”

“成,那我就等你回來再聽!”

伴隨著一陣火車鳴笛聲,蘇有糧坐上了開往H省的火車,並會在抵達終點以後,再次見到已經有很久沒見過的父母兄弟。

同一時間,蘇秋月也拉著林七的手走在慶大的校園裏。

而迎接他們的,是許多認識他們,或認識他們其中一個的同學們震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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