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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蜜漬梅花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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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俞回頭,看見停在原地、驚魂未定的何烈,給了他一個眼色。

何烈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走到劉賓面前,面無表情地猶如一個面癱,“我買一幅。”

何烈無數次看到劉賓的字畫,每路過一次,就會在心裏吐槽一次:傻子才買!別人又不眼瞎!可沒想到,事到如今,自己竟是他口中說的傻子。

“何小爺,剛才你和我說,你很喜歡劉叔的字畫。當時,你說一定要買四五張回去。怎麽?這才過去多久,您就忘了?”黃俞假裝善意地提醒道。

五幅?黃魔頭吃人不吐骨頭吧。

何烈皮笑肉不笑,只好尷尬地回答,“對對對,我買五幅。”

何烈付完錢後,在黃俞耳畔低聲笑道,“小姑娘,你莫不是喜歡我?所以這麽整我?”

喜歡你?你怕不是對喜歡二字有什麽誤解。

“嘴賤是吧?”

何烈對上黃俞冰冷的目光,心中發怵,急匆匆離開現場,生害怕黃俞抓住他,一腳斷了他的命根子。

“黃丫頭啊,你可真行。”劉賓得了何烈的十五兩銀子,自然是喜不自勝,“何家公子在這條街上,從來不付錢,沒想到今日竟一反常態。”言罷,劉賓將十兩銀子遞給黃俞。

“劉叔,你這是做什麽?何烈買走的是你的畫,又不是我家的豆腐。”

劉賓一邊收攤一邊含笑道,“這也多虧了你的功勞,如今你做買賣,事事需要花錢。剩下的五兩銀子,容我買些熱酒喝吧。”

黃四娘正想開口,劉賓朗聲一笑道,“謝你請我喝酒啦!黃丫頭!”隨後,劉賓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黃俞的指尖不斷摩挲瓷碗,低頭沈思:我本想與阿娘在一起安穩度日,怎奈何烈那個無賴找上門來,偏要我不得安生!

我之前沒怎麽用力,本以為他吃了苦頭就知道安分,沒想到竟還愈演愈烈。若是他再敢來,來一次我打一次。

教訓完何烈,黃俞覺得有些口感,便在黃四娘的攤位前倒了點兒涼白開。喝完後,黃俞仍覺得興致不佳 ,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一番思量後,才找出原因。涼白開固然能解渴,但沒有味道,比酒水差遠了。

黃俞不禁想到在山寨時,她隔三差五地掘出陳釀在土下的酒壇子。

如今,眾人皆已經離開黃家山寨。或許幾年後,山上的牧童挖出了她昔日的酒釀,喜出望外地捧著酒壇子回家。

“阿娘,如今就要接近年關,我得準備些酒釀。”黃俞和黃四娘打好招呼後,便徑直回了家。

在回家途中,天空中灑下細細密密的雪霰子。不一會兒,青石板上遍布白雪,街上許多女子撐著油紙傘,在街上有說有笑地漫步。

然而,黃俞並未帶傘,擡起衣袖擋在自己的臉上,想急忙跑回家,腳步一深一淺踩在雪地中。

也不知怎地,黃俞的腦袋忽然闖進前面溫熱的胸膛。

“對不起,對不起。”

“抱歉!”

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出口。

黃俞低眼看到那人的袖袍是緙金織錦的,冬日沿著他的傘沿照在那繁覆的金線花紋上,映得黃俞有些炫目。

“你是……”

黃俞擡眼一瞅,正好瞧見那位貴人,便行個禮。

身邊的小廝元徐攙扶著楊濂,“主子,您慢點兒。”

“你為何如此匆忙?”

聽到貴人發問,黃俞老實交代,“今日出門匆忙,未來得及帶傘,若是一路上淋了雨,回家後怕是要感上風寒。”

“元徐,把傘給她。”

小廝元徐壓低嗓音,不滿道,“主子,聖人還等著您一起宴飲,不必在此耽擱時間。若是讓聖人等急了……”

楊濂的嘴唇微微一動,“我再說一次,遞給她一把傘。”他的聲音中滿是清寒,旁人也聽得出他心中已有不悅。

元徐給楊濂撐著一把傘,將另一把傘遞給黃俞。

“多謝……貴人。”黃俞心下一驚,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受寵若驚。

轉念一想,這位貴人可是整日待在柳音閣的,自然知曉如何讓女孩兒內心小鹿亂撞。

他冷若冰霜地看似一朵高嶺之花,但剛才對自己卻好像格外溫柔?

