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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東坡肉 雪媚娘 這流言好像是他那兒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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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俞隨楊濂走出小飯館, 只見天色已黑,只留下一輪殘月。

“郎君,今日到底出了什麽事?可否能告訴我?”

楊濂上前幾步, 黃俞跟在他身後, 見他雪白的脖頸上跳動著微弱的光芒,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朦朧。

“若是有朝一日, 你發現自己遭受欺騙,會怎樣?”

黃俞稍加思索,而後答道,“欺騙?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不是坦誠麽?”

黃俞又仔細一想,繼而說道,“若是善意的隱瞞,這也不可厚非,但終究是不好的事情。我見郎君今日神思恍惚, 我只想說,不管前路有多麽艱險, 都應該勇往直前。若是真的無力回天, 也免得自己日後抱憾終生。”

“你說的不錯。”楊濂略一沈吟,“你知道嗎?……”

“啊?郎君為何不繼續說下去?”

楊濂還是沒能繼續說下去,曾有一刻,他是真的想告訴黃俞全部實情,可他思量良久,這才發現——原來他根本賭不起。他賭不起黃俞在知曉自己的身份後, 會不會還會對自己這麽關心。

“此事以後再說吧。”

見楊濂欲言又止, 黃俞知曉貴人心中很是糾結,故而不好繼續追問下去。

他既然不願說,就不說吧。

“黃小娘子……”

黃俞回過神來, “嗯?郎君要說什麽?”

“那日我在大相國寺給你算的命,你信嗎?”

可這問倒黃俞了,她心中自然是不信的,但面對如今心情正不好的楊濂,那句“不信”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郎君若是信,我便信。郎君若是不信,我就不信。”

楊濂突然松泛一笑,“罷了,知你是不情願的。此番一別,應是正月十五再見,這段時間你若是聽到了什麽流言蜚語,切莫輕舉妄動,等到元宵那日,我再好生給你解釋。好麽?”

“元宵那日郎君也要來麽?”

楊濂頷首,“若是聽到什麽流言蜚語……”

黃俞打斷道,“我知道啦,郎君放心。現在天色不早了,郎君早日回府吧,我和夏夏也要準備關店回家了。”

“我走了。”

黃俞見楊濂的背影越來越遠,她心中不知為何有種怪異的感覺。此前阿娘說他們之間的關系絕不止普通的食客那麽簡單,起初黃俞還沒發現,可最近黃俞這才發現貴人和她的相處方式確實有些……奇怪。

黃俞不願多想,回到小飯館後,只見早前做的水晶餃兒已經被一搶而空,桌上已是杯盤狼藉。

清掃了小飯館後,黃俞和夏夏一道回家休息。

自小飯館分別後,楊濂並未直接回府,反倒是去了州橋。

走了好一會兒,因已入深夜,街上行人寥寥無幾,整個汴京城寂靜無聲,連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楊世子!”

楊濂沒有回頭,徑直向前走去。

“世子,您等等,我是蕭見潤啊!”

蕭見潤連忙跑到楊濂身前,拱手一禮道,“世子最近可還安好?多日不見世子,世子愈發瘦削了。”

“這些日子,你應不是第一次見我。”

蕭見潤疑惑道,“何時?我竟沒發現世子。”

“那日我的眼睛上蒙著白布,你與飯館的那位小廚娘說說笑笑,自然是沒註意到我的。”

蕭見潤仔細回憶了一下,頓時恍然大悟道,“恕我眼拙,那時竟沒有發現世子。”蕭見潤又問道,“莫非黃小娘子早就心儀世子?”

楊濂挑眉道,“哦?此話怎講?”

“那日我知曉黃小娘子會些武藝後,黃小娘子便同我說,她心儀您,但自知身份低微,明知婚事遙遙無期。因此前有惡霸看上她,故而害怕京中紈絝再來尋釁滋事,讓我對她的小飯館三緘其口。黃小娘子心細如發,著實是個好姑娘。”

“她還說了什麽?”

