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關燈
佳,年久不褪色。你要哪些色料?”

“每一塊。”他簡直有收集的癖好,買回擱在房裏,幸虧所占的空間不大。

“要不要挑筆?”

“不了。”他房裏的畫筆也充足。

顏老板笑了笑,“老主顧了,我算你便宜些。”

“照原價無妨。”馬靖並非買不起。每回經過這家貨鋪就想起竹子窮得連飯都沒得吃,像條可憐的小狗兒,不知流浪到哪兒去了。

片刻,馬靖帶著顏料餅離開。心頭沈甸甸,忘不了竹子哭泣時,淚水像下雨似的。

我喜歡馬靖。

這句話,一直擱在心上。

失去了伴,他從未再交其他的朋友或對誰好,因為那不是他養的竹子。

“竹青失蹤兩天……”宛如晴天霹靂,梅仲兗喃喃道:“怎麽可能……”

席老板滿懷歉意,“咱們也不知道怎會發生這種事,自從上一回你帶他來,人就像往常一樣乖,也安分地待在畫室……”

席澐接下說:“怎知那天中午我出門送畫,爹只是到斜對街的畫堂和地方上的文人雅士敘舊,婉兒送飯過來才發現那孩子不見了。”

席老板難辭其咎。 “這事說來都要怪我,那天我別去畫堂就好,孩子也不會不見。”

“不,我沒怪你們。”真正失責的是他,有時候,他甚至希望那孩子不存住。眉深鎖,梅仲兗凝望門口,眼底流露一抹憂。

“人會不會回去了?”席澐壓根不知好友的落腳處,否則早就上門去找了。

“我出去找。”梅仲兗旋身就走。

席老板不禁搖頭,嘆道:“唉……好端端的,那孩子怎麽失蹤呢!”

席澐也嘆氣:“仲兗落魄這些年,連孩子都養不起。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他性子,若沒走上絕路,也不會把孩子交給咱們看顧。”

“嘖,你提這些幹什麽,咱們不差給那孩子一口飯吃。至於仲兗……不是我這老人家啰嗦,他娶了那什麽女人過門,引狼入室!”

“呃……爹,那都過去的事了。”

“我為他感到不值!”氣咻咻的罵完,席老板不禁慶幸,兒媳婦守婦道,沒給席家敗壞門風。

梅竹青揣著一幅畫卷,依循腦海唯一的念頭——要找馬靖。

出外身無分文,沒得吃喝,走累了就躲在僻靜的小巷弄休憩,入夜後倦了,便藏身在無人的市場內,直到睡醒,再繼續尋找。他渾然不知馬靖的家要從哪邊走,也不曉得前往馬家質庫的方向怎麽去……迷了路,總覺得每條街坊都很像,很像的……

淚水一顆接一顆地掉,目光再也抓不牢過往;找不到以前居住的矮房,尋不著那片空地;認不出通往馬家老宅的幾條街坊。

他好討厭爹……沿途哽咽,緊緊揣著一幅畫卷,傷心地走在街邊上,出門一趟,證實了他搬離馬靖的家好遠、好遠……

不禁埋怨自己,當年爹牽著他走,他一逕地哭,都沒認路。

兩日後,悔竹青回到畫齋,倚靠在門口處,從淩晨守到天亮,揣在懷中的畫卷弄皺了一截,他心疼地撫平它。

席老板前來營業,遠遠瞧見梅竹青,又驚又喜得差點兒跳腳,急忙奔來,劈頭就問:“你這孩子究竟上哪兒?”

下一瞬,才想起人不肯說話。立刻開了門將人拉進畫齋內,連連打量,“你沒事吧?你爹和咱們到處找你,差點兒急死。你以後別再悶不吭聲的出去,害大夥兒為你操心。”

梅竹青雙眼紅通通。

“餓了吧,孩子?”

梅竹青摟著畫,毫無表示。

“唉,我去買早點,你待著。”一番關懷急劇冷卻,席老板逕自走了出去。挺無奈的照顧一個異常的孩子,那心思就像無底深淵,既摸不著邊際,也看不透。

買了早點,席老板回到畫齋,喚道:“過來坐下吧,餓了好些天,瞧你都瘦了。”

梅竹青一臉憔悴的坐在角落位置。

“你拿在手上的畫,可以讓我瞧瞧嗎?”

梅竹青搖頭不肯給。

“呃。”席老板不勉強,暗忖等他不註意再偷瞧也不遲。 “快吃點東西。”

梅竹青聽話地接受他人的好意。

席老板佯裝不經意地問:“那幅畫對你很重要?”

“要不要掛在畫齋裏賣?”

他搖頭。

“是仿畫嗎?”

他又搖頭。

問不出所以然,席老板滿腹狐疑,他帶著畫失蹤幾日幹什麽去了?