黃俞心中自然難以平覆,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些……看來這位貴人,果真是混慣了風月之地的人。了不得、了不得……

“若是你染了風寒,便不會按時做餐飯。你且收著,明日送餐時歸還則可。”

……

黃俞應下後,見小廝繼續攙扶貴人在雪地中行走。

“我說主子,咱們的馬車今日壞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進宮。可今日官家賞宴,是萬不可遲了的。”

元徐對此頗為憂心,他見馬車壞了,附近又沒有能修馬車的人。他向楊濂提議借京官家中的馬車,這不過芝麻大點兒的事情,結果楊世子卻不同意。

“馬車壞了,莫非是我的責任?”楊濂一揮衣袖,反問道。

元徐忙不疊地說不是。

楊世子不愛同人講話,對於汴京城的很多京官,也是不願深交的,更別提拉下臉皮借東西。

元徐懷疑楊世子的性格有嚴重缺陷,別人不同他講話,他永遠不會主動說話;別人一同他說話,他總想快些結束話題,無論對方是誰,就連官家也不例外。

黃俞聽到貴人家的馬車壞了,非要一路走過去。若是旁人也就罷了,但關鍵是他眼瞎啊!

這人還真是有意思!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到大相國寺給人算命?

雖說貴人說我日後難以出嫁,但看他顫顫巍巍地踏著雪地上,心中竟有些不忍。黃俞看了眼貴人給的傘,看得出那位貴人的心眼兒其實並不壞……

“這位郎君,如果您著急趕路,我可騎馬載你一程。”

小廝元徐脫口而出,“我家主人不願與人同乘一馬。”

楊世子每日焚香後,就在自己屋內靜坐讀佛經,小廝若是要進房門,必要先沐浴一番,否則定被世子趕出房門。

而且,楊世子最不喜歡與任何有身體接觸,之前有個五品的官員拜見世子時與之握手示好。世子立馬急忙抽出手,當時倒也沒多說什麽。回到房裏後,硬是把自己的手楞是洗了好幾遍。

這個小娘子在說什麽?

和楊世子共乘一馬?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方才世子無意間抱了這位小娘子,回屋後怕是又要命人將衣袍洗得幹幹凈凈。

不出所料,楊世子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眼前的這位小娘子,“剛才我見你匆忙,你且去吧。況且你是女子,與我共乘一騎,甚是不便,怕是會惹來非議。”

元徐心中仍有疑慮,剛才在黃俞身邊走過時,聞見黃小娘子身上的清香,這不是塗了許多脂粉的緣故。元徐雖對女子打扮不甚了解,但看得出這位黃娘子今日並未塗抹任何脂粉。

黃俞聽後,頷首道,“那我先離開了。”

“你明日做什麽吃食?”

“回貴人的話,我馬上回家做酒釀。”

楊濂微微點頭,轉而對元徐說道,“我們也走吧。”

黃俞撐著傘,走了好一會兒後,回到家中。

“小娘子,今兒個休息了一日,多喝了些熱水,如今身子已全好了。”夏夏見黃俞回來後說道。

黃俞放下籮筐,擺手道,“這才過了不到一日,你身子肯定還未全好,你且先歇著吧。想來是那日,我阿娘給你穿耳朵時,你在屋外凍著了。”

黃俞見屋內的窗牖還開著,便走到床邊,看到滿天雪白,青蔥的枝葉上掛著許多串冰鏈子。

“這次的大雪,倒是下得突然。”黃俞說罷,眼睛一亮,笑道,“今日我先做些蜜漬梅花,再做幾壇子酒。”

冬冬聽後跑進房門,“蜜漬梅花?”

黃俞頷首,“甕澄雪水釀春寒,蜜點梅花帶露餐。句裏略無煙火氣,更教誰上少陵壇。①”

夏夏和冬冬眼見屋外的梅樹,層層的花瓣猶如一支水彩筆從內往外暈染。粉嫩的花瓣包裹著花芯,嫣紅勝霞,點綴在墨綠色的葉子中,看著煞是好看。

夏夏采下許多朵梅花,放在屋內。

“今日恰巧下雪,正好做這蜜漬梅花!”

黃俞剝開白梅肉,得了幹凈的雪水,放在瓦罐子裏。而後,再在瓦罐子裏加入梅花發酵。

“黃姐姐,這蜜漬梅花不能直接吃嗎?”

黃俞一笑,“冬冬,誰人告訴這是直接吃下肚的?等一個晚上,我們把它用來下酒,你就知道它的妙處了。”

夏夏恍然大悟道,“這就是了,起初我還在想小娘子用這個做什麽?原來是下酒!平日裏,那些雅士都是掃雪煎茶。我們用蜜漬梅花下酒,風味一定勝過那掃雪煎茶。”

“等明天看看效果如何,再下論斷。”黃俞邊說邊拿出面粉。

“黃姐姐,接下來你還要做什麽呀?”

黃俞揉揉東東的小腦袋,含笑道,“做新豐酒呀!今日制好後,等過上個五六日也就熟了,恰好趕上我們喝。”

夏夏聽後,心喜道,“是啊!過年怎能不喝點兒小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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