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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珍珠丸子 在這裏蹲點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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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早中飯麽?若是有人早晨起床晚了, 早飯夠不著,中飯又有些早,就只好吃頓早中飯。沒想到, 汴京城中竟也有人專門來飯館吃頓早中飯。

“若是他們餓了, 我們便開始賣這東坡肉吧。”

夏夏將東坡肉端了出去,一打開蓋子, 便看到裏面燒得紅酥酥的肉塊,鮮肉香味兒撲鼻而來,中間還伴著淡淡的酒香。

“客官可還要米飯或是饅頭?”夏夏問道。

“來碗米飯吧。”

“你說這家小飯館的吃食好吃?我看這家飯館也不是很大,這小廚娘也年紀輕輕,也不知她會做哪些吃食?”

“你可放心吧,我在這兒都吃過好幾回了,吃完後包你還想吃。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 這家小飯館就是個例子。這兒的吃食不光吃著好吃,連聞著也是香噴噴的。”

夏夏旋即取了幾碗梗米飯, 加上一碟腌筍子, 放在桌上。

挑起一筷子的東坡肉送入口中後,裏面的肥肉肥而不膩,反倒是像果凍一般入口即化;瘦肉瘦而不柴,咬起來也特別鮮美。

東坡肉的肉質很是香軟,黃酒和糖漿水的味道全部被燜進五花肉裏,濃郁的肉香摻雜著湯汁, 讓人不禁拍手叫絕。

五花肉的香味兒本就鮮香, 每一塊東坡肉上都沾著醬汁,滿滿的肉香還散發熱氣兒,東坡肉的香氣直接席卷而來, 讓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想多吃一些東坡肉。

將東坡肉中的一點兒醬汁沾在米飯上,再配上幾根腌筍子,也是好吃之極。

黃俞和夏夏也準備先將午飯吃了,等到午時,人漸漸多了,到時候就抽不出時間吃午飯。

“黃小娘子可在?”

黃俞探頭一望,卻見元徐在小飯館門外巴頭巴腦地望著,一時間心生怒火。

若這嫁人的流言不是貴人傳出的,也就罷了。可若真的是貴人傳出來的……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黃俞一時沒了主意。

夏夏見狀,殷切地看著黃俞 ,“小娘子,這事兒您可得想好了!單憑我平日的觀察,小娘子您也是有一份心儀郎君的。若是郎君這次真想娶了您,您也不要錯失機會。”

“我哪有心儀他?”

夏夏見黃俞還是死鴨子嘴要,娓娓道來,“當時何烈想娶您時,您記得您是怎麽對待何烈的嗎?你那可是幾拳都打到了他的實處,還將他賣入了豬堆裏。可如今小郎君想娶您的時候,您卻在這兒猶豫不決。若是您真的對小郎君無感,便會直接回絕,甚至像揍何烈一樣揍小郎君一頓。”

黃俞訝然道,“夏夏,貴人他體弱,我不能揍他;而且他心細如發又對愁善感,我……”

“這可不是嗎?您瞧瞧,您其實還在在意小郎君的。若他在您心中沒有半點兒分量,又怎會如此顧及他的感受?”

“我……”

“去吧,小娘子,我相信你,你們準能成。”

黃俞走出小飯館後,看到元徐頭戴包巾,手提一壺酒釀在門外等著。

“小娘子可算來臨了,我剛才正想著這萬一小娘子不願見我,我該怎麽對我家主子說呢?”

“元徐,你老實告訴我,我即將婚嫁的謠言可算從貴人口中傳出來的?”

元徐斂眉,隨之垂下頭顱,不敢直視黃俞的眼睛,“是的。”

“貴人為何如此說?”

“我家主子為何這麽做?自然是為了您啊!不然還為了什麽?”

黃俞剛一說出口,就立馬反應過來,“莫不是,莫不是他……”

“不會吧,都這麽久了,小娘子你這才意識到我家主子喜歡你?”

