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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約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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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北城把李綺往懷裏捂了捂,不想惹來沈祠的註意,回頭瞥了眼後者的狀況,就覺後背一涼。

只見沈祠冷下臉來,面上一絲笑意都沒有,把李綺從他懷裏抱了出來,便要去看他身上的傷。

蕭北城推了幾次,都沒能說服這小子收手,無計可施,只好幹巴巴辯解道:“……沒她說的那麽嚴重,別多想。”

“多想,哪裏是我多想!”沈祠看著自己兩手上沾染的血跡,沒忍住透出了哭腔:“王爺,大人要是瞧見您這樣,心都得碎了……”

他哭得好生難過,蕭北城心中不忍,拍拍他的頭算是安慰,“別哭了,舊傷而已,不是什麽大事,本王現在可沒有倒下的時間,放心吧。”

“放心,放什麽心!你等我在大人面前告你的狀!”

沈祠鬧起脾氣來也是頭倔驢,兩頰氣得鼓鼓,扭過頭去不再看他,抱著李綺前後看了看,發現小姑娘身上並無傷痕,所有的血跡都是蕭北城的,心裏更是難過,“王爺,這種事何苦您親自去做,惹了這一身傷,別說大人,我看著都難過,您這不是要大人活活疼死麽……”

“所以才得你小子幫我保密啊……”蕭北城苦笑著站起身,幫著沈祠拆下背後的飛甲,任他扶著自己勉強前行,還不忘轉移他的註意,“李宓情況如何了,本王走後,那些被關在地宮裏的藥人又如何了?”

沈祠頗有些顧忌地看了李綺一眼,發現小姑娘正睜著黑曜石般黝黑晶瑩的眼睛望著自己,顯然也是急於知道爹爹的現狀,當著這樣一個無邪小姑娘的面,他說不出殘酷的話,幹脆利落地掐了李綺的脖子,令她疼了一下,隨即昏倒在了他懷裏。

“嘖嘖……你什麽時候學得這麽心狠手辣了。”

沈祠一瞪眼:“跟您學的!”

走出了一段,他心裏的火氣才消了些,不情不願地答道:“姜大夫說,李大人被毒害得不久,尚可醫治,便想法子替他解毒去了。估摸著地宮下面那些藥人中毒的時間程度各不相同,不是所有人都有救的,所以姜大夫托我給您傳句話……”

“他勸本王不要把人都放出來,這個大夫給本王出了個舍小保大的法子,如果註定那些藥人會危害更多的生命,倒不如將他們困死在地宮中,以絕後患。”

蕭北城猜到了姜炎青迫不得已想出的下下策,面無表情地覆述道,“可本王不能那麽做,如果子游還清醒著,一定也不會放任這種慘劇發生。”

說到這裏,他又有些好奇沈祠的心思,“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有自己的主見才是,你如何看待姜炎青的法子?”

沈祠面露難色,他發覺蕭北城的喘息有些急促,便停下了腳步,少見的嘆了氣:“不可以……至少不應該。那些藥人也很可憐的,他們只是被人蒙騙了而已,並沒有犯什麽傷天害理的大錯,憑什麽剝奪他們活下去的機會呢。”

蕭北城又問:“那如果你明知他們活著會危害到更多無辜人的性命,是會選擇給他們的活下去的權利,卻剝奪更多人的幸福,還是狠心舍棄他們,去保護那些還有救的無辜者呢?”

“我不知道。”這次沈祠倒是答得幹脆。

他的眼中雖透著無助,卻無迷茫與仿徨,他低下頭來註視著自己的兩手,試著蹭去指尖沾染的血跡。

“這些關乎生死的事,從來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只要照著大人們說的去做就好了,我不想,也不敢多說什麽……但如果非要讓我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的話,我是個貪心的人,兩邊我都想救!”

