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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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便知道他的病因是染毒。銷骨的特性就是需要循序漸進的給藥,才能保證中毒者性命無憂,但凡有一次無法及時服藥,都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姜炎青帶二人到了君子游暫歇的廂房,此時只有一名丫鬟在照料那人。

他溫言遣她去煎藥,待人走了才到榻前,掀起被子一角,拉出了君子游的右臂,將他裏衣的袖子挽了起來,露出了他上臂內側已經被毒物染黑的血管。

“王爺請看,這可不是我危言聳聽。中了銷骨的人在毒發時會感到渾身乏力,氣短,呼吸困難,胸悶咳嗽,癥狀與哮病相似,所以早期在下也是用治療哮病的法子為他緩解不適。但後來,先生靠飲酒止痛的方法讓我有了新的猜想,便用了一種成癮性極強的草藥為他緩解痛楚,則為罌粟殼。”

聽他談及此處,蕭北城下意識按向腰間,攥住了早前在後宮投毒案中,君子游交給他的錦囊。

記得其中的東西,就是罌粟……

他用溫水浸濕了棉布,坐到床邊為君子游擦拭額上的細汗。

那人臉色慘白,薄唇輕顫,似是在說什麽胡話,眼瞼抽動著,睡的很不安慰,時不時從齒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眼角染了紅暈,指尖觸碰了,才發覺一片濕熱。

蕭北城心疼極了,五指插進他的發間,垂首輕吻著他的鼻尖,似是因這個吻感到了安全感,很快他便安分下來,沈沈睡去。

黎嬰看著他的狀況,不安的拈著指間的念珠,“罌粟成癮性極強,你這樣只是緩解了他的痛楚,鏤薹ǜ除他身上的毒,實則癥狀並沒有減輕。”

“是這樣沒錯,但銷骨是無解的,能緩解不適已是盡力了。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過民間偏方,其中記載以心尖血為藥引可解銷骨之毒,為此我也嘗試過不少方法,雞鴨魚豬牛羊都嘗試過了,但效果不盡如人意,最後,我想到了一個鋌而走險的法子。”

想到在江陵時他曾為自己施針取出心尖血為那人入藥,蕭北城有些哭笑不得,“你這大夫還真是膽大,沒有十分把握的事也敢在本王身上嘗試。”

“王爺言重了,其實您並不是第一個願為先生獻出心尖血的人,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事,下手還是有輕重的。”

看他一臉錯愕,姜炎青便知,自己一旦說出實情,這人的醋就是吃定了。

可這麽僵持著也不是辦法,就算不說,這事遲早還是會露餡兒的,糾結之下,姜炎青還是如實招供:“其實,是江大人。”

見蕭北城半晌沒答話,姜炎青感到不妙,趕緊解釋:“這事是我與江大人商量過的,一開始是瞞著先生,只想試試這法子是否奏效,後來被先生發現了,便不準我們這麽做了。他覺著這種方式很不人道,不願拖累他人,也便作罷了。”

“結果如何。”

“那兩次毫無進展,但在江陵時,我鬥膽取了王爺您的心尖血,效果您也看到了,他恢覆的極快,而且身子的狀況也逐漸好轉,在那之後甚至沒怎麽覆發過。”

“為何會有差異?”

“誰知道呢,也許是情人血的效用吧。”

說完這話,姜炎青忽覺氣氛冷了去,擡眼一看,黎嬰的表情簡直可說是精彩,鋝凰拼憂澳前憒著微惱的妒意,倒似真情實感的看戲了。

“你們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黎嬰將指間的念珠穿到腕上,雙手合十,默念了一句佛語為君子游祈福,蕭北城見了便問:“你何時信起了這個。”

“人歲數大了,不信邪也該服老了。有些事人不能左右,便只能求神佛庇佑。就如這京城的天兒,我想放晴,但天公偏生喜歡它陰著,我又有什麽法子呢?所能做的便只有撐起一把傘,為過往的行人遮風擋雨罷了。”

“辭官退朝這些日子,你好似活成了個賣傘的。”

“那敢問縉王,想不想聽這個賣傘的一句勸啊?”

蕭北城笑了,起身將黎嬰推出房間,帶人到天井下,一同望著陰沈的天兒,對方似乎閑不下來,很快又拈起了念珠,發出聲聲脆響。

良久,他停了手,轉頭正眼瞧向蕭北城。

“你離京的第二天,那冒牌貨就出現在了京城,招搖過市,引來百姓註意,並聲稱自己才是真正的君子游,大講了那人從前的豐功偉績,令人深信他就是從前的大理寺少卿本人。他出現的當日,江少卿便去查了他的底細,但京城各門並無此人的出入記錄,似乎也找不出什麽被偽裝的可疑人選。所以如果他的身份沒有造假,那麽他在京城藏匿的日子,可就不止一兩天了。”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消息嗎。”

“此人似乎親近侯府,也曾求老侯爺為其引見進宮,鐫獾交噬暇芫。”

