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意撥轉方向盤, 斜眸看了一眼李歲末，笑著說：“秦卿是認真的。”

“喔。”李歲末心不在焉，指尖在車窗上輕輕摩擦而過, 窗外是流動的白，海市的雪, 要一直到來年開春，綠草初初冒芽才會漸漸融化。

“你這丫頭, 行不行總要給她句準話吧？”趙意笑。

李歲末看她, 心知趙意還是更維護秦卿的，她就笑了一下，下巴微揚：“要我說，肯定是不行的。”

趙意一哽：“……算了, 你當我沒問。”

“回A市有什麽打算？”

李歲末：“準備畢設。”

“還有呢？”

“還有什麽？”李歲末回眸。

趙意但笑不語。

車輛飛馳在高架，半個小時後, 趙意把李歲末送到了飛機場。

“走了。”

趙意：“不回來了？”

“不回了。”

趙意笑罵：“沒心沒肺。”

李歲末咧嘴：“我不屬於這裏, 就算回不去了，也沒必要留在海市。”

“不屬於你？”趙意哈哈大笑, 覺得她有趣, 就說：“末末，要不是秦卿要你，我真的願意為了你從良。”

李歲末往後躲過趙意的呼吸, 片刻後，李歲末檢票登機, 頭等艙沒其他人, 偌大的空間，空姐來來回回只為她一個人服務。

起飛前，時間還早, 李歲末拿出手機看了看。

她點開微博，饒有興致的找到訂婚當晚的視頻。

討論量是此刻熱搜榜榜首的十倍有餘，熱度足夠，卻很難搜得到詞條，李歲末都是幾經周折，才看到事過三天，已經被清理的七七八八的一些零碎東西。

“豪門真亂，弟妹和大姑姐，真刺激。”

“說真的，有點惡心了，跟弟弟在一起了又跟姐姐在一起。”

“天大騙局啊！我朋友有幸參加這次婚禮，當然他是作為婚禮步景去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他負責現場監督，看到許多有錢人的一代和發二代們目瞪口呆。”

這條顯示的評論最多，點讚數也可觀，李歲末點進去。

“豪門風雲#百度雲#點擊鏈接”

李歲末：“……”

她眉頭一跳，拇指一按點了進去，是個壓縮的文件包。

李歲末都不知道自己的黑料都夠攢一個壓縮包了，下載，解壓，再點開，通俗易懂內容明確的標題就映入眼簾。

#李千金和秦總裁還有闊少弟弟的動人心弦三角戀，內附小三顧氏邊角料#

李歲末：“……”

揉了揉眉，空姐走過來遞給李歲末一張毛毯，李歲末頷首，厚厚的毯子還在膝蓋上，她頓時有了閑情逸致來仔細研究自己的八卦。

裏面詳細記錄了她和秦戰、顧林夕還有秦卿相關事件的始末，大半部分都是網友臆測，欠缺真實性，李歲末笑了笑，隨意看了看，最後竟然只對秦卿去剪彩被人塞了一把指套的事提起了點興趣？

“由此可見，總裁和千金暗裏早就有所勾結，千金為了總裁拒絕闊少弟弟，誰知道總裁是個護短狂魔，制裁了千金。”

“千金沒辦法，又以闊少未婚妻之名找上門去，對總裁威逼色/誘，總裁不從就把這事告訴弟弟……”

“最後，總裁深陷泥澤，無法自拔，終於在千金的猛烈攻勢下傾身相許！”

“綠了弟弟！”

“綠了弟弟？”

李歲末：“噗！”

空姐快步走過來：“您好，請問是咖啡溫度不合適嗎？”

“不是，謝謝你。”李歲末擺手，放下手機，捏著眉心拿起一邊的雜志開始讀。

秦卿是彎的……為她彎的……

可是，她身邊明明還有一個男孩。

現在，全網都在討論，李歲末和秦卿這烏龍一樣的訂婚到底算不算數，還有人配圖，配上了秦卿新近參加一個會議，戴在右手中指的一枚戒指。

她是有主的，秦卿這是在對外宣告，也向別人宣告，那場訂婚她何其認真。

可倫理上是為人不齒的，即便秦戰和李歲末並無感情了，外人看來，還是不一樣了。

白雪染上了黑墨，從此，海市人人誇讚的秦卿也有了受人詬病的話題。

飛機起飛，李歲末將手機關機，失重感傳來時飛機駛入雲端。

一朵朵白雲飛過，地面的海市不斷縮小直至消失，李歲末把玩著手機，那上面，有她剛剛敲好發出去的最後一行字。

【大姑姐，我回A市了，這半年勞您費心了，勿念。】

然後，秦卿就躺在她的黑名單裏。

李歲末揉眉，枕著靠背，閉目養神。

秦卿剛從郭善家離開，驅車回集團時，瘦到李歲末信息。

她回覆，消息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真是，”秦卿氣笑了，笑容不及眼底，扶額，露出的一只眼，鋒銳刺骨。