蕭北城聞之愕然,不過很快他便笑了出來,拍拍沈祠的頭,放松身子靠在了他肩上,一指前方的出處,輕道:“就知道你小子跟了本王這麽多年,不會說出讓本王失望的話來,瞧瞧那是誰。”

暮霭蒼茫,月華朦朧下,能依稀看出十步外立著兩個模糊的人影,沈祠懷著戒備,很怕有人欲對自家主子不軌,當即橫在那人身前,最好了死鬥的準備。

“小沈祠,你願舍身相護的壯舉的確很讓本王欣慰,可你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對姑娘家動手,真的好嗎?”

蕭北城一拍沈祠的肩膀,算是讓後者開了竅,瞇著眼睛盯了半天,才發現輕霧籠罩下的人影身形曼妙有致,分明是名女子,甚至……跟他日思夜想的人有幾分相似。

那一瞬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回過頭來朝蕭北城眨眨眼,似乎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見著了幻覺。

蕭北城有些想笑,真覺著這小子傻得可愛,一擡下巴,指了指尚看不清臉的來者,算是鼓勵。

“去吧,你做夢都想著念著的姑娘,這不是來找你了麽。”

聽了這話,沈祠不再遲疑,蹦蹦跳跳地沖了過去,臉上還掛著意料之外的喜悅,羞澀地摸了摸紅透的耳垂,支支吾吾地打了招呼:“你……你怎麽來了呀,也、也不說一聲,早知道你要來,我就……就去接你了。”

末了,又喚一聲:“素錦。”

這小子平時伶牙俐齒,被君子游教得不學好,見了瞧不上的人就能損上幾句,半個字都不結巴的,沒想到見了喜歡的人居然連話都不會說了。

“你這榆木腦袋還記得我啊,回來京城這麽久都沒有消息,害本姑娘這麽擔心,非得親自上門來見你,你好大的架子呀!”

久別重逢,素錦也不給沈祠面子,先發夠了小姑娘的脾氣,待沈祠眼巴巴地哄她開心了,才愛搭不理地睜開一只眼睛斜睨著他,一口一個“哼”的,滿臉不情願。

“居然還抱著個小丫頭,你莫不是來尋本姑娘開心的!”

“怎麽會呢,素錦,好姑娘,別生氣了嘛,我這裏有塊乳糖糕,你吃了就不氣了,好不好呀?”

“哼!你把本姑娘當三歲小孩啦。”

話雖這麽說,素錦還是接過沈祠的糖糕,吃完果然心情舒暢了不少,拉著他便到蕭北城看不到的偏僻處,說起了這些日子憋在心裏的悄悄話。

素華頗感無奈,卻覺著這對年輕人無瑕純真的感情甚是美好,也便沒有出言數落,上前對蕭北城行了禮,見那人身子發虛,幾乎全靠身側那棵樹來保持著平衡,便伸手扶了一把。

“讓王爺見笑了,我家妹妹還是那麽不懂事,是我疏於管教了,過後一定會好好教她規矩,不會讓她再失禮了。”

“素華姑娘言重了,這次你們遠道而來,本就是為幫本王度過難關,還是本王感激你們才是,哪有強求的道理呢……還是說……”

素華微微一笑,“王爺果然厲害,其實這次素錦張羅進京,還有個不情之請……”

“不必明說,年輕人兩情相悅,做長輩的怎能棒打鴛鴦,況且這種事可沒有讓姑娘家開口的道理,待此事盡了,本王定會為沈祠備厚禮,讓他親自到府上提親。只是現在……”

“小女子明白,王爺是憂心京城百姓,憂心那些尚不知生死的藥人。此事交給我們姐妹,王爺大可放心,方才我已看過李大人的狀況,發現他身中之毒並非絕癥,只要對癥下藥,休養些時日便可恢覆,且無傳染的風險,其餘藥人的狀況尚未知曉,我們姐妹定會全力相救,請王爺寬心。”

蕭北城被素華送回王府暫歇,崩裂的傷口再次縫合,傷勢暫時得到控制。

他抿著溫熱的補血甜湯,反覆叮囑素華不可將他的狀況告知旁人,後者不解:“王爺狀況不佳,實在不適合親自出面,您身邊不乏可信任的心腹,何苦親力親為?”