黃俞緊抿嘴唇,沈默良久,這才啟唇道,“元徐,這事兒……他並未同我商量,所以說……”

元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猛然道,“小娘子啊,您這性子真是要不得。我家主子要樣貌有樣貌,要品性有品性,這汴京城中的姑娘們啊,那可是對我家主子愛而不得。既然我家主子對您有意,你何不順水推舟索性嫁給他如何?這筆買賣,你只會穩賺不賠。”

“他為何不親自來見我?”

元徐自然是知道楊濂為何不敢見黃俞的,楊世子雖然看似瀟灑不羈,但在黃俞面前楞是像塊木頭似的,更別提此事本就是楊世子理虧的。此前不和人家姑娘商量好,等到木已成舟的時候才讓黃小娘子知道,誰能不生氣?

“黃小娘子息怒,這事兒確實我家主子做錯了。”

正當元徐看到黃俞緊蹙著眉頭,以為這婚事無望時,沒成想黃俞直接說道——“若是真想娶姑娘,這番行事是為何?他為何不直接上門提親?非要搞這麽彎彎繞繞的,我也是看不懂貴人。”

元徐聽後大喜,連連應和道,“黃小娘子說的甚是,我這稟告我家主子,讓他親自登門提親,八擡大轎把您給娶回家。”

“誰說我一定要嫁給他的?我只是覺得你家主子行事,有些幼稚了。傳個謠言,能讓我知曉他的心意,這是不假。但他這樣,還不如直接當面告訴我呢。”

“黃小娘子說的對!我家主子有些靦腆,可能是害怕當面告訴您。若是您直接拒絕了他,他恐怕是受不了的。故而元徐在此懇求黃小娘子,請您一定不要拒絕我家主子,若是您踐踏我家主子的希望,他的身子怕是撐不住的。我家主子的身子,您也知道,是經不得半點兒打擊的。”

黃俞含笑道,“你此番前來,不就是帶我見你家主子的麽?走吧,我同你前去。”

元徐見黃俞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不禁喜道,“好勒,我這就帶小娘子去!”

令黃俞沒想到的是,元徐並未直接帶她到楊濂府上,而是走出界身,沿著醫者街向大內走去。

“元徐,你帶我去哪兒?”

“貴人說找個雪厚的地兒,我想來想去,那香草鋪子旁靠近舊封丘門,一向鮮少有人過往,更別提車馬了。”

黃俞愈發納悶,貴人為何要找個雪厚的地兒?

不多時,黃俞隨元徐來到封丘門旁的香草鋪子,卻見前方貴人身著紫色襕袍,廣袖當風,衣衫上覆一層薄薄的青紗,看起來很是輕柔。

“你來了?”

黃俞頷首道,“嗯。”

楊濂微咳了一聲,元徐頓時反應過來,忙說道,“主子,既然人已帶到,小的就告辭了。”說罷,元徐轉身離開此地。

在陽光的熹微下,楊濂的鼻尖好似鍍上一點兒暖色的餘暉,整個人都顯得溫柔起來。

“阿俞,你都知道了?”

楊濂輕聲說道,黃俞聽貴人突然喚自己“阿俞”,心中不禁一顫,頓時楞在了原地。

“郎君……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黃俞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細微,到最後幾近聽不出她到底說了什麽。

“嗯?”

黃俞頓時淺笑道,“沒……沒說什麽。對了,郎君今日叫我前來所為何事?為何來大雪堆積之處?”

楊濂啟唇道,“我算得今日的這場雪,是新年最後一次的大雪。故而,我欲邀你一同游玩,不知你可有空?”

黃俞松了一口氣,“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呀。若是郎君早點兒讓我知曉,我只怕是不會來的,今日我才做好了東坡肉,還正準備吃呢,況且今日小飯館的生意特別好,能賺上不少……”

“三十兩,陪我一會兒吧。”

三十兩?黃俞目瞪口呆,這難道是陪他的勞務費?

“那郎君準備玩什麽?”

在黃俞眼中,楊濂在此處不過是為了掃雪煎茶,或者裝雪入瓶用以插花。

“打雪仗嗎?”

“這不能吧?”黃俞見楊濂的面色的確比往常要好上不少,但他這副小身板簡直就是弱不經風的模樣,談何打雪仗?

