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desert2 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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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太宰治有什麽害怕的東西的話,那一定是害怕自己無法成功的離開這個世界。他總是這樣,活的辛苦又輕松,旁的什麽人無法理解他,他卻可以輕而易舉的看透很多人。

於是,很多時候他都會對這個世界展現出惡意,就好像在告訴它,“我這樣對你,你難倒不想對我做些什麽嗎”,看懂他的人也鮮少有理解他的,而理解他的,也鮮少有人敢來他的世界闖一闖的,於是太宰治身邊總是空無一人,因為當有人對他伸出手時,他第一時間感受到的不是“開心”或者“幸福”這類的積極的心情,而往往是“恐懼”這樣的感覺占比更大。

太宰治總是害怕,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反正都是要失去的,不如一開始就不曾擁有來的比較好],他認為,要是熟悉了被喜愛被信任被尊崇著的生活後,當這種情緒和給予這種情緒的人拋棄他的時候,他會很難受。於是太宰治幹脆不去接觸陽光,不試圖發出求救,安安靜靜的黑暗裏呆著,只等一天死亡寵幸了他,讓他脫離這個虛幻而難堪的世界。

宮澤星野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敢向他伸出手的人,他們是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可正是因為相似,所以太宰治總是偏執的把宮澤星野釋放的僅有的善意當做是某些利益的交換,然後心安理得的安慰自己,啊,既然她從我這裏拿走了她想要的,那我也理所當然的可以利用她來完成我所需要的啊。

彼時他還在對宮澤星野的那一點盡她所能而對他敞開的真心不屑一顧,他就像拂去肩頭上的櫻花一樣,輕易的把這些情感當著她的面丟棄。那時的太宰治無知到讓現在的他有些厭惡,這場莫名其妙開始的戀愛似乎順理成章的變成了某些利益交換的重要工具,直到最後宮澤星野也不試圖去挽救了,他們之間的平衡本就脆弱而岌岌可危,而太宰治在紅線上肆意踐踏,這場利益交換的戀愛開始變得可笑而滑稽。

誰也沒提[分手]或者[離開]這種事,但他們的確已經形同水火,而其中的一方,甚至現在還在有意識的破壞他們之間所有的感情維系。太宰治很任性,他不斷的試探,不斷的後退,直到這段關系的最後他甚至還在對宮澤星野的理念和思想進行言語上尖酸刻薄的攻擊。

你以為沈默可以解決一切事情嗎?太宰治一點一點的逼近她,承認吧,星野醬,這種東西毫無意義。你總是進取,但某些時候卻退縮的不可思議,像一只縮頭烏龜一樣,浪費你的生命和才華——雖然我不認為你擁有這些東西——總是像一個令人難以想象的無知和天真的人一樣,試圖解釋這個世界的一切的醜陋之處。

太宰治提高他的音調,語速越來越快,宮澤星野始終沈默,而在那個時候的太宰治已經失去了所謂的理智,完全依靠本能把這種沈默簡單粗暴的定義為對他的挑釁和無聲的攻擊,他的言語在此時此刻甚至脫出了他的控制,一些詞語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的一絲修改就已經被嘴巴吐露,或許你認為,這個世界總是存在著一些美好的事物,看清點吧星野——或者你已經看清了,你只是在欺騙自己——你和我,或者僅僅就是你,你失去了多少?你被外面那些無知愚蠢自大而罪孽深重的人奪走了什麽?你就情願這樣嗎?重覆你的母親——我不知道,或者是什麽其他家人的老路——被他人當做出鞘的利刃,隨意怎麽玩弄的存在,然後因為心裏某些可笑的負罪感,靜靜的走向自我毀滅嗎?

幾乎是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太宰治就知道玩大了,其實有些話的確是因為氣她而故意這麽說的,他內心的某些觀點甚至和她高度相同,但他沒有說出的機會了。

宮澤星野在聽完那番故意說給她的話之後,只是很平靜——好吧,是極其平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告知他,僅僅是告知:

我明天會離開這裏。

[離開]。

太宰治清楚的知道這並不算一時負氣而做出的決定,相反,以宮澤星野的性格來說,這個決定應該是深思熟慮過後的選項,這場他單方面的語言屠殺不過是他們之間關系走向毀滅的□□而已,不管怎麽樣她都會離開。太宰治本來應該開心的,因為他又一次捍衛住了自己的內心,證明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脆弱而難以為繼的,兩個同樣相處於深淵的人無法自救,也無法互相救贖。

可他第一次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的時候,感到有些茫然。有某些難以抑制的感情從微微顫抖的指尖被傳遞,因為剛剛的情緒爆發而有些難以輔助的肺部,有一種窒息感從心臟處隨著收縮向外席卷,他幾乎花費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才說服自己“宮澤星野離開是必然”的這件事,以期讓自己混亂無序的心跳聲能夠稍稍平穩,給自己理智思考的餘地。

或許現在出去就可以挽回一切,太宰治想,但他沒有勇氣去打開那扇門,去向她道歉——這次不管怎樣也的確是他的錯——他深知他們之間已經無法再一次具有和平溝通的可能性,可[被她原諒]也變成了一個極具重量的砝碼,在他的天平上搖搖欲墜。但他害怕聽到否定的回覆,所以他又一次選擇了退縮。

他不知道宮澤星野會怎麽想他,反正他現在也管不著了,就算她試圖向外宣傳他的膽小懦弱偏執,甚至胡編亂造些莫須有的事情的話,太宰治決定也不去追究,這樣是否可以稍稍挽回些我的過錯?他這樣想。

但或許是上帝真的看他不順眼——其實他還是算個無神論者的,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是忠誠的慰問了上帝和祂祖宗——就在他們完全斷掉聯系的第二年,在還沒有完成任何一項他想象中的補償時,他接到消息,說是,宮澤星野死了,死在西伯利亞。

一開始他是不願意相信的,甚至假裝無所謂的告訴好心來通知他的人——啊呀,怎麽會呢?她怎麽可能死在那裏啊。

直到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宮澤星野死了的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啊,自己是真的失去她了。就像失去蟹肉一樣,他試圖想象了一下失去蟹肉和失去她到底那樣更讓他痛苦,得出答案後,他的內心被一種巨大的情緒充斥著,這情緒讓他的嘴裏吐出支離破碎不成樣子的文字,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多麽難堪,多麽的滑稽,多麽的引人發笑。

無形的枷鎖甚至可以將時間分解,天空有令人窒息的美麗,像墨水被打翻的顏色,這種顏色有讓人感到懷疑的撲朔迷離,隨後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真稀奇,明明剛才還是晴天。一點點的漣漪從視線正中央散開,雨雲漸漸的恢覆了存在感,它們沈默的,無聲的,宣告自己的主動權,太宰治怎麽看都覺得,那像一塊墓碑。

到最後,太宰治也只是在她下葬的時候,去西伯利亞送了一束花。

作者有話要說:

emmm今天我生日嘛,尋思著應該發點什麽出來,但是肝了一會兒稿子還是覺得趕不完了,所以就把原先寫的小短篇發出來當加更啦(什)

說起來我最近一直在開新腦洞但是又懶得寫……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專門給我填坑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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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內容與正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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