……

蕭見潤猛然想起一事,問道,“世子啊,聽聞你早早就入了這汴京城,幾近不摻和朝政,為何前些日子竟對官家直言建議錢希白前往蘄州?蘄州距離汴京甚遠,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你與錢希白不睦呢?”

“錢希白已為官家不喜,給的差事能有多好?再說,你又怎知我與錢希白相處和睦呢?”

蕭見潤一直以為楊世子不關心朝政,與朝中官員也相交甚少。如今世子這一句,正說明他與錢希白心生罅隙,故而提議將錢希白遠調蘄州。

“敢問楊世子,這種事情,你通常不會自己出手,究竟是為了何事,竟讓你直接親自與官家言明?”

“此事以後再說吧,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府了。”

蕭見潤見狀,眼神堅定地說道,“世子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絕不會讓此事讓旁人知曉。”蕭見潤見此時的楊濂行動毫無障礙,甚至可以說是來去自如。然而他既然選擇隱藏實情,勢必有自己的道理。

“我知道,你不會同旁人說。”說罷,楊濂轉身離開。

**

黃俞早已想好第二日做什麽吃食,只等第二天到小飯館後擼起袖子幹活兒。

卻不想一大早,黃俞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在街上,和夏夏開開了小飯館,就聽到身後一聲——

“恭喜恭喜啊,小娘子!”

黃俞見一個老伯做賀喜狀,一頭霧水,“老伯,這一大早的,有何事可喜的?”

老伯一臉驚異道,“怎麽?小娘子還不知道?小娘子婚事將近,又是嫁給大戶人家,此等喜事,我等當然要道當然要道一聲恭喜。”

恭喜?婚事?

“老伯說笑了,這恐怕是您聽錯了,此事空穴來風,我毫不知情。”

老伯不可置信地看著黃俞,喃喃道,“怎麽會?這汴京城中誰人不知?只一個晚上,按理來說,眾人都應該已經知曉了才是。”

黃俞瞬間想起楊濂昨日的話,眉頭緊蹙暗想:貴人口中所說的空穴來說不會就是這事兒吧?

不可能吧?貴人竟這麽整我?難不成這流言真是他編的?

老伯見黃俞仍在一旁思忖,又問道,“小娘子,今兒個有什麽吃食呀?可有什麽松軟的吃食?”

“雪媚娘,今兒個我們賣雪媚娘。”

夏夏驚奇道,“何為雪媚娘?”

“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黃俞擼起袖子,系起圍裙,準備開始做雪媚娘。

將糯米粉放在鍋中,用小火將鍋中的糯米粉烘著,黃俞手拿鍋鏟子將糯米粉翻炒。等到鍋中的糯米粉慢慢變得微黃,裏面還有些結塊。

在熱水中加入一些糖,而後拌在鮮牛奶中,再倒入糯米粉和玉米澱粉中,攪拌均勻。

鍋中的粉已經成了面糊,再在鍋中用火蒸上兩刻鐘。

隔水加熱黃油至液態後,將黃油倒入蒸好的面糊中後,放入冰窖中冷凍一會兒。

“可惜沒有打蛋器。”

黃俞嘆了口氣,在碗中打入雞蛋,蛋清蛋黃分離後,開始加糖打發蛋清,做成奶油。

將之前做好的面糊取出後,用勺子挖出一團面團,將之在糕粉中滾一圈後,用搟面杖搟成薄薄的圓片。

而後在圓片中加入一小勺奶油,捏緊收口。

最後,只需要將做好的雪媚娘從碗中倒扣出來就可以了。

“夏夏,我的雪媚娘做好了。”

夏夏聽後,連忙跑到小廚房端了雪媚娘出去,“小娘子呀,外面的客官已經有好多人,他們都等著吃今兒個的晨食哩。”