更何況她黃俞是誰?若是真要打起來,貴人不死也得半殘。黃俞向前踱步,正要轉身時,準備故意踩滑。

黃俞安靜地閉上了雙眼:直接拒絕貴人總歸是不好的,但若是我因為摔了一跤,不能和貴人打雪仗,這個道理就說得通了。

“小心!”

楊濂順勢摟過黃俞的腰肢,黃俞無奈只好將自己的右腳一崴,卻不料楊濂直接將她擁入懷中。

郎君的身子雖然看著單薄,但靠上去的那一刻,黃俞才知道並非如此。由於身體懸在半空中,黃俞只好將自己的雙手搭在楊濂的肩上,手指進入楊濂柔軟的發絲中。

楊濂的皮膚本就白凈,縱使身在大雪的照映下,他的膚色仍舊無可挑剔。隨黃俞的視線看去,只見得自己的手臂搭上楊濂一截雪白的脖頸,眼眸中溫柔似水,嘴角還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著實有些漂亮得……有些勾人了。

他的指尖在黃俞的手心緩緩地劃拉了幾下,不知怎的,黃俞覺得自己的身子愈發綿軟。二人腳踏著泥濘的雪地,頂著漫天飛雪,黃俞意欲掙脫楊濂的懷抱。

“我是喜歡你的。”楊濂將黃俞錮在自己的懷中,不讓黃俞踏出半步,“你願意嫁給我麽?”

黃俞不得不承認楊濂的樣貌確實是萬裏挑一,就連聲音也是說不出的魅惑。若是自己的心志堅定,若是自己真的對他無意,就憑他的力氣,又怎能困住她?

“讓我再想想?”

楊濂松開手,淺笑道,“好,都聽你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楊濂眉頭微微一挑,“官家已經下旨,給我二人賜婚。”

“啊?”黃俞一頭霧水,不可置信地問道,“為什麽?”

話音剛落,黃俞這才想到自己與楊濂此前在高漳將軍面前演的那出戲。高漳是官家極其信任的將軍,現在看來,這件事就是貴人一手自導自演的。

“郎君?您竟然算計我?”

楊濂淺笑道,“若是你真是不願嫁給我,我自然也能讓官家收了這道旨意。但我是真心希望你我二人能……”

在楊濂心中,官家一旦下了這道旨意,以後縱使時局如何變化,官家都不會對黃俞動殺心。畢竟,這道婚事是他親自賜的,以後縱使有人對黃俞不利,縱使有人將黃俞曾經的過往掀開,官家也會下令壓下此事。

黃俞見木已成舟,只好無奈道,“郎君,你可否答應我——不在外人面前公開你我二人的關系?”

“我說過了,若是你不願,我也不會強求你。但你這麽說,是……”

“那現在,你就做我的未婚夫婿,你看如何?”

楊濂含笑道,“好。”

“我有點兒冷。”黃俞聽後,見楊濂還站在原地,不禁望了望天空,打了個哆嗦說道。

黃俞見楊濂正要脫下自己身上的鶴氅,連忙制止住他,“我記得小時候,我同阿娘說冷的時候,阿娘總會將我緊緊抱著,那樣我就不冷了。”

“那要不,你早點兒回家去看你娘親?”

黃俞抿著嘴唇,半晌沒說話,突然用雙手環住楊濂的腰間,“我阿娘常說我是個榆木腦袋,其實我不是,你才是呢!”

楊濂會意,正對黃俞滿臉通紅的小臉蛋兒,俯下身來……

黃俞伸出兩根手指抵住他的雙唇,噗嗤一笑道,“好了!我去做珍珠丸子!”說罷,黃俞轉身跑開,只留得楊濂一人在原地。

黃俞一回到小飯館,臉上止不住地洋溢著笑意。夏夏心知發生了何事,見黃俞的小臉兒上染上一層殷紅,也就沒再多問。

“小娘子,這都快天黑了,晚上準備做點兒什麽呢?”

“珍珠丸子!”

“珍珠丸子是什麽?”

