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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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蕭北城已褪去外衫,捧著書卷倚在床欄邊研讀,嘴裏叼著煙桿,一副半睡不睡的樣子。

沈祠進出了幾次,都沒見他姿勢有變,忍不住嘮叨起來:“王爺,您再這樣我可要回去告狀了,柳管家一直不喜您晚睡,萬一又不小心昏去了,忘記火燭未熄,像上次一樣燒著了簾子,他一定會剝了我的皮的。”

“啰嗦,別學的像他一樣,年紀輕輕就活成了老婆子,困了便去睡,不困也別在本王這兒婆婆媽媽,快走了。”

小侍衛撅著嘴,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轉身要走,蕭北城忽然想起什麽,在他出門前的一刻又問:“君子游如何了。”

“少卿他啊,這會兒應該睡下了,王爺要是擔心,何不親自去看看。”

“又啰嗦起來了。”

“是是是,王爺您這是難得出門,離了柳管家的管,就嫌我煩了。唉,感情淡了……”

沈祠嘮嘮叨叨的走了,聽著他的確把門關上了,蕭北城才不著痕跡嘆了口氣,一掀蓋在腰下的薄被,盯著趴在他兩腿之間,嘴角還掛著媚笑的君子游,面無表情的問道:“所以這個早該睡下的君少卿,為何會出現在本王的床上。”

“嗐,王爺有所不知,房間陰冷,想要找人取暖,也是人之常情吧……”

“盛夏的長安,可真是凍壞你了。”

“咳……其實是那個,我、我床上有老鼠,這麽大的一只!”

君子游還煞有介事的比劃了一下,哪成想這一亂動,正戳到了那人最不該碰的地方,當場老臉一紅,不口若懸河了,也不敢直視人了,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目光四處游移著,有些慌張。

“那你可真是名副其實的香餑餑,宿雲觀上下養了十來只擅長捕鼠的老貓,都讓碩鼠跑去了你床上,依本王看,天下都快容不得你了。”

要說陰陽怪氣,那還得是縉王厲害,君子游甘拜下風。

“咳咳,其實……我是來認錯的,求王爺看在我老老實實多年的份兒上,別……咳!別計較了吧。”

“哦?你是哪裏犯錯,又是哪裏老實了?”

“這……您看我安分守己,偶爾有個無傷大雅的錯處,也就……算了吧。”

“無傷大雅,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本王倒是覺著,你這裝病騙人的行徑是罪該萬死啊。”

君子游嚇得咽了口唾沫,心道這人悶聲不響,果然是生氣了,而且還記了仇,這可如何是好……

他苦著張臉,扯著蕭北城的褲腿,左右搖晃著哀求道:“王爺,這次是我的錯不假,我這不是也來道歉了嘛……您行行好,別生氣啊,也別不理我啊。”

被他纏的看似心情不悅,實則蕭北城心裏都快樂開了花,冷臉把書卷放在一旁,擡起了他的下巴。

“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

“我覺著世上應該沒有比以身相許更真誠的心意了。”

“可本王覺著,你只是想占本王的便宜。”

“咱們……彼此彼此嘛。”

瞥一眼他方才放下的書名,君子游倒吸一口冷氣,《晉王床上那些事》……心中暗自嘆著可真是來得不巧,怕是那人現在連把他埋哪兒都想好了,這可……

“你就不怕,今夜之後聲名與性命全都不保?”

“要是能跟王爺快活一夜,死也值了。沒辦法,我就是好色,就是想睡王爺這種類型嘛……”

“你可真敢說啊君子游,要知道,爬上本王的床可不容易。”

“可是王爺,我現在不是已經在您床上了?都送上門來了您都不要,您可別是……不行吧?”

“不行?你可要親自試試?”

不知死活只是為撩撥情-欲,君子游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為這一句話付出慘痛的代價。

翌日清晨,君子游睜眼第一句話便是:“王爺,您怎麽說也是萬草叢中過,時常流連南風閣的情種,怎麽會是第一次啊……”

聽出他話裏有著失落與鄙夷的意味,蕭北城攬著他的腰,把已經縮到床榻裏側的君子游抱在懷裏。

被他觸碰便渾身僵硬的君子游低吟一聲,緊著往回蹭了蹭,嘴裏還喊著:“好哥哥,好哥哥,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這聲“好哥哥”喊得雖是失了禮節,卻是恰得蕭北城心意,捋著那人柔順的墨發道:“你倒是會喊又會叫,可惜宿雲觀是道門清凈之地,不便做這快活之事,為人所知可就不好了。”

君子游一聽這話怕了,趕緊坐了起來,“王爺,昨晚是我不知深淺不知輕重,您大人有大量,咱們就把這事兒……忘了吧。”

聽他這話,蕭北城沈下臉色,二話不說,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了下去。

君子游是巴不得趕緊逃離他的魔爪,奈何腰酸腿軟,一步都動彈不得,緩了好半天,才起身抓著裹在身上的被子,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又疲又困的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便睡死過去,一直到補回昨晚缺的覺,才被人擾醒。

睜眼的時候,姜大夫就守在床邊,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一見他姿勢不對勁,就會讓他翻過身來,令他保持著仰面朝上的睡姿。

“姜……咳咳咳咳!”

