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顯示, 李歲末把車隨意的停在了一個路口，須臾，車輛熄火, 秦卿就無法追蹤李歲末的位置了。

趙意：“我說欲情故縱，但沒讓你把人徹底放走啊！”

秦卿淡淡道：“我還有事, 勞煩你看著點了。”

電話那頭，趙意靜了一秒, 然後意味不明笑著說：“末末拒絕了你, 你不怕我跟你搶她？”

秦卿勾了一下唇，長指撥開窗戶的百葉窗望向樓下，她語氣含笑，暗含挑釁：“你行嗎？”

趙意一噎, 罵罵咧咧的掛了電話。

秦卿掛斷電話，季雯靜站在一邊, 衣角都要捏皺了, 秦卿一言一行她全看在眼裏，因此她就瞥了一眼李恩升, 李恩升依舊臉色陰沈到不行。

她眼底的小心翼翼騙不了人。

秦卿：“伯母。”

季雯靜：“……淮言。”

秦卿走到寫字臺前, 拉開抽屜，抽出了厚厚一沓紙質材料。

“這是末末全科的檢查報告。”秦卿把資料遞給季雯靜，“您和伯母看一下, 我先接個電話。”

季雯靜：“喔，好。”

季雯靜把檢查報告抽了一疊給李恩升, 兩夫妻各自看著, 鮮少會有交流。

秦卿斂眉，一口流利的倫敦腔性感動聽。

季雯靜豎著耳朵，依稀能辨別秦卿是在請教國外的醫學教授, 關於李歲末莫名吐血的事。

季雯靜越聽越心驚，末末竟然有兩次吐血歷史！

手裏的報告被人一把拽走，李恩升臉黑如墨，從頭到尾仔細讀著這份檢查報告。

季雯靜雖有些不悅。但還是心疼女兒，就走過去，靠著李恩升一起看。

秦卿談了快一個小時的電話，掛斷之前還約了專家團碰面詳聊，季雯靜聽得心裏一動。

秦卿對自家女孩，也算上心了。

掛斷電話，秦卿放下手機，對著不知道什麽走進來的柳若還有秦耀華，以及杵著拐杖，氣得在床上躺了兩天的秦奶奶露出勉強一笑，“暫時還找不到原因，還是保留怒急攻心的猜測。”

幾個人紛紛嘆氣，目露擔憂。

季雯靜放下報告，轉身，就看到柳若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季雯靜：“我們這就離開秦家。”

柳若一楞，看到季雯靜趾高氣揚的樣子瞬間就懶得辯駁：“慢走不送！”

兩家人都沒什麽好臉色，只有秦卿失笑，還跟著李恩升和季雯靜一起下樓，安排私人飛機送李恩升和季雯靜回A市。

“你要幹嘛？”付燕曉端著咖啡走進臥室，一臉疑惑的看著李歲末。

李歲末瞥她一眼，打開行李箱，拉開櫃門開始拾掇行李。

“回家。”

付燕曉：“A市？”

李歲末嗯了一聲。

付燕曉：“……喔，那我們兩還能見面嗎？”

李歲末笑了一下：“怎麽不能了？”

“不知道，”付燕曉抓腦袋，“就感覺，你像是要一去不回了一樣。”

李歲末一噎，在付燕曉追盼的目光下，很快收斂了不自然，“怎麽會，我只是回A市準備畢設，因為訂婚的事，我都推了好幾次畢設會議了，再不回去教授要撕了我了。”

付燕曉不情不願：“喔。”

李歲末笑，想在衣櫃裏翻找幾件低調的衣服，結果入目都是一片白。

半年時間過去，她走完了劇情，之後其實也不用再穿白了。

最後，她就收走了些貼身衣物，內衣內褲只占據了小小的一點空間，付燕曉捧著咖啡暖手，然後就看到李歲末在衣帽間，大肆掃蕩奢侈品。

衣帽間快來一百平，裏面琳瑯滿目，簡直就是一間小型奢侈品店了。

李歲末拉開擺放手表的抽屜，看也不看，大臂一揮，把手表掃進了行李箱，

再拉開豎櫃子，一條條項鏈折射出五彩光芒，李歲末就拿出一沓小袋子，挨個往裏裝。

付燕曉：“……”

李歲末：“借過。”

處理完戒指、耳環、還有手鐲，行李箱的容量已經去了大半，李歲末又去掃蕩包區。

付燕曉三天之內，受到了人生中第三次沖擊！

李歲末動作熟稔，和經典喜劇電影裏主角搶銀行的動作簡直如出一轍。

付燕曉揉著眼睛。

李歲末：“哎，曉曉，我這些衣服包包都不帶走了，低價賤賣給你，你要嗎？”

付燕曉皮笑肉不笑：“你看我像穿二手的人嗎？”

李歲末訕訕，摸了一下鼻子，那回頭我聯系銷售。

付燕曉表情扭曲。

李歲末馬上找補：“當季新品要上了，我騰點位置。”