“你爹這幾日都過來詢問可有找到你。以後,無論你想去哪,就算不肯說,好歹也留張字條。待會兒我帶你回宅洗澡,換一身幹凈的衣裳,今兒,你師父有畫要送,你若想陪著出門,就點頭。否則整日悶在畫齋,也難為你了。”

梅竹青點了頭。

晌午後,席老板賣了兩幅畫,趁著四下無人,溜進畫室內想偷看那孩子寶貝的畫,展開一瞧,原來是人像畫……左下角有一行落款:馬靖英俊瀟灑,竹子是我養的。

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席老板連搔腦袋,咕噥:“畫裏沒竹子……不過,馬靖這名字有點眼熟……”

“靖少爺,你一早又要出門了是不?”小阮瞥見他在屏風後換衣裳,都不知他最近在忙些什麽。

“我若不走,被爺爺逮著,又得聽他老人家啰嗦娶妻生子的好處,真是夠了。”

“哦,老爺想抱曾孫,當然會催啦。”她笑了笑,換上一壺新茶,又說:“老人家就是這樣子。”

馬靖哼了哼,率先警告:“我不許你也拿這事煩我,否則休怪我換丫頭侍候,把你趕出去。”

“你的嘴還是一樣壞。”小阮嗔道。

“是又怎樣?”馬靖坐在紅木雕花圓桌旁,等著小阮倒茶。

“喏,喝點茶水,消消氣。”小阮太了解他了,刀子嘴豆腐心,跟馬爺是兩個樣呢。 “靖少爺能說最近在忙什麽?以免老爺問我,沒法兒交代。”

“我在征一批役夫,主要是看守糧倉,分號的阿成說有不少人去詢問差事,統統安排在今兒中午前過來讓我挑人。”

“哦,別忙壞了。”她待他有如親手足般關懷。

馬靖瞅著她,壞心地說:“爺爺怎沒註意你已經是老姑娘,再不嫁人就變成老姑婆。質庫裏的阿祥沒娶妻,我去同爺爺說,把你嫁給阿祥。”

小阮赫然吃驚,“你敢!”

“我怎不敢?”馬靖轉著杯子,一臉壞相的打算。

小阮跺腳,揮著托盤嚷:“你……你敢就試試……我……我討厭阿祥!”

“哦,有啥關系?阿祥喜歡你就好了。”

“你……”小阮急得淚花在眼眶打轉,“我……我喜歡長生!”

“你不會去說給他聽,告訴我有啥用?”

臉色忽紅忽白,她提袖抹了抹眼角,奔了出去。馬靖放好杯子,悠哉地走出房外,眉一挑,嘴角漸揚。宅裏的桃花開了一對呢,有事沒事就轉來他苑內的長生終於逮住小阮,不知會不會哄姑娘家別再哭了。

馬靖走後,殊不知苑中一隅,小阮拿著托盤打長生的頭——

“叩!”

“都是你,早該跟我說了,害我等好久。”

“唔……”他揉著發疼的腦袋,咕噥:“別以為只有你會害臊……”

馬靖獨自駕著馬車前往馬家質庫的分號,位處於熱鬧區域,人口密集,繞過花市,途經三座橋,鄰近碼頭一帶。

這地點選得好,也是爺爺年輕時所開設,從來由爹掌管,近幾年,爹似乎有意與爺爺切斷關系,遂將分號過繼到他名下。

下了馬車,馬靖甩了甩衣袍下擺,爾後跨入鋪子內。

視線一掃,近上百名丁夫排排站,一看即知是前來找差事做,將鋪子內擠得水洩不通,他命令:“阿成,去將門外的征人告示撕下來。”

“哦……好。”阿成立刻從櫃臺內奔到門外,揭下告示後即回到工作崗位。

“拿筆、墨、合同過來。”馬靖再度差遣。

阿成謹遵吩咐,不敢延遲,捧著筆、墨、合同來到靖少爺的身旁,耳聞一聲命令“去搬桌椅給我。”

“是。”存心刁難,阿成毫無怨言,將筆、墨、合同往櫃臺一放,急匆匆地跑去後面搬桌椅,來回兩趟才辦妥。

“靖少爺請坐。”

馬靖坐下後,哼聲:“你怎沒拿硯臺,沒磨墨,我怎寫字?”

阿成連連鞠躬哈腰:“是……小的疏忽。”

“快去拿!”他猝然拍桌。

“小的馬上去!”阿成大聲喊。一下子又跑入櫃臺內,再跑出來時,臉上冒汗,不敢提袖揩去,他一逕的添水磨墨。

馬靖擡眸迅速一瞄,找差事的人數減少一些。 “得了,去忙你的事。”

“好。”籲了一口氣,阿成提袖往臉上抹去汗漬。

一場戲演得逼真,靖少爺挑人當差,先淘汰無法忍受讓人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