“子游官職不大,鎪閌淺璩劑耍更是皇上那兒為數不多能說得上話的人。他死而覆生,皇上沒理由不見啊。”

“王爺有所不知,這些日子宮裏可不太平,太後身子見好,那些個挨過皇上毒化的老臣都不安分起來,看著請安的手劄一封封送進慈寧宮,皇上不著急就怪了。太後的病一好,桓一公公也跟著站了起來,並有重掌東西二廠的趨勢,所以皇上現在都快愁白了頭。莫說一個君子游死而覆生,就是再出幾個李子游,張子游,也未必能讓天子動心。他現在這裏想的只有如何捏緊衣襟,穿好他的龍袍,其餘的可沒心思顧及。”

說著,黎嬰還煞有介事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在那場害他淪為殘廢的意外過後,曾經真心相待誓死效忠的天子已經讓他傷透了心,如今都能面不改色地提起了,可見心裏的苦也被時間沖散了大半。

看著他被厚毯蓋住的雙腿,顧慮了他的心情,蕭北城沒有提起他的傷心往事,只是無意識朝宮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嘆一聲。

“這點本王也疑惑許久了,雖說三年都未過問朝事,可本王一直不解,從前那般強勢的桓一公公,為何甘心被皇上軟禁慈寧宮?要知道,他可不是什麽會任由旁人擺布的善茬,當年氣勢洶洶來本王府上拿人的時候,連皇上都差點兒沒治住他,說這裏面沒有陰謀,你可信?”

“總拿我跟傻子比,別以為我聽不出你話裏拐著彎兒的損我。當年太後得勢時,我也是慈寧宮的常客,你嘴上不說,心裏鐫諢騁晌腋太後有那麽點兒見不得人的事。說到這裏,我也不妨與你透個底,我安插在宮裏的眼線回稟,似乎慈寧宮貴人重病確有其事,可病的究竟是誰,就不一定了。”

黎嬰用木勺舀了桶中的清水,澆在了檐廊下才剛搬出來不久的花盆中。

此時長安已是深冬,水面很快就結了層冰碴,他又用手中的木勺敲碎了那層薄冰,轉過頭來,沈靜的眸子直視著蕭北城。

“就算太後真的一病不起,也影響不到桓一的勢力,相反,後者鍤譴饒宮的重心所在。一旦公公倒了,太後便只剩下外戚幾個不中用的老頭子,說話沒什麽分量,倚老賣老那一套倒是玩的不錯。所以你認為,出事的究竟是何人?”

離朝的日子,黎嬰的手眼也沒閑著,看來對於宮裏的事,他也已經有了猜測。

蕭北城瞥了一眼他精心侍弄的月季,看著這花在寒冬裏開得絢爛就嫌礙眼似的,摘了其中最好看的那朵,從中拆了片花瓣,擺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現在京城有五種勢力交織在一起,相互擰著較勁,這瓣花代表的是縉王府。”說著,他又揪了幾片綠葉,一一排在花瓣四周。“其餘的,便是皇上,太後與桓一公公與定安侯府,還有一者,便是朔北江氏。”

黎嬰看著那已經被他拆的七零八落的月季,臉都黑了去,“雖然很榮幸你願意把我的勢力歸於縉王府一脈,可是,我的花兒……”

“別在意細節,你可是要成大事的人。”

對方鍤遣渙燁椋從他手中奪了被撕碎的殘花,心疼的摸著光滑的瓣葉,朝他翻了個白眼,“我也是曾權傾朝野的人,早已不在乎這些,只想還了他與縉王您的救命之恩。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也就該告老還鄉的。”

“年紀輕輕的,怎麽說起這種話了。”

“去游山玩水也不錯,厭倦了官場的鬥爭,也是時候清靜清靜了。”

“聽你這麽說,本王便不好開口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拾住!

“還是由本王親口說出來會好些吧。”

對方不置可否,半晌,才拖長調的“嗯……”了一聲,回頭看了看背後,“別,我覺著屋裏躺著那個挺不錯的,要才華有才華,要本事有本事,比起我這個廢人可是好了太多,何苦在我一棵樹上吊死。”

“黎嬰……”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大淵需要一個丞相,縉王府需要一根支柱,君子游需要一座靠山。可是我已經沒有餘力去做這些了,真的豁出這條老命去,我也就沒幾年好活了。”

蕭北城只是默默望著這個山雨欲來時妄想置身事外的甩手掌櫃,讓後者有了無地自容的愧疚。

黎嬰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逃不過這人的覬覦了,也算認了命。

“也罷,我這條命是你們救的,無非是還你們一條命罷了,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

他邊說邊將掌中的殘花戴在了蕭北城的領口,身子往後退了退,看著那人的窘態,“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為了計劃的完美進行,還是得委屈一下我們的縉王,出賣自己的美-色與肉體啊。”

作者有話要說:相爺開始坑人了,全員被子游帶壞了。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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