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她不敢。她見了皇上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錦繡在旁邊磕著瓜子潑冷水。

錦紗瞪了她一眼：“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她推了推葉未央：“在我們民間來說。你就是他房裏的人。給他端茶倒水暖被窩。生孩子。都是情理之中的。你有什麽可怕的。他今兒能來如意閣陪你吃飯。還能不叫你進書房嗎。”

葉未央心一橫。在錦燈憐憫。錦繡不屑。錦紗鼓勵的目光之中端著湯大步走上了書房。書房燈火璀璨。點點暖光照亮著游廊裏蕭瑟的雪夜。

“我賭五十個子兒。她絕對不會被趕出來。”錦繡嘿嘿一笑。從袖子裏摸出一把銅子。

錦燈小聲嘀咕著：“我覺得公主都不敢進去。我堵五十個子兒。她不會被趕出來”她把錢塞到錦繡手心裏。無比忠誠的看著葉未央的方向。

葉未央鼓足勇氣。伸手敲了敲門。裏邊沒動靜。她臉色有點尷尬。悄悄的看了看兩邊巍然不動的侍衛。又擡手敲了敲……還是沒動靜。

她訕笑著問旁邊的侍衛：“皇上現在還在裏面呢嗎。”

侍衛看外星人似的看了她一眼。必恭必敬的答道：“娘娘。皇上沒出書房。大概是一直都在。”

她簡直要吐血。要是什麽破答案。不管了。幹脆心一橫。她推門走了進去。

伸著脖子看了看。他在桌前捧著奏折。一邊隨意的批幾筆。一邊翻閱著旁邊的東西。

見是她來了。他連頭都沒擡。葉未央問了安。端著湯走到他跟前。雙手舉著說：“皇上喝點湯吧。晚上天冷。驅驅寒。”

“你在外邊站了多久了。”他沒急著接湯。而是意外的這樣問她。葉未央一楞：“有一會了。”

“把湯熱熱再給我。”他簡短的命令著。葉未央差點腳下一滑摔了。合著他是嫌湯涼呢。

葉未央灰溜溜的端著湯出了門。錦繡呵呵一樂：“我說她會出來的吧。這錢歸我啦。”

葉未央風風火火的竄了過來。一把將托盤塞到了錦燈的手裏。冷著臉說：“去熱湯。”

……折騰了一番之後。她終於可以繼續安靜的坐在他身邊了。她覺得一切都跟做夢似的不現實。那碗湯被喝了一半。勺子在她手裏。是她一口一口餵的他。

以前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批奏折。她就死皮賴臉的賴在他身邊不肯走。黏在他身邊看著他。半夜燉了湯。她就哄著餵他喝。這樣的日子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給我研墨。”他說：“把湯放下去吧。”她看了眼硯臺裏已經稀少的墨汁。恍然回過神來。拿了墨給他研著。

“你知道我在看什麽嗎。”他忽然開口問她。葉未央搖了搖頭。沒有多嘴去問。

“你哥哥說。在青州的時候他是因為怕你出意外。被龍玉林傷害了。愛妹心切才不得不假意屈從。他要我不要誤會他一片苦心。還說。要陪嫁城池做嫁妝賠禮。”

葉未央眉頭微微一顫。腹誹道：葉景秋這是又打的什麽鬼主意。那時候他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是聽說了她被龍玉林揀到才趕來的。安朝裏青州府路途遙遠。他是用飛的嗎。

穆卓然呵呵一笑：“你哥哥對你的一片心意可真是蒼天可鑒。只是他低估了妹妹的魅力。北疆國主哪有舍得對你下手。他畢竟也是憐香惜玉之人啊。”

葉未央手一抖。心裏登時怒了。壓著脾氣問道：“你在懷疑我。”

穆卓然驀地將她拽入懷中。死死的扣著她的手腕：“你能平安無事。我當然會感到慶幸了。或許龍玉林還念著我與他昔日兄弟之情。沒有對你下手吧。”

他在懷疑她。在懷疑她的貞潔。懷疑她與龍玉林之間不清不白。葉未央氣的簡直不行。揚手甩開他的禁錮。站在一旁渾身哆嗦著：“你想讓我跟你解釋什麽。”

“你有什麽可解釋的。你不該跟我回來。若是你跟他走了。現在你就是北疆的王妃。”他說。

“穆卓然……”葉未央一的眸子之中霧氣盈然。她咬牙切齒的說：“你總是改不了這些猜忌。”

他猛地一楞。轉眼看她。葉未央的眼淚忍不住的落了下來。她哽咽著：“我何嘗稀罕過他的北疆王妃。你又跟我談什麽貞烈。你若是對姐姐專一。你的兩個公主又從何而來。”

她簡直氣到口不擇言。卻恰好到處的戳傷了穆卓然的心思。他臉色一黑。抓起桌子上的東西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葉未央護著臉躲避著。

淩亂的發絲蓬亂的散在她頭上。她卻依舊是那副固執的模樣。倔強的盯著他。他伸手鉗過她的下巴。冷聲說：“不要仗著你與她有幾份像。就可以在我這裏無法無天。”

“你不是也一直把我當成姐姐的替代品嗎。我偏不讓你如願。我憑什麽做你想要的那個人。我就是我自己。我不稀罕什麽如妃。什麽如意閣。”葉未央低吼著。拳打腳踢著。

穆卓然輕輕的一揚胳膊。她吧唧一下就摔了出去。跌撞在一旁的書櫃之上。葉未央低哼一聲。倔強的看著他。他滿眼都是升騰著的寒意。

葉未央幹脆不怕死的嘲笑道：“你怎麽不繼續質問我啊。你覺得自己理虧了。呵呵。要是姐姐活著。看到你找了個覆制品來代替她。你說她會是什麽感覺的。”

他沈默不語。把拳頭攥的又緊了些。

葉未央冷笑著爬起來。扶著櫃子穩著渾身酸疼：“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你心上過。哪怕一瞬間你都沒有。我就算當時跟著龍玉林走了。你又能如何。我對你。連背叛都談不上。你不要天真的以為我就該理所應當的對你怎麽樣。我來這裏。跟姐姐當初的目的一樣。為了安炎兩朝的和平。為了那五座城池。為了那一紙休戰書。”

“夠了。”他驀地升起的憤怒。灼灼的燃燒了他的冷靜。他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不怕死的女人。來一解自己心頭之恨。

他看著她。難得的冷淡的情緒有了些起伏。卻只是告訴她說：“未央不是你說的那樣。別用你的嘴。去侮辱我的未央。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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