想來也是,這珍珠丸子是元朝末年才出的吃食,汴京城中的老百姓自然不可能聽說過。

“我想著,快到元宵節了。元宵那日,我們除了做元宵,還得另做些吃食,我覺著這珍珠丸子就很是不錯。”

黃俞將米缸中的糯米洗凈,放在一邊用清水泡著備用。

而後,一邊哼著一曲兒,一邊將豬肉剁成肉餡兒,再將姜剁成姜沫兒。

在肉餡兒中加入一些鹽和一些生粉後,將做好的肉餡兒始終沿著一個方向攪拌均勻。這時,糯米已經泡好,黃俞將糯米瀝幹,去除裏面的水分。

黃俞將做好的肉餡兒捏成團狀,放在糯米滾上一圈兒,圓圓的肉團子上就沾上一層潔白的糯米。

最後,將做好的肉圓子放在蒸籠裏,用大火開水上鍋蒸鍋,蒸上一刻鐘左右出鍋。

蒸熟後,黃俞另取一碗倒入燒開的熱水,加入姜沫兒、胡椒粉、生粉勾芡,再加上一點兒切碎的蔥花。將芡汁做好後,黃俞將芡汁兒倒在丸子上。

“黃小娘子,您為何要開水上鍋呢?”

“開水上鍋,可以使肉圓的肉質嫩一點兒,若是蒸久了,珍珠團子的肉餡兒就不鮮了。我曾去過沔陽,那兒的蒸菜甚是有名,有沔陽三蒸。有人說沔陽三蒸包括粉蒸肉、蒸珍珠元子、蒸白丸子。蒸法自然不止三種,有粉蒸、湯蒸、清蒸、炮蒸、扣蒸、釀蒸、包蒸、封蒸、花樣造型蒸、幹蒸等。”

夏夏問道,“那今日小娘子今日所做的就是所謂的蒸珍珠元子嗎?”

黃俞頷首道,“這次做好珍珠團子後,我改天再做個粉蒸肉。”

“我看小娘子用的肉餡兒也是有講究的。”

“那是自然,需得用上肥瘦三七比例的豬肉。如果豬肉太瘦,做出的肉餡不夠滑潤;反之,若是用的豬肉太肥,則會讓肉餡兒太肥膩。夏夏,珍珠團子出鍋了,上桌吧。”

“好勒,小娘子,我這就端出去。”說罷,夏夏將一鍋珍珠團子端出廚房。

一打開蒸籠,只見裏面的珍珠團子晶瑩剔透,上面潔白的糯米粒果真像一顆顆珍珠一般,珠圓玉滑,亮得發光。

看著瑩白剔透的珍珠團子,粉粉嫩嫩的,很是可愛,竟讓人有些舍不得下筷了。

“今日黃小娘子做的吃食倒是精美,小巧精致,很是漂亮。”一食客見夏夏打開蒸籠後,忍不住湊上前去感嘆道。

夏夏答道,“小娘子今兒個做的是珍珠團子,客官可要嘗嘗?”

“來三五個吧,看著挺好吃的。”

那人挑起一個珍珠丸子,端詳了許久後,才下定決心將珍珠丸子送入口中。

珍珠丸子上面的糯米顆粒分明,裏面的肉餡兒口感恰到好處,多一分略顯油膩,少一分缺了鮮香,軟糯鮮嫩。鮮美的肉餡兒和豐富的餡料混合在一起,清爽滑嫩的珍珠團子不禁讓他又連連吃了幾個珍珠團子。

“我還要再來幾個珍珠團子!”

夏夏忙說道,“可真不巧,今日出鍋的珍珠團子正巧賣光了。”

“怎麽會?這才幾分鐘?”那人邊說邊回頭看去,只見小飯館裏坐著十來個人,還有好幾人站著吃手中的珍珠團子。

“天哪!這是晚上!你們不去夜市逛逛,不去勾欄玩玩,竟在這兒專門蹲點兒吃飯?”

旁邊一食客擺首道,“我正好路過,便在這兒等了約摸一個時辰呢。”

那人偏頭一看,卻見知府提著裝有十來個珍珠丸子的紙袋子踏出小飯館,不禁問道——

“知府大人!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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