“說到底,這還是蕭氏自己的事,如今朝野是一團散沙,抓不起放不下,本王就算不想坐那皇位,也得為後繼者掃清一切障礙。”說到這裏,他搖頭笑笑,“這是為人臣者最基本的底線。”

天明前,他孤身一人前去祠堂,掃了滿室塵埃,屈膝跪在亡母靈前,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母親,今夜過去,便到了大淵最危難的時候,我還沒有承擔一個朝代興衰成敗的覺悟,也沒有君臨天下睥睨萬物的野心,只想執一人之手,與一人偕老,若您在天有靈,請保佑兒子功成身退,保佑蕭氏的江山吧……”

三叩跪畢,蕭北城起身燃了香燭,三根長香才剛插在爐裏,便從中間齊齊斷裂,折在了灰裏。

……大兇之兆。

蕭北城沒有掩飾自己的失落,將那三根斷香取了出來,又重新燃了新的,一連幾次都斷了去,可見明日一戰兇多吉少。

遲遲無法如願,索性他也放棄了去,捧起長公主的靈牌,微涼的指尖擦拭著刻痕裏的細塵,無奈道:“我知道,母親您在阻止我……不論世人如何評說您的功過,您都是我最親近,最敬仰的人。若您還在泉下,現在是否也見到了皇叔呢?”

他滿目惆悵望向窗外已然泛白的天際,將靈牌放回原處,分毫不差地對上了桌面的凹槽,猛地往下一按,用力轉動,整間祠堂都能聽到機括轉動的聲響,隨後一道通往擁鶴樓的密門彈開,昏睡在其中的人,正是失蹤兩天之久的君子游。

蕭北城輕撫著他的臉頰,感受到了一絲暖意,心裏的罪惡感才稍稍減輕。

他輕觸那人仍在抽動的眼瞼,想借此驅散困擾著那人的夢魘。

他捧著那人的臉,順勢揉捏著那人柔軟的耳垂,緩緩俯首,將輕吻落在那略顯蒼白的唇上。

“三日之約將至,”他輕聲道,“子游,信我。”

信我,在你將醒時,定會還你無瑕之名。

夜盡天明時,蕭北城走出祠堂,著飛魚服,佩繡春刀,儼然一副儀鸞司都察的姿態。

他的出現讓不少王府親衛面面相覷,心裏琢磨著堂堂縉王,怎會穿著一身外臣的衣裳出現在人前,莫不是棄了高貴的出身,打定心思奪-權做了佞臣……

他出現在人前的時候,恰好沈祠哭喪著臉跑過來,手裏提著只被一箭穿心的白鴿,撅嘴對人搖頭,“不行啊王爺,試了幾次,那些守城的赤牙衛看得太緊,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咱們的消息送不出,城外的十二州守軍就不敢輕舉妄動,他們豈不是要把咱們活活困死在京城……”

聽他說了這話,不少人也跟著慌了起來,看得出來,就算是縉王的府兵,也大有心思不穩,不願白白送命的人在,這也實屬正常,蕭北城只是搖搖頭。

“無妨,本王自有法子,等下你率精銳一隊守在王府,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準離開王府半步,守好本王的家底,聽見了嗎?”

沈祠沒來得及想清他這話裏的意思,就傻楞楞地點了點頭,緊接著那人轉身走了,才後知後覺想起事情不大對勁,“等等!王爺,您把我留在了王府,那您要去哪兒?”

“忠佞成敗在此一舉,自是要去定大淵興衰。”

“您……您要進宮,為、為什麽把我留在府裏……您是不是嫌我太笨,做事礙手礙腳,想把我甩開?”

