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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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意變得離不開人,更準確的說法是離不開傅遠深。

在家裏他習慣性地去找傅遠深,依賴程度到了幾分鐘看不見傅遠深就會莫名的恐慌。

傅遠深也害怕如果自己不在沈舒意再出什麽事,就算去了公司一顆心也是懸著的。有一次他簽名時滿腦子都是沈舒意,結果就是簽名的時候直接簽上了沈舒意的名字,只能尷尬地把文件收進抽屜,然後讓助理重新打印一份。

那次以後傅遠深就直接把公司的工作都帶回了家裏。

有的時候傅遠深都不太知道到底是沈舒意離不開自己,還是自己離不開沈舒意。

在家裏,睡覺的時候沈舒意喜歡縮在傅遠深的懷裏,四肢都扒在傅遠深的身上,貼得很緊,他只恨自己不能夠長傅遠深的身上。

每天早上傅遠深醒了如果懷裏人還沒有醒,他也就不動一直抱著人。等人醒了之後,直接把人抱在懷裏去浴室洗漱。

站在洗漱臺前的兩個人常常會因為通過鏡子看到對方唇邊緣因為刷牙還沾上的白沫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沈舒意會在他做飯的時候突然從後面抱住他,然後不老實地動手動腳。摸著摸著就摸進褲子裏,傅遠深手一抖,眼神一暗,撂下刀,轉過身就把人抱起來狠狠親一頓。

沈舒意被親得迷迷糊糊,手腳無力,只能乖乖地坐在一旁看著傅遠深,不敢不能再使壞。

沈舒意有一個壞習慣,他似乎很不愛穿鞋,每次從床上躍起赤著腳就到處溜達。傅遠深因為這件事不知道說過了多少次,說一次聽一次,不說不聽。

有一次傅遠深在書房處理文件,一擡頭就看見睡醒了跑到書房來找他的沈舒意,白白嫩嫩的腳丫赤裸裸地就踩在地上。

他當時就氣了,丟下手上的文件,三步並作一步沖到門口就把人抱起來然後放在了一旁的小沙發上。

傅遠深邊心疼地把人的小腳丫護在掌心邊氣得肝疼地教訓人。

然而那天之後當傅遠深知道沈舒意為什麽總是這樣的時候再見到沈舒意不穿鞋時就一句重話也說不出來了。

沈舒意對他說:“這樣子你就會多抱我一會了。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很安心。很多年沒有這樣抱過我了。”

“傅遠深,你多抱抱我好不好?”

然後他就聽見自己的聲音哽咽,“好。”

傅遠深看著眼前這個會笑會鬧會跟他撒嬌,時而任性不講理卻又變得懂得玩笑分寸的沈舒意,他多希望沈舒意可以一直這樣下去,記不起也不要緊,開開心心的就好。

他可以也願意這樣一直都守著沈舒意。

傅遠深真的很後悔那天答應了沈舒意帶他去游樂園。如果他能事先預料到這一次的行程會把這些平靜都打破,他死都不會答應沈舒意。

到了游樂園,沈舒意仍然像個長不大的小孩,頭上帶著可愛的兔子發箍,還硬要往傅遠深頭上帶。他手裏拿著棉花糖,時不時會掐一點然後趁傅遠深不註意往人嘴裏塞。

傅遠深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寵溺地揉了揉沈舒意的腦袋。

突然沈舒意興奮起來拉著傅遠深的手就朝著散發著陰氣的鬼屋跑了過去。

傅遠深卻是一步不敢動。

他知道沈舒意雖然大腦裏的記憶丟失了,但是身體的記憶一定還在,過往留下的那些心理陰影一直也都在。

因為即使到了現在沈舒意只要單獨待在一個地方都會慣性地縮成一團,哪怕是坐在凳子上也是這樣。

因此他根本就不敢讓沈舒意進去。

可是沈舒意太興奮了,一個勁就想往裏面沖。傅遠深想攔都攔不住,事後他後悔地恨不得幾巴掌扇死自己,他當時就算扛也應該把人杠走。

他根本就不該帶沈舒意來!

沈舒意才一進去,身體就僵住了,呼吸變得急促,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

沈舒意狀態一不對,傅遠深就察覺到了。什麽話都沒有說進去還不到一分鐘就把人抱了出去。

休息的長凳上,傅遠深站在沈舒意面前,沈舒意抱著傅遠深的腰。

他唇色泛白,額頭冒著虛汗。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剛進去的那一刻,一些他覺得並不屬於他的記憶一下子就湧進了腦子裏,伴隨著身體記憶的恐慌讓他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為什麽會這樣?

他從來都不怕這些的,不怕黑的,他膽子從小到大都大得離譜。別人不敢做的事他都敢,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他也敢,可是就在剛剛他竟然有一種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死的感覺。

“傅遠深,剛才在鬼屋裏面,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了一些很奇怪的畫面。我看見一個人他把我關在了一個又黑又封閉的屋子裏。”

“我還看到畫面裏的那個我一直再給你打電話,可是你都不接。但是你接了那個人的電話,你為什麽不接我的!”

沈舒意越說越激動,情緒波動很大。

傅遠深心裏那些因為每天都在擔心沈舒意什麽時候會突然恢覆記憶的不安恐慌在一刻被無限地放大。

沈舒意醒後,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怕有一天沈舒意記起來了,對他徹底失望,最後離開。

他不能接受上一秒還對著他撒嬌求抱抱的沈舒意,下一秒就對他露出冰冷又仇恨的神情。

“那個人,那個人叫你遠深,他叫你叫好親密。我還聽見,還聽見你叫他嘉嘉!”

沈舒意眼睛紅了。

這一刻傅遠深手腳冰涼,他抱著沈舒意的手都在抖。

“我……我好像認識那個人。”

“他……”

“他叫方許嘉!”

突然沈舒意仰頭看向傅遠深,他嗓子啞了,問:“傅遠深,你知道方許嘉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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