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啊錦繡。說話四個字四個字的了。顯得有文化多了。越來越淑女了。”葉未央誇道。

錦燈笑著說：“錦繡姐姐現在天天晚上掌燈夜讀。有時候我一覺醒了她還在看書呢。”

錦繡驕傲的擡了擡胸。錦紗在旁邊悠悠一嘆：“連環畫可能也算書吧……”

“書不分字畫。字不分歪正。一心向學才是真。你懂什麽。”錦繡面紅耳赤的辯解著。

葉未央指著自己如意閣的大門說：“錦繡說的對。那眼看著快過年了。就讓錦繡給寫副聯吧。”

錦繡連連答應。好啊好啊。我可以把如意閣所有的對聯都寫了。

於是當天下午。錦燈就被錦繡拽去研磨。美名曰紅袖添香。只不過人家都添男書生。沒聽過給個五大三粗的宮女給添香的。錦紗安安份份的煮茶添火。陪著葉未央度過這個悠閑的下午。

葉未央忽然覺得。其實錦紗並不是她們當初在青州時所看到的那樣。脆弱無助。六神無主。她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能一眼看破一個人的心思。當初她第一次見到太後時。只覺得太後是個好人。完全沒有看破太後綿裏藏針的毒。

而今天錦紗第一次見了太後。就可以告訴葉未央。太後沒安好心。看來她賢良溫柔的外表之下。是一顆連自己都不如的心。

當天下午。葉未央就後悔了自己讓錦繡寫對聯的決定。雖然錦繡很得意。但是看著她那些狗屁不通的對聯。葉未央深吸了一口氣。拍著錦繡的肩膀說：“學海無崖。撕了再努力吧。”

語罷。頭也不回的進了殿。任由錦繡在外邊大呼小叫的蹦著。

外邊的雪一直不停。如意閣裏不必當年的雨花閣那麽暖。錦燈貼心的多添了些火盆。倒讓葉未央好受多了。這樣的天氣裏吃什麽飯都沒滋味。

於是錦繡提議說吃火鍋吧。錦紗和錦燈都沒吃過。錦繡指手畫腳的炫耀著自己的博學。說這是自己當初跟著未央公主學會的。未央公主廚藝超群。文舞全才。各種優秀。

葉未央撥拉了下羊肉說：“鍋裏沒放蔥。一會煮出來少香味。拿點蔥去。”

錦繡的話嘎然而止。她楞楞的看著葉未央。葉未央白了她一眼：“姐姐當年帶我吃過。”

錦繡神色一松。滿心的不自然。那一剎那。她簡直真的相信了南宮樂那句話。以為眼前的漣漪公主和逝世的未央公主是一個人。

如意閣內主仆不分。四個人吃的滿頭大汗。外邊的動靜都沒聽見。穆卓然從雪中走出。聽著房間內的歡聲笑語。出手制止了別人通報。

這副場景。眼熟的讓他懷念。以前的冬天。他下了朝去雨花閣。未央也是這樣和錦繡***打鬧鬧。吃著些味道好的不得了。他也喜歡的很的東西。

“皇上。不用告訴娘娘。是您來了嗎。外邊雪大。站著凍著不好。”喜公公小心的提醒著。

穆卓然淡淡的說：“不用了。我直接進去就好了。你們退下去吧。”

“是。皇上。”喜公公招了下手。帶著宮女和太監們紛紛退了下去。

“這是我的羊肉。錦繡你剛才都吃了那麽多了。”葉未央伸著筷子跟錦繡搶走。錦燈和錦紗在旁邊邊吃邊笑。笑了一會兒。笑不出來了。一臉訕訕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錦燈使勁的跟錦繡使了個眼神。錦繡往門口一看。嚇的趕緊把筷子給松了。她們吃驚的看到。穆卓然做了個免行禮的手勢。讓她們不要驚動背著門口而坐。還為了一筷子肉樂不可支的葉未央。葉未央滿心以為自己搶成功了。大口大口的把肉往嘴裏塞。

塞了沒一會。發現氣氛有點凝固。她邊嚼邊轉身。穆卓然就站在她半米之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嘴油的樣子。葉未央嚇的差點蹦起來。

錦燈趕緊給她拍背順氣。順了半天。才讓她把氣倒了過來。葉未央趕緊給穆卓然讓了座。賠著笑臉道：“皇上您怎麽來了。呵呵呵呵。也不說一聲。”

“怎麽。朕到哪裏去。還要提前告訴你們不可嗎。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不敢讓我來。”他問。

她臉一僵。呵呵一笑：“哪有。趕緊的。添副碗筷。拿壺梅子酒。皇上還沒吃飯呢吧。”

穆卓然也不嫌。跟錦繡她們說：“一起吃便是了。不必因為我來了耽誤你們吃飯。”

誰敢啊。錦繡她們連連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於是收拾碗筷。重新換鍋換菜。上酒。然後呼啦一聲都竄出老遠。偌大個桌子面前。穆卓然渾然不知的喝著酒。一筷子一筷子的吃著肉。葉未央小心翼翼的陪著他。那叫一個端莊賢惠。

“你今天見到太後了。”他翻了翻鍋裏翻滾著的羊肉。沒有找到熟的。索性放了筷子。

葉未央乖巧的應聲：“見著了。太後娘娘很慈祥。還賜了不少東西給如意閣。”

穆卓然輕呼一口氣。她心裏一顫。怯怯的擡眼看他。他在吹著筷子上剛煮好的羊肉……

“去把書房收拾好。叫喜公公把我的筆拿來去。”他雲淡風輕的吩咐著。她一陣的狂喜。這就是說。他今天要留在如意閣不走了。。

沒等她吩咐。外邊站著的人就嚷嚷著忙活開了。錦繡一個勁的抱怨喜公公：“小喜子你平時飯不少吃。關鍵時候跑的這麽慢。你以後幹脆別吃飯啦。”

“哎喲錦繡姐姐。咱家整天東顛西跑的。這腿早就跑麻了。要是再少吃口飯。連爬都爬不動了。”喜公公嘻嘻哈哈的和錦繡開著玩笑。

葉未央局促不安的站在那。看著他。臉卻驀地紅了。吃完了飯。穆卓然就一頭鉆進書房再也沒出來。蠟燭燒了小半截。錦紗端著一碗湯碰了碰葉未央。使了個眼神。

葉未央慌忙的搖了搖頭。她不敢進去。她怕他疾言厲色的樣子。錦紗嘆了口氣。強行把湯放在她手裏：“夜裏冷。皇上喝點湯暖暖身子。你就在一旁給他研磨嘛。”

“算了吧。她不敢。她見了皇上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錦繡在旁邊磕著瓜子潑冷水。

錦紗瞪了她一眼：“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她推了推葉未央：“在我們民間來說。你就是他房裏的人。給他端茶倒水暖被窩。生孩子。都是情理之中的。你有什麽可怕的。他今兒能來如意閣陪你吃飯。還能不叫你進書房嗎。”

葉未央心一橫。在錦燈憐憫。錦繡不屑。錦紗鼓勵的目光之中端著湯大步走上了書房。書房燈火璀璨。點點暖光照亮著游廊裏蕭瑟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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