“還好我今日做的多,今天的雪媚娘,無論男女老少都可以食用,早晨吃點兒雪媚娘,一天的心情都是好的。”說罷,黃俞將一枚雪媚娘遞給夏夏。

看著雪白的小團子,白白胖胖的,夏夏忍不住食指大動。湊近一聞,別看這小團子的個頭小,但聞著香噴噴的,還有甜甜的奶香,聞著甚是好聞。

一口要下去,這小團子外面的面皮松軟可口,裏面的奶油也很是滑膩,猶如絲綢一般滑嫩。

“絕了,這雪媚娘松松軟軟的,入口即化,就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吃這個雪媚娘也是沒有一點兒問題的。”

黃俞含笑道,“那是自然,小孩兒也喜歡吃這雪媚娘,我還特意留了幾個回家給冬冬吃哩。”

夏夏聽後,不禁笑道,“還是小娘子想的周全,只要是黃小娘子做的吃食,冬冬總是愛吃的。我將您做的雪媚娘端了出去,只怕又要被一搶而空了。”

“好吃。”黃俞也拿了個雪媚娘吃,又拿了個雪媚娘遞給夏夏,“你再吃點兒,早晨沒吃飯,便吃些這個壓壓肚子。” *

“謝過小娘子的好意,我倒是想吃極了。只不過外頭的食客催得緊,我得趕快出去了,等將小娘子做的雪媚娘賣光後,我再來吃些吧。”

夏夏說罷,轉身離開小廚房賣雪媚娘去了。

黃俞也隨夏夏出了小廚房,見飯館裏已有約摸數十人。目前這個時辰尚早,汴京城中的百姓大多還未起床。黃俞看到小飯館裏來了這麽多人,心頭一驚。

“小娘子,我可算是明白了,為什麽古人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旁人問道,“為何啊?”

“若是我今兒個起的不早,怎能搶到雪媚娘?”那人咬了口雪媚娘,香甜的奶油加上松軟可口的皮兒,入口即化,香香甜甜的。

周圍的人看著他的吃相,忍不住分泌口唾液。

“你說的不錯,這小飯館什麽都好,賣的吃食好吃,裏面的小娘子也長得標致俏麗,總而言之十分不錯。唯一一點不足的就是——她每次做的吃食也忒少了些。若是來遲了,搶都搶不到。”

“有你吃的就不錯了,還挑什麽挑?話說這家小飯館裏,只有兩位小娘子,一天就能做這麽多吃食,已經算是不錯了。我看楊樓裏面的好多飯館,裏面的廚子起碼不下五六個,還沒這家小飯館做的吃食好吃哩。”

黃俞含笑道,“今兒個的雪媚娘算是早食,做的確實很多。我本想著,若是今兒個早上賣不光,雪媚娘就冷了,就不好吃了。但看著如今情形,早上就應賣光了。”

黃俞話音剛落,一人反駁道,“小娘子啊,你的廚藝這麽好,為何要擔憂賣不光?”

“要我說,小娘子你以後還是多準備些吃食吧,馬上要元宵了。等元宵那日,街上的行人更多,尤其勾欄瓦舍那種地方,更是人擠人。這到手的銀子,小娘子何樂不為”

黃俞雙眼放光,打趣兒道,“各位客官先別著急啊,我昨日剛買下這家店鋪。若是我要再開幾家店子,分身乏術倒是其次的,主要是沒有銀子啊。”

“我聽說,小娘子你不是要嫁人了嗎?”

“就是就是,如果小娘子嫁人了,還會開小飯館嗎?”

眾人聽後,一時語塞,就連手中軟糯香滑的雪媚娘也不香了,面面相覷起來。

黃俞拍拍自己的胸脯,正色道,“各位客官放心,這小飯館不僅是你們停留吃飯之地,更是我用心經營的心血。”黃俞見眾人的心情仍舊有些低落,在古代,幾乎鮮少有女子在嫁人後還繼續經營飯館,更別提黃小娘子以後嫁入的還是高門。

“話說,元宵那日,你們想吃什麽?”

黃俞這一問,小飯館中頓時就熱鬧起來,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說道。

“早前我吃了諸多吃食,現在還是想念小娘子當初做的紅糖蒸糕。”

“我想吃撥霞供,越辣越好!”

“我覺得過年前你做的八寶肉圓就不錯。”

“還是櫻桃煎吧,大家邊吃櫻桃煎邊看戲,豈不快哉?”