這小子突然透出哭腔,惹得蕭北城也有些不知所措,回頭一看,果然眼圈已經紅了,好似隨時都能發狠,坐地哭上一場。

比起真相,也許讓他這樣以為反倒是件好事,蕭北城不動聲色,良久,點頭道:“是,你年紀太小,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所以給本王老老實實看家。”

“您騙人!您就是要親涉險境,怕連帶著我一起遭罪才把我推了開,我不要,我要跟您一起去,生死都要跟您在一起,您別丟下我,別……”

看他哭得真情實感,蕭北城心裏不是滋味,正在心中措辭,就聽身後傳來銀鈴般悅耳的女聲:“你也該學著懂事了,王爺明顯人手不足,還特意分出一隊來守著王府,定是王府裏藏著什麽非得守好不可的寶貝,不如等他們走了之後,掘地三尺挖出來給我當嫁妝吧!”

素錦笑瞇瞇地走上前來,朝蕭北城眨了眨眼,那眼神便是在說:“這個人情本姑娘記下了,過後是會來索取報酬的。”

雖感無奈,但這次素錦的確幫了大忙,可沒有拒絕她的道理,蕭北城笑笑,在她經過時低聲道:“你的嫁妝,本王包了。”

素錦蹦跳著去到沈祠那邊,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悄悄話,後者便被說服了去,嘟著嘴點點頭,“好嘛,不給王爺添麻煩,不過王爺也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啊。”

說罷還極其自覺地牽來了曾伴隨蕭北城出生入死的寶駿,說來這匹還是大宛進貢的汗血寶馬,在君子游高中狀元那年被淵帝以“舉薦新材有功”之名賞賜給王府,一直被柳於情悉心照料。

此駿毛色烏黑油亮,雙目有神,甚通人性,見了蕭北城明顯興奮起來,嘶鳴著俯首折膝,仿佛能看透他此刻內心的掙紮與不安。

蕭北城拍拍它的頸子,算是謝過它的關心,安慰它站立起身,隨即飛身躍上馬背,對守在他身邊的百餘親衛高聲道:“此役勝負未知,或功成名就,或身敗名裂,成王敗寇,在此一舉,願隨本王為大淵一戰者,上馬!”

說話時,他其實沒有太多自信,畢竟這種可能一敗塗地,要擔負名譽掃地甚至喪命風險的大事,就算想要避開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沒有想到,此言一出,滿場親衛紛紛躍上馬背,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向他致以最崇高的禮節,大敵當前,竟無一人臨陣而退。

沈祠率先高喊:“效忠縉王,效忠大淵,死生不渝!”,很快引起親衛的共鳴,一時壯士的豪言響徹天際,蕭北城只覺眼眶濕熱。

他仰首遙望天際,仿佛看見執棋者正在另一端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含笑將棋子推向至關重要的一步。

“啟程,進宮!”

蕭北城一聲令下,親衛紛紛馭馬而出。

似是已經預感到一場浩劫即將來臨,長街竟不見半個人影,就連那好事小兒也都老老實實躲在家裏,只敢在窗邊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向外張望。

一路暢通無阻,縉王一行長驅直入進了朱雀門,正當他想著今日運氣不錯,許是冥冥之中哪位先人保佑了他今日的行動,意外就找上了門。

蕭君澤穿著一身低調的水色衣袍,臉色有些蒼白,身後只站了幾個畏畏縮縮的太監,可見勇氣不足,張開雙臂橫身擋在蕭北城的坐騎前,哆嗦著喊道:“縉王兄!父皇閉關不出,太後屍骨未寒之際,你率兵馬入宮是想做什麽,我不……我不準,不準你再向前一步!”

蕭北城感到頭疼,無奈扶額,心道這都什麽事……敵人還沒先動手,這小子倒是先來給他找了麻煩。

覺著解釋起來過於麻煩,蕭北城一擺手,便有親衛下馬上前,對蕭君澤卑躬行禮。

太子爺哪見過這陣仗,也有些害怕,腳步蹭著往後躲了躲,回頭一看,方才勉為其難替他壯膽的幾個太監也不見蹤影,瞬間就成了孤身一人。

“等……不是這樣的,回來!!”

