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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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補償,你想怎麽補償,要補償的話那就把阿峰他爹娘留給他的房子鋪子都還回來好了。”段傑冷笑道。

“這是我桑家的祖產,本來就有我一份,又不是我大哥一家的東西。”桑力跳腳道,說著就想推開段傑,他畢竟是男人,力氣總是要大過段傑不少。段傑也不跟他掙,直接松了手,“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見官好了,既然你說這是你桑家的祖產,那這祖產裏也要有阿峰一份,阿峰的父親是長子,最少也要有五成,還有你家原先在鎮上住的那個院子。那也是你桑家的祖產吧,也要有五成給阿峰!”

“你胡說什麽,那院子本就是我爹分給我的。”不等他說完,段傑就嗤笑道“是啊,你爹記得分個院子給你,卻不記得分東西給你大哥,我正想去問問當年的街坊四鄰,有沒有這麽分家產的。”

桑力的臉上一陣青白,段傑又轉頭對周秀才道:“聽說分家產的時候,是要請街坊四鄰作證的吧,還要寫文書的吧。”

周秀才無意識的點了點頭,“是這樣,一般還要請族中德高望重的來做個見證。”

“那私自侵占他人家產的,又是該論何罪。”段傑一邊問,一邊看著桑力冷笑。

“私自侵占他人家產的,要如數歸還家產及各年所得,並賠償所占家產的五成給苦主,占人家產者,杖三十,流三千裏,七年。”周秀才每說一個字,桑力的臉就白一分。

段傑也不說其他的了,拉起桑峰,“走,今天喻哥我就去縣衙給你脫了籍,然後咱們直接遞狀子去。”

桑峰也傻眼了,這就要去告狀了?

“你放心,今天你喻哥我就是拼著我這條命,也要把那占人家產的給送到三千裏外去,至於那家產,咱要不了,那人也甭想落一分一毫!”

“別啊,喻兄弟。喻大哥,喻大爺!那衙門可是吃人的地兒,進去一趟得糟蹋多少錢啊!”桑力拼命想攔下段傑。

“你倒是管的寬呢,我的錢我樂意扔,怎麽著,我家的錢想怎麽花還得過了您的眼才行,縣太爺也沒您這麽尊榮。”段傑一把推開桑力的手。

桑力當年占家產的時候,裏裏外外那也是打點過的。周圍的鄰居有拿了他家錢的,有被張氏鬧上門不得不裝傻的,還有懶得惹事的。連桑峰他爹當年存的分家產的文書也被桑力給搜走了。總之,這貨當年占了桑峰的家產時,做的幾乎是沒什麽大的漏洞,可是再沒漏洞,那假的也是假的,當不得真。當年還是有幾個鄰居對他們這種做法不滿,只是受不了張氏各種撒潑耍賴,才昧著良心裝傻,反正也都是他們老桑家的事,錢也沒落到外人手裏。這會段傑若真是去告,說不定那些鄰居裏就有反水的,他們家這兩年跟左右鄰居處的也不算太好,指望人家替他說話,桑力知道那是絕沒可能的,因此死命攔著段傑。這事鬧到公堂上,那可真是扯不清的麻煩,縱使最後能保住那鋪子,他們家也得大出血。

“你說吧,到底怎樣,你才不去衙門。”桑力死死扯住段傑。

“先把我家阿峰的藥費賠出來,還有他耽誤這麽多天幹活的錢,這些我可都是要請人的!”段傑伸手道。

“這,這又不是我打的……”桑力一臉為難的看了眼周秀才,這一眼可是把周秀才給氣的夠嗆,若不是因為他,他會打那個學生嗎。

“自古以來師長打頑劣學生就是天經地義的。”周秀才幹巴巴的說了這麽一句。

“讓我不去告也可以,不賠錢也罷,這口氣你得讓我出了。”段傑微笑了起來。話還沒落,一個巴掌已經扇到了桑力臉上,那一巴掌可是使足了勁的。段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大腳朝著桑力的兩腿中間就踹過去了,絕對是存著讓對方斷子絕孫的心思去的。

可惜桑力反應夠快,朝後躲了一下,“小賤人你敢打人!”

“我打的不是人,是狗!你手擡起來做什麽,想打我嗎,給你打!”說著段傑就把腦袋往前伸,“你今天只要敢打下去,就別想活著走出河口村!”最後一句話段傑是貼著桑力的耳朵說的。

“我還告訴你了,今天只要你敢打下去,村裏的人能把你打到你娘都認不出你。你可以去告官。整個村子都揍了你,到時候你看官府管還是不管,咱們河口村以前也不是沒跟其他村子打過架,死過人。你看哪年官府管過了。你來這村裏欺負一個我一個死了男人的雙,拉出去只有打死你的。死了連個棺材板子都不賠你!啊呸。”說著,段傑吆喝起來:“打人了啊,有人欺到咱們河口村來打人了啊!”段傑一邊吆喝一邊感慨,難怪那些農村老娘們喜歡跟人撒潑,跟人吵架時,這麽一撒潑,還真是各種氣人,自己這邊不過就嚎兩嗓子罷了。

