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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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給我們喝?”

孫老板一瞬瞠目,“小女沒來。”

“哦,那就請你去倒茶水來,我和竹子都渴了。”

“……”他不敢得罪大客戶,依言去後頭倒了兩杯茶水過來,親自招待。

須臾,仔細打量靖少爺帶來的少年生得白凈秀氣,喝了茶,又直勾勾的望著他處,仿佛不會說話似的。

“靖少爺,他是你的朋友?”

“竹子是馬家的人,爺爺認的幹孫兒。”

“原來如此……那得稱呼一聲竹子少爺了。”孫老板笑了笑。

梅竹青回眸,沒應聲。不在意別人怎稱呼,只喜歡馬靖叫他竹子。

孫老板眼瞄著他的年紀和秀兒相仿,不禁忖度:馬家富有,馬老爺認了幹孫兒,哪天兩腿一伸,這幹孫兒恐怕能分到不少馬家的財產。

他詢問:“竹子少爺的本家在哪兒?”

“孫老板何必過問,又不幹你的事。”馬靖哼了哼,才不想提起竹子的爹,至於孫老板八成又想為閨女找夫家。他直說:“竹子是我養的,還沒想過成親這回事,你別把女兒塞給他睡。”

孫老板的臉色一僵,聽他說得可真直白。

馬靖睨了孫老板一眼,催促:“我這回存了多少?你快叫掌櫃寫在折子裏拿給我。”

“是……”仍是不敢得罪,孫老板繃著臉皮,終於意識到和靖少爺攀親簡直是自找罪受。走向櫃臺,他沒好氣的命令:“掌櫃,動作快一點。”

“孫老板,錢得仔細算,一丁點也不能馬虎。”

“……”他幹瞪眼。

梅竹青住在馬家老宅一個多月,已融入馬靖和爺爺的生活,相較於昔日,仿佛馬家才是真正的家。入夜,沐浴完畢,他坐在繡墩上等著馬靖沐浴後回房。

半晌,馬靖回到房內,關懷道:“這幾日陪我走了許多路,腳會酸,也很累吧?”晚膳的時候,他註意到梅竹青邊吃飯、邊打呵欠。

“嗯,我想睡覺了。”

“幹嘛不先睡?”馬靖揉揉他微濕的發,引得他仰起臉龐。

困倦的神態顯而易見,梅竹青堅持等馬靖,無形的依賴著。他伸手揪著馬靖胸前的衣襟,感到些許不安,怕爹找他,又像以前一樣帶走了他。

“怎麽了?”馬靖任他揪著,試著從他臉上瞧出一絲端倪。竹子說話很笨,表達方式和常人略有不同。

他靜止不動。馬靖索性拉著他一起躺上床,無須多久,人窩在懷中睡熟了。

經過這陣子,他發現竹子的睡姿很好,安安分分。忍不住摸著他的側臉,很嫩的。細凝他的眉眼,睫毛很長,以指尖輕刷著,竹子毫無反應,呼吸均勻,整個人溫得似水。

他好喜歡竹子,宛如收藏了一只輕薄透明的瓷器,得小心捧在掌心,不許他人碰、不許他人奪走。

馬老爺日日有兩位孫兒作陪,心情猶勝以往開朗。不禁回想近二十載,除了家仆,就僅有一名孫兒為伴。

他欽羨左鄰右舍是有兒有女,甚至子孫滿堂。可他與子失和,形同陌路,只能對外聲稱兒子在他處掌事,成家後更是分身乏術,於是將孫兒留給他撫養、陪伴。

鮮為人知的是,事實並非如此。馬老爺不禁暗嘆:當年氣盛,與兒子形同水火,各不相容,待年紀大了,難免遺憾所造的結果依然不如人願。

“爺爺,您一直發呆,都快跟竹子一樣了。”馬靖等得不耐煩,皺了眉。

“哦……呃,爺爺適才擲的骰子是幾點?”

“加起來五點。換您行馬了。”

“我瞅瞅。”馬老爺盯著棋盤上的一枚白馬棋,思索許久。

“您慢慢想,好了叫我一聲。”馬靖跳下彌勒榻,走到桌旁,取走竹子手中的筆,“來,陪我和爺爺玩雙陸。”

“好。”

推著竹子上榻,馬靖擠在他身後,彌勒榻頗寬敞,但他一手環住他的腰,像抱小狗兒似的。 “爺爺,想好了沒?”

“慢著、慢著……你別催……”馬老爺擺擺手,兀自低眉思索。

小阮沏了一壺茶捧來,赫然吃驚,靖少爺和竹子過分親昵,馬老爺怎沒起疑心?

“呵……你瞧,爺爺的眉頭都打結了。”馬靖嘻笑,下腭靠在竹子的肩窩。

梅竹青盯著爺爺那一方的棋路,乍然伸手挪動一枚。

“咦,上後二梁,孤則易亡。竹子敢這麽下?”