他跺腳追了幾步,忽然意識到這種行為是非常愚蠢且丟人的,無奈,只得把此前在心裏想了十次百次的說辭拖出來,打算靠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縉王回頭是岸。

可他才剛張開嘴,就覺一陣天旋地轉,那親衛竟然拎著他的腰帶,徑直將他扛上肩頭,而後一躍上馬,完全不顧他的抗拒與喊叫,要不是礙於身份,也許還會一個硬饅頭塞進他嘴裏一了百了。

“別叫了,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敢來救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忽覺這話說出了一股子反派的味道,把蕭北城自己都逗笑了去,“你鼓起勇氣走出東宮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相爺或是禦史臺的人阻止你嗎?小小年紀有一腔熱血是好事,但孤勇卻是要不得的。”

“相爺,相爺他自己都是生死未蔔,哪裏有精力管別人說什麽做什麽!你要是還有良心,就不要趁相爺危難時做這種下三濫的事,蕭北城!你別讓我看不起你!!”

得知黎嬰遇險,蕭北城有了一瞬間的楞怔與遲疑,顯然他此前並不知道那人在阻止陸隨風的過程中遭遇了什麽。

可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也沒有再猶豫的機會了,只得咬牙狠下心來,命人繼續前行。

“蕭北城!你還是人嗎!!你敢趁人之危,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放過你!!”

蕭北城沒有理會蕭君澤的吵鬧,他將匕首滑至袖間,朝著那跑走的太監飛刺而去,刀尖不偏不倚就落在那太監腳下,硌得他一步沒踩穩,跌了個嘴啃泥。

“本王問你,黎嬰現在何處?”

那太監嚇得都快尿了褲子,回過神來往後一步步蹭著,正要開口,就聽蕭君澤怒道:“別告訴他!他是要害相爺,他是要害死他!不能告訴他!!”

蕭北城並沒有把蕭君澤的反應放在心上,依舊與那太監對視,見後者遲遲沒有反應,才歪著頭顯露出了不悅的神情,眼中透著寒光,足以懾人。

太監幾乎是本能地答道:“在在在……在後宮,出事的時候,相爺就在太後的靈堂,那會兒為了省……省事,就把人暫時送去孝、孝懿皇後宮裏療傷了,現在……現在人還沒、沒醒呢。”

蕭北城一聲令下:“縉王府親衛聽令,所有人前去鎮守六宮,連蒼蠅都不得放進去半只,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洞裏的土老鼠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動手動腳。”

眾親衛聽令行事,遵縉王之命前去守護後宮。這話好說不好聽,蕭君澤也沒想到這位縉王哥哥居然真有膽量在宮裏撒野,當即手腳並用地折騰起來,吵鬧著要從那親衛肩頭下來。

可當對方真的嫌他煩了,打算把他往地上一摔了事,他又嚇蔫了,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哆哆嗦嗦抱著人的胳膊,牙齒都跟著打顫。

蕭北城提著他的後領,隔空把他整個人提到了自己馬背上,見他掙紮著想跑,便拎著他的後領,把他懸在了半空,嚇得蕭君澤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臉色煞白說不出話來。

“我要是真對那身黃袍有興趣,現在讓你這有名無份的太子‘意外’身亡,我就能順理成章坐上皇位,決定千萬人的生死。”

“縉、縉王兄……”

“要不是你王嫂說你孺子可教,真該把你這榆木腦袋摔下去開瓢開竅,再敢壞我的好事,小心你下半輩子都只能癱在龍椅上過活。”

說到這裏,手起落間,蕭北城一躍下了馬背,把蕭君澤放回地上,拍拍他的雙肩作為安慰。

“想做好人嗎?”

蕭君澤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那想做好皇帝嗎?”

這一回,蕭君澤有所遲疑,久久沒有回答。

“你會猶豫也是人之常情,因為做一個好皇帝遠比做一個好人要難得多,有時二者還是相悖的,取舍間不得不被迫喪失本心。這是我身為你的王兄,你未來的臣下,為自己,也是替你的恩師教的你第一課,至少這一次你還年輕,就算落敗,也有我來替你背負罵名。”

作者有話要說:成王敗寇的一戰,贏了可以隨心所欲,但如果輸了,王爺就只能回去繼承億萬家產了(過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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