……

黃俞本想調節一下氣氛,怎奈小飯館中實在是有點熱鬧過頭了,“諸位客官,且聽我一言,可好?”

眾人紛紛說,“你說。”

黃俞樂呵呵地笑道,“這元宵節,元宵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至於別的,我心中已經想好。”

“你都已經想好了?可管夠?”

“元宵那日,我保證做很多吃食,保管你們吃個痛快,可好?”

眾人聽後,這才興高采烈地走出了小飯館,“那敢情好呀!等到元宵時,我就我家那口子一起來吃!”

夏夏見鍋中的雪媚娘已經賣光,黃俞長舒了一口氣,便問道,“小娘子,你竟要嫁人了?”

“不是,這定是有人傳播流言蜚語,這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兒!”

夏夏一本正經道,“小娘子呀!您可要知道,這姻緣之事,可容不得半點兒馬虎!若真有此事,汴京城中人人皆知,而夫人卻不知道,勢必會生氣的。請小娘子切莫隱瞞!”

黃俞無奈地笑笑,“這流言好像是貴人那兒傳出的……”

夏夏想了半晌才說道,“難怪……”

“小娘子,看來他是真的想娶你!他即將就會上門提親!”

黃俞嚇得目瞪口呆,訕訕道,“這……不能吧?他都沒跟我表白過,又怎會直接提親?若是我直接拒絕他,那他豈不是會失了面子?”

“那小娘子會讓郎君是了臉面嗎?”

想了很久,黃俞不知如何回答,推著夏夏走了幾步,“這事兒不是還沒發生嗎?多思無益,倒不如想想中午吃什麽?”

“要不吃點兒豬肉?”

黃俞頷首道,“也好,廚房中的豬肉是什麽品類的?”

見夏夏眼中略有疑惑,黃俞解釋道,“若是短肋五花肉,不宜炒著吃。在煮老豬時,等豬肉煮熟後,需將其用冷水浸泡後再煮後就爛了。如果是新鮮的豬肉,用精鹽腌上一會兒,再去掉腥水再煮,就有臘肉味兒了。”

說罷,黃俞走進小廚房,拿出夏夏在集市上買的豬肉,只見那豬肉肉質緊致,上面的肥肉和瘦肉不易分離。

“既如此,那我們今天中午做東坡肉吧。”

黃俞拿出生姜洗凈後切成大片,另將小香蔥洗凈。

隨後,將拿出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並用一根線繩將每一塊五花肉綁成十字結,焯水後瀝幹裏面的水分。

在大鍋的下部鋪上竹篦子,防止肉塊被燒焦,再在鍋底鋪上一層小香蔥和姜片。

黃俞把焯水後的五花肉平鋪碼在鍋中,另取一鍋,在裏面加入清水,再加入白糖等它溶化。慢慢的,鍋中的白糖變成深褐色。將鍋放涼一會兒,再加入一些清水,將鍋中的糖水變成褐色的糖漿水。

等糖漿水熬好後,黃俞在盛有五花肉的鍋中加入黃油和糖漿水和醬油,鍋中的湯汁和裏面的五花肉高度平齊。

約摸兩刻鐘後,黃俞又將豬肉翻轉過去繼續燜熟。過一會兒後,黃俞將鍋蓋打開,輕輕地將做好的東坡肉放在蒸碗中,再將鍋中剩下的湯汁澆在東坡肉上面。

最後,黃俞將蒸鍋隔水加熱再蒸上半個時辰左右,“出鍋!”

“哇!小娘子,我在外頭,就聞見這香味兒了。”夏夏又聞了聞,問道,“小娘子,這肉裏你加了酒呀?”

黃俞頷首道,“再過一個時辰就到中午了,等到午飯時,我們再開賣吧。”

“可外頭已經有三四個人等著了。”

黃俞納悶道,“這離中午還有段時間,他們怎麽來這麽早?”

“我也是這麽問他們的,可他們說,今日中午是特意來這兒吃個早中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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