梅竹青沒反應,仿佛沒聽見。

“呵呵……竹子乖,幫了爺爺一把。”馬老爺續放兩枚白馬,道:“成三了,換你擲骰子。”

“哼,鹿死誰手,還不知道。”馬靖擲骰子,得兩點,前後挪移兩枚黑馬。

如此一來一往,每當爺爺凝滯不前,梅竹青就幫忙解圍。馬靖全神貫註,每回略有勝算,便自然而然地聞了聞竹子的發。

馬老爺未察兩孫兒太過親昵之下所產生的情愫,只知靖兒向來當竹子是可憐的小狗兒,於是據為已有,殊不知,他們倆逐日步向上一代的後塵。

小阮尋到馬廄外找長生,“餵,你還在忙。”她悶著心事無法向外人說,只好找心上人求助。

長生暫停下手邊的活,走出馬廄外,問:“怎麽了,小阮?”

她踮起腳尖,悄聲說起靖少爺和竹子的事。 “怎麽辦?你幫忙想想,這事兒遲早瞞不了的。”

“你有沒有會錯意?”

“才沒有!”她雙手叉腰。

“你別兇我啊。”又不是他染指竹子,小阮柳眉倒豎給他看也沒用。

“你想辦法嘛。”

“能有什麽辦法……”長生一臉無奈。 “這事兒無法勉強,何況靖少爺以前就跟竹子的感情要好,就像他說的,竹子是他養的。竹子搬家後,他找不到人,一路氣哭回到宅院,連著幾天鬧脾氣說他的竹子被偷走了,就連老爺都拿他沒轍。你哄了他幾天,都忘啦?”

“……”她就是沒忘,才煩惱得很。 “老爺若發現怎辦?”

“看著辦。”他不像女人家這般愛自尋煩惱,“你只要當作沒看到、沒聽見就好了。老爺很寵孫呢,說不定事情沒有你想像中那麽糟。”

他摟著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別煩惱。”

“……”小阮任由他抱著,漸漸安定了心神。

長生悄聲說:“今夜,我去找你。”

“討厭……”她悶聲咕噥。

“馬靖真好,每次下棋都故意讓爺爺贏。”梅竹青坐在床上,摟著屈起的雙腳,時辰一到便想睡了,但要等馬靖一起睡。

“嗯……”馬靖在結算質庫每個月的總營收。為了多陪竹子和爺爺,他將賬本帶回老宅,頓時想起阿祥外出打聽柯四爺的事,果然不出所料,柯四爺雇人挨家挨戶地收取破銅爛鐵,表面上幫人清理垃圾,累積多了便轉手賣給馬家質庫。

哼,挺有生意頭腦,但是令他很不爽——那家夥愛占人便宜的死性子依舊不改。

“馬靖……”梅竹青輕聲喚。

“嗯?”馬靖頭也沒擡,繼續心算。

“你還要多久……”

竹子好吵。馬靖偏頭望去,他就像等待主人擁抱的小狗兒在撒嬌,得哄:“你先睡好不?”

梅竹青搖頭。

“乖,你快睡。”馬靖等著他躺下,就安靜了。

梅竹青執拗的不肯,眼神水汪汪。

馬靖橫了他一眼,又來了……養竹子也很麻煩呢。只好無奈地合上賬本,嚷道:“好吧,算我怕你行不行。”

哼,就怕他哭,很難哄。起身踢開繡墩,他動手脫下外袍,走到床側脫了鞋,上床氣咻咻地將竹子壓倒。 “睡覺就睡覺,你吵死了!”

梅竹青安靜的任他壓著,知道馬靖並非真的生氣。馬靖旋即側身躺,拉了棉被覆住他,占有欲十足地緊摟著,下腭抵在他頭頂,壓根就睡不著。

良久,察覺竹子睡熟了,不禁思忖:他挺黏人的……超乎常人呢。不過,自己也喜歡讓他黏……有幾次趁竹子睡熟,自己悄悄地挪下身子,好想磨蹭竹子的嘴。

頓時蹙眉……自己又像條野狗一樣想咬竹子。唔,下腹蠢蠢欲動,漸漸熱了……他什麽都懂,就是不懂身體上的變化怎會令人難受。挺懊惱的……他好想要竹子摸……

梅竹青呆楞著,不明白馬靖為何下床後就抱著他不放,圈鎖在腰際的雙臂很有力量。

“馬靖……”他輕眨著眼,被勒得快要喘不過氣。

“為什麽你就不會。”仿若求助,他不知該從何說起,“竹子……我好想咬你。”

梅竹青不懂,雞同鴨講:“我會畫圖給你。”馬靖沒空帶他去拿畫,等過年後三月份,他還是會畫圖給馬靖。

“我不要畫。”馬靖不想娶妻,有竹子就夠了。 “你要永遠都陪我睡,我的床不想讓其他人睡。知道嗎?”

“嗯。”馬靖對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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