司機只覺得後背一涼，用力猛踩油門。

秦卿本來在職場，本來就有羅剎的別名。

一連幾天，集團上下，都被她折騰得夠嗆。

就連周凱這個不算秦氏員工的法律顧問，都高強度加了好幾天班。

“你要的，”周凱打著哈皮，“A大的人才引進文書，那邊的學館已經修好了。”

秦卿頷首：“麻煩你再幫我草擬一份文件。”

周凱：“什麽文件？”

“末末？”

早晨，晨光灑在白雪上，李歲末被季雯靜從溫暖的被褥裏拖出來。

“媽……”

李歲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兩腮睡得粉嫩，看起來柔軟可愛，季雯靜心都塌了一角，決心要更加疼愛寶貝女兒才行。

“那你睡吧，媽媽先出去了。”

李歲末：“……”

“媽，”李歲末直起身叫住季雯靜，“到底什麽事。”

季雯靜：“A大的教授來電話，催你回去上課了，丫頭，教授說你畢業沒做，還曠了一門金融選修課？”

穿書前的學霸李歲末，全然忘記了書裏的原身是一個文化低空擦過錄取線，僅憑過人的藝術天賦考上A大的學渣。

李歲末：“……”

季雯靜安慰女兒，拉起被子替李歲末掖到下巴處，說：“你再睡會，媽午飯再叫你。”

李歲末：“教授怎麽不聯系我？”

季雯靜：“說是被你拉黑了。”

李歲末：“……”

“我知道了，天大地大，畢不了業最大，我明天回學校，到時候主動找金融歷史學的教授。”

李歲末拉著被子蓋住臉，翻身，兩腿繳著被子就要再次入睡。

“反正，我和教授熟，撒撒嬌勾畫一下重點……”

季雯靜把被子牽過來替李歲末蓋住腿，說：“A大選修課的教授離職了，學校新聘了一個客座教授來上這節課，聽說是六十多歲退休返聘的老古板，下周入職，你那一套只怕降不住。”

李歲末：“……怎麽沒人跟我說？”

“你把班長和同學都拉黑了，教授還問，你是不是要丟掉過去的人際圈了？疑心你受打擊大重……”

季雯靜又說：“末末，學校你想回就回，不要擔心媽媽。”

李歲末心不在焉的，從被窩裏露出兩只杏眼，眨巴眨巴的看著季雯靜，“媽。”

季雯靜挨著床沿坐下來，“媽知道，訂的事你吃了苦頭，可我的末末那麽活潑像山風的女孩，怎麽能窩在一個丁點大的房子裏郁郁寡歡呢？”

頭被重重揉了一下，李歲末大半張臉埋在被子裏，乖巧的點了點頭。

季雯靜離開房間，李歲末蹭的坐直起來！

“千算萬算！沒算到是個學渣！”

李歲末起床開電腦，登錄A大官網，千辛萬苦從首頁裏截取到了關鍵信息。

#掛科補考通知#

翻到自己的選修課，長長一列，近百個人因為缺勤過考試不及格而被要求補考。

其中，赫然就有她李歲末的名字。

李歲末：“……”

金融歷史學，聽說是個所以選修課被選完了，搶不到課的同學，被迫選修的地獄級課程。

李歲末皺眉。

最近A市的論壇首頁位置上一個帖子被悄無聲息頂起，又不動聲色沈到底。

“那個考試難度堪比大課的選修課換教授了？！”

“我輩之幸啊！新來的教授怎麽樣？”

“我在教務處看到了聘請合同，啥信息都沒有，聽說那邊太忙了，有空過來直接簽合同……聽說是個高知學術咖！”

“學術咖？繞了我吧！”

“多大年齡了？好不好相處？”

“聽說三十左右？學術咖搞研究的，你想怎麽相處？”

“老天保佑我補考順利！”

當天，選修課班長替客座教授填寫電子信息。

聘請表上空無一物，連個姓名、年齡和性別都沒有，他簡直無從下手。

偏偏，教授資料要錄入，錄入之後才好約授課教室。

班長四處打聽，最後找到了神通廣大的論壇網友。

“教授多大？”

“三十多快四十了！”

“學術咖！年齡肯定只多不少！”

“四十好幾了？”班長驚訝，“你再確定一下。”

話筒那邊不耐煩了，找人一問，又說：“金融歷史的，A大那任不是五十往上的老教練？”

“估計五十多了！”

班長得到答案，又問：“是男的女的？”

“男的唄！每屆都是男教師，女教師都在藝術學校教唱歌跳舞了，誰來教苦哈哈的金融呢？還歷史？什麽1+1的驗算證明，我們又不是數學系！簡直要逼瘋個人了！”

一時，選修了本門課程的同學憂心忡忡。

班長自認得了個差不離的信息，填上姓氏：秦；性別：男。

李歲末看著論壇裏對新教授如數家珍的分析和猜測，一時間開始深刻懷疑自己能不能順利畢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過生日這麽多人祝福，謝謝大大們吖！你們也要快樂！另外冬季一定戴好口罩喔！

另外：課程教學都是我編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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