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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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師傅,千喜這幾天就暫且先放你家,我要回京一趟。”韓正宜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千喜拎到段傑家了,理由還特別光明正大,他要回京處理昨天提出來的那個含片的事。好吧,這也事關他的荷包,段傑自然沒什麽好說的。家裏已經有一個團團了,再多照顧一個小孩也沒啥,而且千喜也乖巧好帶。

看著家裏兩個小孩玩的開心,段傑心中也很是高興。他盤算著過陣子,靠著賣藥的錢,把加工坊開了,再到鎮上盤個鋪子,做些小生意。段傑在這邊盤算的挺好,卻不知,有人已經惦記上了他們。桑峰的叔叔在最近這段時間又來找了桑峰兩次,知道桑峰念書後,還給桑峰送了兩件衣服。桑峰把衣服都扔了回去,卻沒把這事告訴段傑。

說起來,這桑力也夠陰損的,每次送衣服送吃的都特特的站在學堂門口。結果每次桑峰扔衣服時都被人看到,引來不少議論。村裏小孩大部分都知道些桑峰的事,知道他是因為偷東西被喻實留下抵押成奴,也知道他的爹媽沒了,家被叔叔嬸嬸占了,盡管聽起來很是可憐,可這些孩子們還是瞧不起桑峰,總覺得自己高了對方一等。

在這些孩子看來,這偷東西也是不同的,去人家瓜田裏偷個瓜或者去地裏掰個玉米棒子都正常,那東西少,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偷。可是能偷到整個人被抵押成奴,那必定是偷了特別多的東西,偷這麽多東西的自然就是壞胚子無疑。所以村裏的小孩並不樂意跟桑峰玩耍,有時候還要扔幾個石頭一些臟東西,再罵上幾句。不過前陣子段傑意識到桑峰很有可能在村裏被人排斥的事後,特別帶著小文小武抓了幾個鬧的最兇的小孩狠狠訓了一頓。那些孩子現在也不朝桑峰扔石頭了,年齡大點的就不理他,小點的就各種追著笑罵。

桑峰一開始還為此難受了一陣,後來也想開了,你們不理便不理,只要喻哥他對我好便成。而且自從段傑許諾帶著桑峰去鎮上後,小孩更是不把那些閑言碎語擱在心上了。一心一意只記得要學好功課,好給喻哥幫忙。

這天,桑力又到了學堂那邊,蹲坐在學堂門口,等著桑峰下學。桑峰今天因為功課完成的好,剛得了先生的表揚,心中滿是喜悅,正想回家跟喻實顯擺一二。前天他被先生表揚,喻哥還說要給他做雙新鞋呢。

結果所有的好心情在出了學堂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桑峰恨恨的盯著桑力,這人怎麽又找過來了,從要把他賣掉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把這人當成是自己的叔叔了。難道他以為這樣來轉兩圈,再送點東西,他就會忘了他們當初是怎麽對待自己的嗎。

“小峰啊,你別生氣,叔叔我也不說啥,這些紙筆是叔叔特意給你買的。你現在正念書,開銷肯定不小,這紙筆你拿著,也算是叔叔能給你的補償了。”這話說的簡直是誠懇又無辜,若是不知道兩人恩怨的,這會說不定就要被桑力的這番表揚給感動了。桑峰冷笑一聲,扭身就走,連理都沒理。

“桑峰,你給我站住。”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學堂裏的先生,那個和韓正宜天天吟酸詩的周秀才。

這周秀才年紀並不大,來這裏教書,一開始也就是想攢些銀錢,在這裏備考,準備幾年後再去重考功名。河口村山清水秀,民風淳樸,也沒什麽奸狡惡徒,周秀場最近的日子過的倒也愜意無比。一時間倒真生出來幾分好好教導學生的意思。這桑峰就是其中一個他看好的學生,桑峰這小孩不算頂聰明,可卻是極勤奮,每日功課完成的都格外用心。周秀才還記得,當時收上來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帖,在現在,也寫的是端正清秀。

結果他卻聽學堂裏的其他童子說桑峰對長輩不敬,本來他還不信,因為桑峰在學堂裏是個頗知禮的孩子,他曾看過幾個小童對其挑釁,都被忍了下來。可誰知這孩子竟真會對長輩如此失禮,若不是他親眼所見,恐怕他還不會知道。

“先生。”桑峰低頭道。

“這是你叔叔吧。”周秀才看了眼桑力手中的紙筆,再看向桑峰的眼神就格外的不善。長輩好心拿著東西過來,只希望子侄能有出息,結果這子侄竟然如此傲慢,視長輩而不見。這竟然是自己的學生!周秀才恨不得把桑峰拉回去,好好打上一頓戒尺,再將他逐出學堂。他不需要這般不懂孝道,不知敬長,不知禮義廉恥的學生。

桑峰不情願的嗯了一聲,“你給我進來!”周秀才大怒道。

桑力忙勸道:“先生莫氣,說起來這不怪孩子,都怨我,都是我娶妻不嫌,讓這孩子在我家吃了大苦。現在我只是想來看看這孩子,看他過的如何。”