桑力慌忙去捂住段傑的嘴,段傑一口狠咬了下去,桑力痛的一松手,段傑呸呸了半天,“你再碰老子一下試試,老子不僅要告你侵占他人家產,還要告你個調戲良民。”調戲良家婦這種話段傑實在是說不出來,幹脆現編了個良民,段傑一邊罵心中一邊黑線。不過桑力這會也慌神了,只想把這事捂住,對方罵的啥也沒聽清,總之就知道,這小賤人又給他扣上來一頂帽子。

周秀才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他也不敢勸,這種撒潑場面他還真沒見過,只在旁邊說一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想勸兩人別鬧,不過吵的正爽的段傑把這些話都當放屁了。

這邊動靜鬧的著實不小,沒一會便有人湊過來了。段傑這貨見來了人,便把頭發一拽,弄的亂糟糟的,身上又潑了點土,踉蹌幾步跑到村人面前去訴苦告狀了。先說桑力挑唆周秀才打人,自己來理論,卻差點被對方打了,這麽一通顛倒黑白的訴冤。就連桑力擡起血淋淋的手想說是段傑咬他,也被段傑反咬一口,說那是對方企圖對他不軌,他奮起反抗的結果。

周秀才想說兩句,段傑在旁邊插話道:“有人不明是非,這會還要助紂為虐麽?”

見周秀才氣的面皮漲,段傑又忙舉著桑峰的手,“看看,這就是那桑力騙周先生,說桑峰這娃不敬尊長,給打成這樣了,看這手腫成這樣,幾個月都不能下地幹活了啊!我家的那些活可該怎麽辦啊!當年阿峰他叔叔是怎麽對阿峰的,當時那模樣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沒一點人形啊!這才剛好過了幾天,這人就跑過來攛掇著人打我家阿峰,他存的是什麽心,莫非以為我家阿峰死了,他霸的那份家產就真穩當了?”

村裏的人可跟那些秀才不一樣,凡事都要扯什麽大道理,他們只知道,這事擺明了是桑峰占著理,他家叔叔欺人太甚,秀才這會偏袒他叔叔,做的不地道。何況桑峰早就算是喻實家的人了,跟桑力沒什麽關系,要打要罵都只有喻實說了算,根本輪不到桑力在這邊擺譜。周秀才糊塗了,平白害的喻實損失了幾個月的勞力,喻實這邊就是苦主了。因此周秀才的那些文縐縐的聽著就腦殼疼的話也被人直接丟在一邊了。

“周先生,你這就……唉,凡事都得問個明白,怎麽就這樣打娃呢。”“就是。打的也太狠了,那手不會廢了吧。”“這廝怎麽又跑咱們村了,想做什麽啊,肯定沒安好心。”“打什麽鬼主意呢?”

“幹脆拉去讓裏正去評理好了。”這是那不愛惹是生非的,“哪用那樣費事,揍死他個狗x的。上咱們這邊找事了。”這是年輕氣盛的二楞子。

周秀才這會真是啞口無言,又羞又氣,一甩子,進學堂去了,他不管這事了,本來這事也就不關他的事,平白惹的一身腥。

少了個幫腔的,桑力更不是段傑的對手,最後的結果是他被村裏的人狠狠打了一頓,身上的錢都被段傑給搜了出來,鼻青臉腫的跑了回去。

段傑拉著桑峰回了家,一路上不停的數落桑峰,這事為毛不早告訴他,那桑力要給你東西,你便是扔,也要找個看不見的地方扔。這世道呢,就是講究個面上功夫,什麽事,你面上做的大差不差就行。凡事要學會忍,忍他人不能忍的,才能成大器,你那先生打你的時候,為毛不認個錯,死倔死倔的,他們倒是不疼不癢,你這白吃了這麽多苦頭。算算,到最後是誰得了利,你吃了虧,你叔叔家一個銅子也沒少。

桑峰沒接段傑的話,只是看了段傑一眼,“喻哥,咱們真要去告我叔叔和嬸嬸嗎?”

“不告,只是暫時不告。”段傑摸了摸桑峰的頭,“咱們這邊什麽證據都沒有,當初分家產的文書沒有,房子和鋪子也都已經改了名字,街坊四鄰當年又都給他做了偽證,這會想讓人家翻口也不容易。去衙門那邊告狀只能是白扔錢,最後錢都落到那些官差手中了。”

段傑說去告狀也不過是嚇唬一下對方,這年頭的官府,實在是招惹不起。真要把那鋪子弄回來,還得另想轍。有話說的好,有錢有勢,仗勢欺人。有錢就有勢,有了勢,不說別的,想欺負個平頭小老百姓還是很容易的。到時候不僅要讓他們把鋪子吐出來,還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回了家,看著桑峰那幾乎腫了一寸高的手,段傑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丟下一句在家老實等著,什麽都不準碰的話後,就出門去借金創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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