“別叫了,昨晚都叫了一夜,還不知累嗎?”

這一句嚇得腦子還迷糊的君子游立刻清醒過來,難以置信的盯著對方。

都不用猜,便知他這是懷疑蕭北城把他們的事傳揚出去了。

姜大夫不以為然,“你也不必慌張,王爺什麽都沒有說,只不過在下是個大夫,把了脈相就知道你憋了二十來年的精火洩於一時。看你這虛乏無力,聲音發顫的模樣,昨夜應是處在下位,這會兒兩邊嘴角還留有紅痕,莫不是王爺嫌你太吵,所以用布條勒住了你嘴吧?”

“……你一個大夫,能不能不要這麽好事,多做自己該做的事。”

“這難道不是嗎?在下可是奉王爺之命來照顧你的。昨夜太過激烈,你身子不大舒服,總想著俯臥去睡,可俯臥太久,你呼吸不暢,又易引發哮病,若非如此,我也不必在這兒守著你。”

提到蕭北城,君子游就氣不打一出來,恨的牙根直癢,抓著姜大夫便問:“你可曾見過這般不講理的人?答應了跟我睡,上床竟成了他睡我,還嫌我汙了道門的清凈,用布條勒了我的口,過分至極!”

“這……”

“若非他與我一樣都是初次,我哪兒會吃苦受罪,吟的那麽淒慘。還有還有,第一次時,我不過是嘲諷他太快了些,他竟然幹了我一夜,整整一夜!有這種不講道理的人嗎!!”

姜大夫禮貌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心道這些他不想讓王爺說出去的話,怎自己給交代幹凈了?這要是讓王爺給知道了,只怕他這大夫也沒幾天好活了。

嘴上這麽說,不過在君子游心裏,他還是認可了蕭北城的床技,唯一的不滿便是第一次讓他吃了太多苦頭,埋怨的同時也驚嘆於似蕭北城這般的身份地位,時至今日竟能守身如玉,還是被自己占了便宜,屬實意外,不由感嘆自己可真是撿到了寶。

被姜大夫診斷了並無大礙後,君子游謹遵醫囑沐了藥浴,把自己渾身上下裏外洗了個幹凈,看到身上那些斑駁的紅痕,難免想起昨夜雲雨。

“壞了,現在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了……”

他撩起溫湯抹了把臉,一直泡到水冷,聽了沈祠在外催促,才慢吞吞的起身擦去身上的水珠,套了件薄衣出門。

“少卿,王爺喚您一同去狼神龕看看呢,快把外衣套上,別讓王爺等太久了。”

沈祠倒是單純,根本沒看出君子游與自家王爺之間的風花雪月,只是覺著那人走路姿勢似乎不大對勁,還當是他昨兒個喝多了酒,不小心扭了腳。

不遠不近的一條山路,走的君子游煎熬非常,兩步一喘,三步一歇,等到了地方,天色又暗了下來。

蕭北城正與一位道骨仙風的道長在狼神龕前等候,腳下煙土都積了一小堆,可見也是等了許久。

不過今次不同以往,他沒有表現出半點惱意,笑瞇瞇的樣子讓君子游感受到了一絲溫存,反而有些慌張。

“王、王爺,下官貪睡誤事,還請王爺責罰。”

“跟本王何必見外,進了一家門便是一家人,快過來,讓本王看看你的腿,可好些了?”

君子游腹誹:能對家人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來,王爺您還真是個純種的混蛋。

須發皆白,恍若世外仙者的道長在旁看著二人,笑而不語,君子游對年長的人一向沒什麽主意,尤其是這種修煉已久,早已看破紅塵的高人,定是深谙人性,一眼便看透他心中所想,半點秘密也隱藏不得。

“子游,這位便是宿雲觀掌門人清塵道長,你有何難處,直說便是。”

有了蕭北城的引見,君子游借著作揖的機會低頭別開了目光,可見的確是不願與此人正面接觸的。

清塵道長笑道:“施主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貧道與王爺是故交,力所能及之事,絕無拒絕的道理。”

“實不相瞞,在下是為昨日京城中一起命案而來。”

“命案?”

“不錯,被害人是名年僅四歲的幼童,被兇獸攻擊頸領薄弱之處,一擊斃命,事後我趕到現場時並未找到兇獸留下的痕跡,僅僅是從傷處判斷並非人力可為。其實現場人流眾多,圍觀群眾不在少數,其中不少人親眼目睹了幼童被害,然而人們三緘其口,不肯對我講述實情,我又恰好聽得狼妖傳說,這才前來宿雲觀一探究竟,還請清塵道長指點迷津。”

“如此,事情恐怕十分棘手。”

“道長此意……”

清塵道長看向蕭北城,閉目搖頭道:“也許還會接二連三出現死者,少卿大人還是速速趕回京城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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