他這話一說,周秀才就更加認定桑峰無理取鬧,縱然這做叔叔的有幾分不對,可那並不是他的本意,何況這叔叔現在又是這般為子侄考慮,這孩子簡直太不孝。

桑峰這會恨的牙癢癢,卻知道這會說什麽也沒用了,先生心中已經偏向他叔叔那邊。低著頭跟著周秀才進了屋,往地下一跪,再不吭聲。

“伸出手來。”周秀才厲聲道。

桑峰乖乖伸出兩只手。

周秀才拿了戒尺在桑峰的手心打了足足五十下,將小孩的手心打的青腫一片,這打的可是一點都沒留力。那戒尺打一下,手心便是一道青紫紅痕,二十下就已經腫的老高,桑峰一開始還咬牙忍著,到了後來,手心已經腫脹的沒了感覺,只覺得麻痹。結果無論這秀才怎麽打,桑峰就是不向桑力說聲軟話,眼神也越發的憤恨。

見桑峰死不道歉,周秀才幹脆就讓他一直跪著,不令他起來。段傑在家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幹脆把團團和千喜都放到鄰居家裏,自己去尋人去了。

問了幾個下了學的小童,才知道,桑力今天來了學堂那邊,因為桑峰對自己這個叔叔不敬,被先生帶進去教訓了。把段傑弄的氣急反笑。這窮酸秀才真tm夠多事的,毛事都不知,擺什麽訓人的架勢,就這樣的,還想考功名,一輩子落榜去吧。

“周先生,我家阿峰一直沒回去,可是被留了堂。”段傑站在學堂門口喊了一聲。

周秀才咳了一聲,走了出來,板著臉道:“桑峰因為不敬尊長,被我留下來教導。”

段傑笑著看了他一眼,“敢問先生,我家阿峰今天做什麽不敬尊長的事了。”

“他叔叔來看他,他卻對他叔叔視而不見,前陣子聽學堂裏的童子說,他還對自己的叔叔口出惡言,我本來是不信的,可是桑峰已經自己認了。”周秀才對段傑的眼神感到十分的不舒服,那眼神好像在看一個傻子一樣。

“那周先生可知道為何我家阿峰對他叔叔視而不見麽?”段傑又問了一句。

“這我雖說不知,可他叔叔不管怎樣,都是他的長輩,是長者……”周秀才正準備大談何謂孝道的時候,卻被段傑給打斷了。

“那我就告訴先生,為何阿峰對他叔叔視而不見好了。阿峰父母早逝,他叔叔霸占了他父母留下的房子和鋪子。天天將阿峰當作仆人一般對待,每天吃的是是豬狗不如的餿食,大冬天穿的衣服裏面竟只塞了柳絮。這還不算,為了不到十兩銀子,他們要將阿峰賣入勾欄地。你當阿峰是怎麽來到河口村的,他家在青雲鎮上,有叔叔嬸嬸,又怎麽會到了河口村?他是連夜逃出來的,我當時見他的時候,這孩子瘦的骨頭都查的清楚,身上沒一塊好地方,在家裏將養了一冬,吃了不知多少藥,才算把命給救了回來。這樣的叔叔嬸嬸,你要阿峰如何尊敬,如何當成長輩看待。”段傑這一番話說的周秀才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桑力在屋裏看到喻實過來,心中就有些發怵,上次見面,對方兩嘴皮子一翻,就把桑峰從他家要走了,還差點把他送到官府。這會要是落到對方手裏,還不定怎樣。左右偷瞄退路,就想偷溜。

“可,可那也是長輩。”周秀才這會也知道自己是過於武斷了,卻是拉不下臉,強詞奪理道。

段傑也沒繼續跟他爭吵,這畢竟是村裏請來的先生,他還不好得罪太過,畢竟這貨教的是一村的學生,回頭跟學生們說點什麽,對他家也沒好處,段傑找的正是那個挑事的禍根,桑力。

這王八羔子竟然還敢一趟一趟的來河口村,到底想做什麽,段傑並不認為對方是真心悔過,過來和桑峰彌補關系的。以對方的人品,八成是有什麽圖謀。

“桑力,你給我站著。”段傑一把抓住了桑力的袖子。他這會的身份反正就是個村裏的雙,嫁過人生過娃,撒潑耍賴都便利的很,要是在現代還沒這樣方便的撒潑呢。說起來撒潑的感覺還真不錯,段傑忙中有亂的想著。

周秀才見這兩人要鬧,也慌了神,想來勸,不過段傑只呲牙笑了笑:“周先生,這個人呢,不是我家的長輩,我呢,也不是您的學生,今天這貨要打要罵都由得我!”

“你來找我家阿峰做什麽。”別看段傑現在這個身體的個子小,氣勢卻是十足。

“我只是想來看看阿峰,想補償下他。”桑力被那刀子一樣的眼一瞪,腿肚子不禁有點軟。說實話,桑力就是個廢柴軟蛋,他平時被他媳婦罵的不敢吱聲,遇到什麽大事也習慣性的往他媳婦背後一縮,整個一沒用的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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