只是李歲末這動作姿態，實在欠缺說服力，她不信也得勉強相信，李歲末訂婚一事鬧得難看，回A市也是人之常情。

收拾好東西，李歲末和付燕曉出去吃飯，折騰一大早，又是跳樓逃跑又是飆車玩心理戰，李歲末肚子空落落的，付燕曉對著一桌子好吃的也是食指大動。

只是吃一口，就要詢問兩句布菜的服務員這一道菜熱量多少，能吃多少，

李歲末笑盈盈，乘此機會，一個人掃蕩了大半張桌子美食。

一路盯著付燕曉怨懟的眼神回家，李歲末在景苑落地，就和付燕曉告別了。

“你隨時來A市，隨時聯系我。”李歲末說。

付燕曉大大咧咧的，早就從上午的哀傷走了出來，她剛接了消息，有人組局了，正等著她去添磚加瓦呢，付燕曉擺擺手，踩著油門，保持著一個四平八穩的時速，緩慢開出秦灣。

李歲末一笑，拍了拍自己的白色大衣，攏緊圍脖，走上樓去。

金銀珠寶是實打實的重量，提在手裏，遠比她想象中要來得有分量。

李歲末艱難把行李箱推到了電梯裏，然後就接到了季雯靜的電話。

她長籲一口氣：“媽。”

季雯靜在機場，飛機馬上起飛，她急道：“末末，保姆說你沒回家？你去那了？”

手機裏幾十個未接電話，李歲末有點愧疚心虛，解釋道：“我太餓了，去吃了飯，東西我都收拾好了，馬上出門了。”

“哎，我沒事，您和爸都放心……”

“那個吐血嗎？沒事，都過去了！”

“誰說我喜歡秦戰了？秦卿？那更不可能了！”

李歲末把手機夾在脖子上，弓腰推著行李箱出電梯，行李箱推倒頭，她擡頭，才發現箱子抵住了一雙裹在咖色風衣之下的修長長腿。

秦卿站著原地，手裏還挾著煙，火星在她的長指間忽明忽滅，她整個人都還有一種倦怠感，神情也透著散漫感。

只是，在看到李歲末的一瞬間，她眉目間的陰霾就像突然驅散了一樣，甚至於，秦卿還動作笨拙的把手裏的煙往後藏了一下。

郭善的長拐點地，笑盈盈看著李歲末。

李歲末訕訕，站直了身，跟季雯靜說了兩句話就掛了電話，跟老前輩打招呼，“郭先生，打擾你們說話了。”

郭善：“用不著這麽客氣，淮言送我回來，淮言那我先上去了，你和你的小夫人，好好聊聊。”

顯然，慈眉善目的老人不愧是從米國回來的，接受度之高，李歲末都望塵莫及。

“咳，先生開玩笑了。”

郭善但笑不語，秦卿去替他按了樓梯，很快折返回來。

她伸手替李歲末拖箱子，才走了幾步，箱子的把桿就被拽住了。

“我自己拿。”

秦卿笑：“好，準備回家了？”

“嗯，”李歲末說完，看到秦卿雙眸閃爍微光，又忙補充，“回A市。”

“好。”秦卿不著痕跡的掩飾低落，恰好一番動作就撞進李歲末眼裏。

李歲末突然有一種被演了的感覺。

秦卿把箱子推還給她。

李歲末接在手裏，沒拿穩，手輕輕向下一墜落，秦卿替她扶了一下，掌心挨著她的手背。

李歲末靜靜等了一會，秦卿還不放手。

“……我拿得動。”李歲末就騰出一只手，輕輕搡了秦卿一下。

秦卿松開手，亦步亦趨的跟在李歲末身後，像只路邊得了路人一口打賞的貓糧，就戀戀不舍追著人褲腳的野貓。

還是高級布偶那種，漂亮到不可思議。

李歲末心裏癢癢的，說實話，不管怎麽樣，至少她的虛榮心，在此刻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回A市了，也不和朋友們道別？”

李歲末抿唇：“和末末吃過飯了，趙意一會來送我，秦月就在A市拍新戲，想見一都很方便。”

後背的凝視感太強了，李歲末拖著一個重量十足的箱子，差點同手同腳。

秦卿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揚了揚，她問：“那我呢？”

那人後背頓時一僵。

秦卿便自顧自的口出狂言：“無礙，我們訂婚禮成，你是秦家名副其實的孫媳，我也是李家的媳婦，你跟我，我跟你，都沒什麽差別。”

熱度順著耳根蔓延向上，李歲末轉身，鼻尖被凍紅了，怒氣沖沖的說：“大姑姐！”

秦卿收斂了笑意，黑眸幽深的看著李歲末，說：“末末，恰當的自由我給你，但別走遠了。”

李歲末心裏咯噔一下，一瞬間，她都以為自己精心籌謀的計劃，全被秦卿拿捏在手裏。

李歲末緊抿著唇，剛想說什麽，一輛超跑又緩緩停了過來，趙意推開車門走下來，看到秦卿，大笑：“你不是說還有一個產業園並購案要忙，怎麽在這？”

李歲末攥著包包的手一緊。

秦卿漫不經心的側目，趙意調笑：“怎麽了？我說要下手追末末，你嘴上不在意，實際上……”

“實際上，心裏怕得不行？”趙意一頓，一句話，讓李歲末的心又懸了起來。

秦卿莞爾，目光逡巡過李歲末，像是想要在李歲末的表情上找到點動容的痕跡。

良久，地下停車場灌進冷風，李歲末臨危不亂，就聽到秦卿的嗓音，如同隆冬裏的一點火星。

她回答：“是啊，怕了，怕她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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